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颤颤的,做完这一切已近中午,还不得休息,要等待族中的人互相拜年。
这是小孩最开心的一天,到处串门子,日子再穷,也会给小孩准备压岁钱的,虽然都是一分两分的纸币,小孩子们已如获至宝,还互相攀比,看谁收到的多,有那藏不住钱的小孩子就跑到路口的小商店里买上点麻花糖什么的。
宁溪不是个真小孩,对小零食没有兴趣,可是这些花花绿绿的分分票子却勾起了她极大的兴趣,她手里的钱是上次在县里卖面得来的,最小面额也是一毛,这些压岁钱都是一分两分,最大五分,看着新奇是一回事,她觉得好有纪念意义,二十一世纪早就没有以分为单位的纸币了,不仅如此,因为电子支付的普及,纸币几乎都要从生活中消失了。
这些纸币都是历史的痕迹,她决定把每一种面额的纸币都悄悄的攒一点,留着当纪念品,这是活历史啊,多年以后翻看更是年少时的记忆。
想着这些,她还特意用自己手中的整角整元的纸币跟小朋友们换了一些分分钱,当零零碎碎的小钱换成一个整钱后,好多人都不舍得花掉了,真是又爱又恨。
大年初一整日的忙碌让宁溪眼皮直打架,晚上来不及洗漱就睡觉啦。
宁满明是晚上才进的门,回家后跟宁会芬如何吵架如何争执,宁溪是一无所觉的,她睡觉特别死,打雷下雨都吵不醒的。
沉沉的睡了一夜,她是被姐姐唤醒的。
“溪溪,溪溪,你醒了没?”
宁溪本来已经醒来了,只是还不想起床,故而没睁开眼睛,姐姐一叫,她还在挣扎中,又听到:“溪溪,爸昨晚回来了,和妈吵架了。”
听到这话,她一下就清醒了,裹着被子坐起来问:“什么情况?”
“我没听清,只知道爸妈大概一晚上都没睡,我不敢出去,怕奶问起,不知道咋说。”
看着神情忐忑,不知所措的姐姐,宁溪坚定道:“奶都知道了,没啥不能说的,咱们去做饭吧,不是说吃完饭还要去舅家吗?”
“嗯,我已经把水烧上了,待会等水开把米煮上,再热个馍就行了,昨天还有一碗剩菜,我再挖点咸菜。”
“姐,你想的很周到了,爸妈估计没心情吃饭,我去看看吧。”
宁花跳下炕,拽住就要往外走的妹妹,道:“你还是不要去了,大人的事咱就不要管了,也管不了。”
宁溪一顿,姐姐说的也对,她在爸妈眼里还是个小孩,不会给她说话的机会的,只有他们心平气和的时候或许还愿意听自己说话,现在这状态,自己跑去只会火上浇油吧。
刚出屋门,走在院子里倒不觉得冷,宁溪先去鸡窝看了一下,给放了点是,瑟瑟发抖的小鸡们看着食奋力争抢,叽叽喳喳的,连带的整个院子都活泛起来,不再死寂一般沉静。
本来是阖家团圆休息的日子,累了一年了,好不容易松泛几日,家里却这样,没一个人是开心的,她深呼吸了几下,做好心理建设后,去了宁奶奶的屋子。
在门口轻轻唤了声:“奶。”听到回音后才进去。
“溪溪,东西收拾好了没?”
“什么东西?”宁溪一脸懵,没人让收拾东西呀。
“去你舅家不得带礼当吗?”
“我妈都准备好了,给我舅爷舅奶的鞋子,还有一些吃食,糖糕,油饼,鸡肉。”
“你去我柜里再拿上一瓶罐头。”
宁溪熟门熟路的在柜子的右边摸到了一瓶桔子罐头,她早就看到奶奶这有罐头,好想尝尝这时代的罐头,可是奶奶不发话,她也不敢动,如今可以动了,却要去别人家了,终究是没有缘分哪。
看到奶奶再没说什么,她试探的开口道:“奶,我们今天还去舅爷家吗?”
“去,为啥不去。,你去把你妈叫来,就说我有话要跟她说。”
宁溪抱着罐头出去了,走到爸妈的房子前,没听到什么动静,她放慢脚步,轻轻掀开门帘进去。
只见爸坐在凳子上,妈妈还在炕上躺着呢,没点灯的屋子里光线有些暗,她走到妈妈跟前说了奶让她去的话。
妈妈闻言起身开始套衣服,她也跟着出去了,从来没见过爸爸皱着眉头怒气冲冲的样子,她也有些怕。
不知奶跟妈说了什么,反正妈开始洗脸收拾自己了,看起来是要出门的样子,宁溪才放下了心。
一家人坐在灶房的炕上吃饭时,宁花怯怯的问:“要不要叫爸来吃饭?”
没有人回应她,宁溪放下手中的米汤碗,就要出去。
宁会芬厉声道:“谁都不准去叫。”
声音凌厉,宁溪抬头发现妈妈脸上却挂着泪珠,她从来没见过刚强的妈妈掉眼泪,心里也跟着难过起来,可是全家人都吃饭,孤立爸爸,他又怎么会好受呢。
谁也没心情吃饭,匆匆喝了碗米汤就端下去了。
宁花去收拾碗筷,宁溪跑出去想问问爸,到底怎么回事?
进了屋子,没看见人,又到门口转了一圈,也没看见人。
她心里有些急,看着迎面进来的妈妈,开口道:“妈,我爸哪去了?”
“死了。”
宁溪被噎回去,只好又出去找,却听见屋子里传来妈妈悲烈的哭声,她忙冲进去。
只见妈妈疯狂的翻着席子,将炕上的被子褥子都扔了一地。
“妈,怎么了?”
“我的钱,咱家的钱都不见了。”宁会芬绝望的坐在土炕上喃喃道。
“我爸知道你把钱放哪儿吗?”宁溪心怀一丝侥幸的问。
“知道,咱家的事我从来不瞒他。”
“我爸昨晚回来咋说的?”
“说是那人腿有点没接好,瘸了,你六爷被打了一顿,他们家要五百块,如果不给就要去报派出所。”她现在已经平静下来,语调无悲无喜。
“这是要抢人哪,就打架而已,去派出所也不会很严重吧?”
“你不知道,他打的是队长,人家要告他对国家政策有怨言。”
宁溪闻言沉默了,这条罪名真是可大可小,如果真较起真来,怕是要坐牢的。
“可是就算咱家倾家荡产也不够呀,我爸都不想想咱家日子怎么过?”宁溪有些气道。自己做的事情只能自己负责了,对于这样一个亲戚,也不能豁出一切去帮呀。
“你爷跟你爸说,如果这次不拿钱回去,以后就不让他再回去了。”
“那我爸也为难。”
“你爸为难我就不为难吗?你向着他,也跟他回去算了。”宁会芬突然怒吼,把宁溪吓一跳。
她刚才的话只是脱口而出,没想到妈妈反应这么激烈,可能她到这来不久,跟家里的感情没那么深,说话的时候有时候难免有一种局外人的感觉,尚且,她总觉得钱是会有的,可是眼下确实是一个大难关。
“妈,你别生气,我爸这个事做的确实不对,我爸可以跟咱们好好商量嘛,总会有两全的办法的,这样直接把钱拿走,太伤人了。”
“这个事不要跟你奶说,她肯定受不住。”
“嗯嗯。”宁溪认真应下。
“你去叫你哥和你姐,咱们出门吧。”
“我奶还没换衣服呢,我先去帮她换衣服。”
“你奶不去。”
“为啥?我舅爷家不是她娘家吗?”
“不要问了,赶紧收拾出门。”
宁溪心里觉得怪怪的,自家亲戚间好像都不大正常,从前她年纪小的时候,没怎么走过亲戚,也不懂那些弯弯绕的关系,脑子里没什么记忆,给她留下的只有空白,真是无奈。
出门却看见哥哥在擦架子车,已经铺上被子,奶奶也换好出门的衣服站在院子里了,看这架势,奶是要去呀,不知道为什么改了主意,只得慢慢观察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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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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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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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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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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