晚上大家都去休息后,宁会芬到了宁奶奶的屋子里,母女俩说起今天的事。
“妈,你觉得赵家怎么样?”
“其他的我不说,都是明摆着的,可是看他家这情况,如果花花过去生不出儿子,日子怕就更难过了。”一辈子没有生养的宁奶奶心里最在意的就是这件事,女人的职责就是生儿育女,如果不能生儿子,在婆家就抬不起头,自家人口又单薄,到时候不一定能撑的起腰。
“只要能生,儿子女儿一样生,到谁家都一样,我就怕咱闺女年龄小,赵连生都二十二了,就是一时把花花骗了,以后嫁过去,日子过的苦要后悔可就难了。”宁会芬没把生孩子的事放在心上,世上不能生的女人有几个,哪就那么倒霉,都让自家给碰上。
“你再跟花花好好说说,明问问媒人看还有没有合适的。”
宁会芬应下后,回屋睡觉,准备明再找闺女好好说说,嫁人是一辈子的事,自己没嫁好,不希望闺重蹈覆辙。
此时,宁溪也在跟姐姐说这事。
经过宁溪委婉探听,假装与姐姐站在同一阵营,终于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是去年秋天的时候,姐姐去赵连生所在的仡佬公社帮着收苹果,自己家这边没有苹果园,秋天正好闲着,队里就让一些女人娃娃们去那边帮忙,换点果子回来,也是一点添补。
姐姐就在那时认识了赵连生的二姐,一来二去的,不知怎么就跟赵连生认识了,今年要开始说对象时,姐姐就跟家里说了这事,新时代了,也不讲究盲婚哑嫁,妈妈就同意让赵家来人看看,才有了今天这一出。
在宁溪看来,这只是少女的春心萌动而已,谈结婚是在有些远,在现代,要结婚即使不看家境,也得相处上一两年,看看是否谈得来,三观是否契合,对方是否有上进心,家境不能太差了,如果结婚后,才发现你奋斗的终点只是身边好姐妹的起点,那感觉实在是有些酸涩。
感情不能当饭吃,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实在是真理,若现在是八十年代,宁溪相信她总会有办法让姐姐发家致富,可是如今只能在地里刨食,是很难改变命运的。
看姐姐今天态度坚决的样子,她决定先缓一缓再说。
从这天起,宁溪每天上学的时候,就特意跟同学聊家里嫂嫂的事情,探听一下媳妇在婆家处境,然后回来改造后讲给姐姐听,什么家里好吃的都要留给男人孩子吃,自己吃不饱,男人一个不顺心还要挨打,生不出儿子被婆婆嫌弃这种。更有甚者,家里人口多,吃不上饭,饿的都不来月事的。
宁花听的脸上笑嘻嘻的,丝毫没有感同身受,自我代入的感觉,宁溪知道自己败了。
客观的讲,宁花从小到大,并没有真正饿到不行过,她是家里的第一个孩子,小时候,奶奶啥好吃的都留给她。
直到弟弟出生后,大人的焦点变了,慢慢的她也就习惯了,越长大,渐渐淡忘了她曾经也是家里的中心,只剩下麻木的干活,直到遇上赵连生,那种说话被人重视,被人在意的感觉包裹着她,让她发自内心的痴迷,吃不饱算什么,这年月谁家都是干稀混着吃,自家也很少大白馍管饱呀。
看来改变一个人的想法比登天还难,无奈之下,宁溪只有去找妈妈探听大人的意思,宁会芬却只回了一句,这些事你就不要操心了,好好念书就行了。
接下来很多天都没有动静,学校组织了期中考试,宁溪考了第一名,领了奖状和一斤面,宁会芬的眉头难得舒展开来。
家里又一次吃了手擀长面条,没曾想,正吃饭呢,赵连生却自己来了,进门就朝着宁会芬道:“姨,你要一百块钱的彩礼,就是不同意我俩的事故意为难我爸呢,这十里八乡哪有这么高的彩礼,你看不上我就明说。”
“我就是没看上你,年龄大,家里负担重,地形又不好,住在那沟边边上,我女子是被你骗了。”宁会芬直刚刚的回复,让赵连生哑口无言。
他气急之下,只得转身就走,宁花却追了出去,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
“妈,你这是卖女子里,谁家女子有这么高的彩礼,你哪里是为我好,都是准备给你儿子攒着娶媳妇盖房子呢。”宁花哭着喊道。
家里的气氛瞬间低到极点,一顿好饭也没人有心情吃了。
冷战在家里开始上演,母女俩谁也不肯妥协,宁溪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只有上学还算是唯一轻松的事,学业于她没甚难度,老师对好学生总是显得格外宽容些,英子和剡昭云成了她在学校最好的朋友,还有文静宜可以时不时的通信,暂时没有什么不顺利的。
早起有些困的宁溪如往常一样去上学,却发现在教室里站着一个陌生的老师,看背影挺拔匀称,头发不是常见的大平头,是微微有些洋气的短发。
喊过报告进去后,看正脸才发现是一个年轻秀气的大男生,十七八岁的样子,说话带着些南方口音。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她赶紧问英子,有没有听她爸说什么,英子说,这几天她爸都忙着安置新下乡的知青,说是又来了十几个知青呢,正愁没地方住呢,这回人多,队上准备建个知青点,让他们自己过日子,省的社员觉得住在家里干活不行,还老能吃,占自家便宜。
宁溪真想骂自己一声猪头,怎么就把大事给忘了,既然战争都提前了,可不是还会发生别的变化吗。
她一溜烟跑到林矾老师的房子去,想找找报纸看看,有没有什么重要消息。
这里比较偏僻,平时只有大队部和林矾老师订了报纸,可是等到了的时候,往往要迟上半个月,都不是新闻,而是旧闻了,所以宁溪也是隔一段时间去看看,有没有战争的最想进展和政策的大变动。
之前都是没什么大事,战争打打停停,都没使出全力,试探的多,真打的少。
林矾看到宁溪过来,道:“出大事了。”
宁溪一把抓起报纸,果然,只是提前了五年,这对自己或许是好事也说不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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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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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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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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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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