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停当后,她跑出大门,看到只有姐姐宁花在门口的小路上扫着雪,问后才知道,原来昨晚雪下的太大,把大队部的门楼给下塌了,支书刚把住的近的几户人家都叫过去了。
“姐,都这会了,爸妈还没吃饭呢,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我去给送两个饼子吧。你先回去吃一口,再干吧,这雪还下着呢,随扫随落,一时半会儿也扫不完。”
“嗯,我扫完这边就回去吃饭,奶去四爷家借东西了,你给爸妈和成成送点就行了。”
“好,我这就去。”
宁溪用笼布包了四个热乎乎的饼子,还提了暖瓶,带了个大洋瓷缸子,大队部也没人住,估计也没有热水。
远远的就看到塌了半边的门楼上有个人,走近了才发现是她爸,一边的瓦片和土块都已经掉下去了,另一边看着也有些危险,宁溪吓了一跳,但是也不敢出声,忙进去找人,看见她妈和宁成就在里面看着,给按着梯子,还有李军兄弟俩在一边递砖头。
宁溪悄悄走到宁会芬身旁,道:“妈,怎么是爸上去了,那边没塌的地方感觉也有些不牢靠了。”
“都说你爸个子矮,轻一些,上去不会踩塌那边,等把砖头铺上,用泥固定住就好了。”
母女二人边说话,边看着上头,突然间,李军往上扔了一个砖头,但是扔的有点偏,宁满明整个身体往左边倾斜,脚底下瞬间踩到一块摇摇欲坠的砖头上,背着身掉下来。
院子里的人都惊呆了,都往跟前跑去,可是宁满明已经从五米多高的门楼上摔到雪地里,大家都涌上去查看他哪里伤到了,却被一声凄厉的惨叫声给吓懵了。
宁会芬母女正围着宁满明,大家还没看到他伤的怎样,就被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声吸引到了另一边,原来发出惨叫的不是刚刚摔下来的宁满明,而是当时朝后面跑,怕砸到自己的李军。
“哥,你快把衣服脱了,不然一会粘住了,脱不下来了。”李建着急道。
吴队长这才看清原来是李军被开水烫着了,正杀猪般的叫呢,他看了一眼围了一圈的李家人,就朝宁满明那边走去了。
“满明,怎么样?还能动不?哪里疼?”
“队长,我腰动不了了,腿也好疼,不知道是不是哪里摔断了,我不敢动弹。”
“那你别动,别动,我找个门板,抬你去卫生所。”
宁溪急的直哭,看队长走远去找人,其他人看着李军那边叫的欢,都到那边看热闹去了。
宁满明轻轻道:“溪溪,你别哭,我好像没事,刚掉下来时地上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软软的,给垫了一下,只是震了一下有些难受,应该不要紧,我刚刚就是故意说得严重些,这是给队里干活受的伤,队里应该可以补点粮食的。”
“真的吗?那就好,可是从那么高摔下来怎么会不要紧,还是让医生好好看看。”宁溪哭着道
“你不要耍小聪明,如果真没事当然好,但是给不给补偿的,等去了卫生所人家大夫又不傻。”宁会芬怒气交加道。
“我都这样了,你能不能给我个好脸。”
门板已经抬过来了,宁会芬带着两个儿女一路跑着跟到了二里地外的卫生所。
卫生所开在去镇上的一条主路上,一个土墙小院,门口挂着一个木牌,上面工工整整的写着楼台村卫生所几个字。
吴队长首先敲门进去,着急道:“孙大夫,我们队有人从门楼上摔下来了,你快给看看。”
一个面目白净,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迎出来,看着慌里慌张的几个人,道:“慢点,先抬进去,我看看。”
将宁满明抬进去放到一张架子床上,孙大夫试探性的动了动他的腿,宁满明立即喊痛,孙大夫又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腰,还是呼痛不止。
“吴队长,我摸了一遍,骨头没断,就是肌肉损伤,需要养一阵子。我这也没啥药,只能先给他开点止疼片,过几天就没这么疼了。”
“那还好,骨头没断就好,这止疼片得多少钱呀?”
“三毛钱。”
“那我来得急,身上也没带钱,明天再给你送过来,成不?”
“嗯,我先记到本子上。”
二人一番对话后,孙大夫去拿药,宁溪不放心的追出去,道:“大夫,我爸真没事吧,他从那么高摔下来,不会把什么内脏给震坏了吧?”
孙大夫严肃的看着小姑娘,道:“你说的呢,也有可能,如果摔的太重,是有可能导致脏器损伤,但是我这里也没有机器,检查不出来,这检查身体器官的机器市里的医院才有。”
“那如果有其他的损伤,会有什么症状呢?”
“现在大概是摔木了,等到了明天,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他就能感觉到疼了。”
“大夫,如果吃了止疼药的话,会不会耽误病情?我爸也不知道是哪里疼了吧?”
“那这样,如果他还能忍住,就先不要吃止疼药,到了明天再说。”
“好吧,谢谢大夫。”宁溪满脸忧虑的说完,这一番话说的吴队长脸上的表情也重新变得凝重起来,这真若是得了什么得去市里才能看的病,队里也没钱看哪。
宁会芬脸色铁青,道:“先回去吧,过了今再说。”
仍然把他放到门板上,刚抬出大门,就听见李军惨叫着被家里人扶着走过来,看见宁溪他们,李军停住哭喊,大声骂道:“就是这个小婊子,把暖瓶扔到了我腿上,把她拉住,别跑了。”
李周听到他爸这样说,立马冲过去纠宁溪,宁溪忙躲到空着手的吴生峰身后,喊着哭腔道:“叔,快救我,不是我干得,我当时忙着看我爸,也不知道手里的东西去哪了。”
吴生峰看着李军都被烫的只有一只脚跳着走路了,还这么嚣张,吼道:“你真的是一点脸都不要了,砖没扔上去,把满明从门楼上闪下来,都动弹不了了,叫开水烫了,能怪谁,你不胡跑开水能倒到你脚上吗?”
说完他将宁溪拉到一边,就走了。
李军疼的火烧一般,也没力气再说什么,一家人骂骂搡搡的进了卫生所的院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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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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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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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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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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