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自己平日里言语不多的妈妈竟然像个泼妇一样对着自己的好姐妹说话,她感到无地自容,爸爸是个要面子的人,还好这是在外面,如果在村里这样,爸肯定会大发脾气的。
“妈,我好冷,咱们赶紧回家吧。”英子忍不住喊了声。
宁溪仔细搜寻才发现棚子外面几米远的好姐妹英子,这个小姑娘单纯可爱,她俩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从前。
刚才英子妈冲进来的太快,她忙于招架,竟然没有看到英子。
她跑出去,帮英子扶着车辕,道:“快进来躲躲,过会儿雪小一点儿再回。”
英子被宁溪连拉带拽的带进了棚子,可是就这么点地方,架子车是放不下了,只能稍微规整了一下还是放在外面。
眼看着雪还没有变小的迹象,因为刚才的一场吵闹,而事件双方又还都在这待着,其他避雪的路人也不好再聊什么愉快的话题,转而沉默了起来。
英子妈看英子被宁溪拽进来,自己一时之间不知该走还是该留,外面雪那么大,她也担心孩子被淋湿生病,现在哪里看的起医生呢。
宁溪没有搭理英子妈,给英子找了个小木墩,让她坐下。然后拨了拨炉子里的炭,以烧的旺些,这天气也由不得她再节省了,炭没了再想办法,冻坏了身子可划不来,任何时候身体健康都是第一位的。
她怡然自得的拨着火炭,想着刚才的事情,刚刚差点就要发生肢体冲突,要不是英子其实只是个色厉内荏的人,又顾忌着吴队长,她几乎就要动手了,可是前面还热热闹闹说笑的那群大人们,却只是住了声,却像看热闹般没一个人上前劝架,她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大自在,在自己家的棚子里避雪是她们的善心,可是好像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她的热情有些被打击到了。
坐着发呆的她没有留意到宁奶奶的黯然神伤和失落,这个年代的女人不能生孩子几乎就是被判了死刑,所以宁奶奶变得越来越强势,有一点不顺心就要发作出来,抱养了女儿又招了上门女婿,总觉得在村里低人一等,平日里大家顾着脸面,都不会轻易说破,今却被英子妈大喇喇的说出来,让她觉得好刺心。
这寂静尴尬的一幕随着一声:“咦,雪变小了。”而划上句号。
棚子里重新沸腾起来,大家纷纷站起身向外面看,掌心朝上试了试,果然雪已经变小只是缓缓下降,一个个都迫不及待的冲回了街上,往家走去。
走时还不忘跟宁奶奶打招呼说声谢谢,宁溪也被这些亲切的招呼声谢谢声给感染了,心里又重新轻松欢快起来,得一句谢也是好的,世上哪有那么多付出不需回报的事呢,积极的正反馈也是人持续做一件事的最大动力不是。
“奶,咱们也收拾东西回去吧。”宁奶奶僵硬的起身,开始将之前已经规整好的东西放上车子,然后磕磕绊绊的开始拆棚子,炉火也倒了一些雪浇灭。
来的时候四个人倒不觉得,可是回去的时候就只有她们祖孙两个,这下了雪也不知道妈妈能不能来接,这车子可不好驾驭,况且明天还要来的,今天费劲巴拉的拉回去,明又要拉来,真麻烦。
宁溪想着想着脱口而出:“奶,你在镇上有认识的人不?咱能不能先把车子放在谁家,明天只带上面来就成了,这样一来一回都要我妈来接送,太累了。”
宁奶奶神色一顿,也不是没有,只是她一向不喜求人。可是孙女说的也有道理,就她俩要把架子车拉回去怕是有点难,回去七八里地呢。
想了一会儿,道:“咱队里王昌家在街上开理发馆,不知道有没有地方放?”
宁溪喜道:“奶,在哪儿呢?我去问问。”
“就在南大街的口口上。”
“叫啥名啊?”
“理发馆。”
“理发馆那么多,具体叫什么名啊?”宁溪有些迷惑道。
“就一个理头的地方,哪有多的。”
宁溪吐了吐舌头,她给忘了,这不是几十年后的地方了,满大街都是洗剪吹。
她一路小跑,等她呼哧呼哧的到了理发馆门口时,感觉天已经有些暗下来,心里更加着急的她,掀开门帘直接进去,打眼一看,里面坐着一个三十多岁,头发有些微卷的瓜子脸妇女,她有些对不上号,应该就是王昌家媳妇了,她喊了声王姨,并说明自己是谁家的孩子后,那妇女有些冷淡的哦了一声。
宁溪心里一沉,人家一点没有老乡见老乡的亲热感啊,她还好意思提吗?
可是已经没有办法了,她只能硬着头皮开口说:“姨,我和我奶来卖糖糕的,明天还要来,能不能把架子车先放在你这,我们明天再来取?”
郑芳低着头继续剪着指甲道:“你看,我们这地上能放得下话,就拉过来吧。”
宁溪听着这明显拒绝的意思,脸刷一下红了,她的勇气消失殆尽,如果人家真的有心帮她,在镇上毕竟也熟悉,肯定有个合适的地方安置她家的车子,可是这样说,表面是是没拒绝,可是这理发馆的门统共没有一米宽,哪里能进来架子车。
她一时有些语塞,只得强忍着委屈说了句:“谢谢姨,不麻烦你了,我妈一会来接我。”
说完转身就跑掉了,尴尬让她脸红不已,她已经感觉不到冷了,一溜跑回了棚子。
简单的跟宁奶奶一说,宁奶奶有些气道:“真是人走茶凉,她常年在镇上不回去,也不参加劳动,你爷爷看她家孩子多,每年也分一些粮给她家,王昌也经常抽空回去劳动,也时常帮队里人在街上捎着买卖东西,逢年过节,还拿着家伙什在村里给大人小孩推头,没想到他家的婆娘咋是这么个东西,不帮忙连句好话都不会说,这样伤你的脸。”
宁溪看奶奶生气,只得安慰她,并道:“奶,眼看天就要黑了,我来驾辕,你在后面推,咱们快点回。”
无法也只能这样了,宁奶奶是个小脚,没法驾辕,走不稳。
宁溪乘着放东西的功夫,把比较有重量的炉子和没用完的炭悄悄放进了空间里,减轻一重量,就这样猛一压下车辕,也让她闪了一下,毕竟她只是个十岁出头的小姑娘而已。
祖孙俩踽踽前行,刚走到街南头,隐隐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宁溪整个人突然就放松了,终于可以放下车辕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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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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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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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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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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