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从清晨时分开始,便已经成了整个首都城最先苏醒的一条街,然而到了夜半时分,则是要属前门大街不远处的大栅栏一带,最为热闹。
从每天傍晚,天色渐微开始,至第二天黎明初晓,东方泛白,整个夜晚都是灯火辉煌,人影闪动,欢歌纵舞,通宵达旦。
若是要追溯这片区域兴盛的缘由,还得上溯到乾隆年间,徽班进京开始。
由于乾隆帝规定,内城不允许设娱乐场所,而前门大栅栏一带处于外地进京,至内城的咽喉之处,因此,此规定一处,这一带繁华更甚往昔。
自几十年前开始,到至今为止,这一片区域的兴盛程度已然攀至顶峰,八大胡同之名,自此广为流传,是首都乃至整个直隶地区,首屈一指的娱乐场所集群地。
“八大胡同”并非只是八条胡同,而是一个统称,如今这片区域,大约有20多条胡同,从事第三服务行业。
里面遍布着大大小小上百家娱乐场所,质量层次不齐,其中有一家名为“怡红院”,一直以来以高质量著称,在这一带,名声颇显。
其高质量主要表现为两个方面,即从业人员业务水平高超,长相上佳,并且才华一流,吹拉弹唱,样样精通,深受文人墨客的赏识。
这一天晚上,“怡红院”里与往日一般,来往客人络绎不绝,热情的服务人员在门口接客,老鸨子在大厅高调相迎。
一名年轻人从胡同口下车,行色匆匆,无视了胡同里,一路的热情拉客和娇柔臂抱,埋头直往“怡红院”快步走去。
“诶呦,张公子,快里面请!”服务人员干的久了,眼尖得很,一眼就认出了是老熟客张楚余,连忙上前热情相迎。
张楚余却是没有了往日的从容,脸上的神情很是严峻,没有搭理服务人员的热情,只瞥了一眼,就轻车熟路的往里面走。
“张公子来啦!!!”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老鸨子,脸上挂着夸张的笑容,搔首弄姿的贴上来,拈着兰花指,轻轻放在张楚余的肩膀上。
“他们到了么?”张楚余却是没有寻常轻松的心思,只抬头望了望楼上,问道。
“哼!”老鸨子傲娇的哼唧一声,脸上带着一丝娇怒,熟练的转一个身,背靠着张楚余的胸膛,钻进张楚余的臂弯里。
“张公子一进门,就往楼上看去,眼里都没有了奴家,可是奴家惹着你了?”风情万种的老鸨子,娇怨道。
张楚余心里瞬间就融化了,嗅着老鸨子发丝间的余香,一双大手很轻松的攀上了高出,狠狠的揉捏了一把。
“嘶.....你轻点.....”老鸨子面色微红,含羞的说道。忽而转过身去,双手环绕住张楚余的脖子,含情脉脉的看着,小声的怨道:
“我的小冤家,这几天去哪里了,也不来疼疼奴家........”
“我的好姐姐啊....哪是我不想来,是真有事,脱不开身,等这件事情办完了,我就天天来疼姐姐!”张楚余面对怀里这个娇柔妩媚,三十来岁的老鸨子的温柔攻势,没有丝毫的招架之力。
整个怡红院里的人都知道,绰号为“张公子”的张楚余,出手阔绰,年少多金,对楼里其他年轻貌美的姑娘,兴趣不是很大,唯独对三十来岁的老鸨子情有独钟。
“哼....算你还有良心。”老鸨子头靠着张楚余火热的胸膛,释怀道。而后起开身子,说道;“他们都到了,在清风阁呢!”
张楚余的目光依依不舍的从老鸨子的身上移开,向楼上看去,定格在十几扇门中较为豪华的一扇上,一时急躁的思绪又涌上心头。
“好姐姐,我先去商议事情,等完事了,我再来好好疼你。”
丢下这句话,辞别了姿态万千的老鸨子,张楚余踏上台阶,走上二楼,行至清风阁门口,在门上敲响了三声,不出片刻,里面人把门打开。
清风阁是一间豪华大包厢,里面大厅房间应由具有,吃喝玩乐一应俱全,家具精美,装饰豪华,辅助道具更是层出不穷。
然而,往日欢声笑语,眉飞色舞的清风阁,今日却是冷清的很,偌大的包厢内,竟无一丝笑声。
只在屏风后面,坐着一名抚琴的女子,杨柳之姿,身着暴露,但是技法不俗,丝丝弦乐飘荡在清风阁里。
在大厅内的一张圆桌上,正围着3个人,抽着大烟,默默无语,个个眉头紧锁,一筹莫展。
房内很快烟雾缭绕,房梁上腾云驾雾,上下翻腾,张楚余步入房间,径直走至圆桌前,寻了个位置坐下,问道:
“张师还没来么?”
张楚余嘴里的张师,是北大的一名普通文学系教授,全名张之维,托了关系,走的前几任教育部的路子,得以进了北大。
学问多多少少有点,却是不精通,勉强端着教案能说上几句,但是对于溜须拍马却很有一套,因此能安稳的拿着每月120大洋的工资。
“快了吧!”一名中年人说道。
说话的这人叫李艺红,四十来岁的年纪,身着一身长衫,嘴角蓄着一撇胡子,手里拿着一柄烟杆子,嘴里正在吞云吐雾。
他也是北大的教授,教历史的,走的是和张之维同样的路子,不过与张之维不同的是,李艺红还是有点学问的,至少离开了教案,也能讲上几句。
“楚余兄,怎的来的这么迟?莫非刚交待完了事?”说这话的是一个年轻人,叫王越,和张楚余一般大,是隔壁水木的学生。
因为经常来往于怡红院玩乐,久而久之就熟悉了,此时,正拿张楚余和老鸨子的事情取乐。
“没呢,先办了正事,待会再去交代一下。”张楚余给自己倒上一杯水,神情轻浮道。
王越拎着茶壶,也给自己倒上一杯,玩笑道:
“楚余兄,口味独特,我辈不及也!”
“王兄,这你就不懂了吧,还是熟透的蜜桃好吃。”张楚余一副你不懂,我教你的样子,回味道。
“为何?”王越却是有些不懂,年轻貌美不好么。
正在吞云吐雾的李艺红,放下大烟杆,含着笑,眼神迷离,似在回味,似在赞赏,只道了四个字。
“汁多味美!”
张楚余眼神闪着精光,脸上挂着浪笑,一副李教授,还是你懂我的样子,然后给李艺红倒上一杯茶水,共饮。
“不止这些。”张之维显然也是这方面的大师,侃侃而谈道:“一战到底!”
“哈哈哈.....”
几人连连大笑,皆拱手向张大师致意,便又听到张之维说道:“羊肠小道不好走,条条坦途人人爱。”
“高手!”张楚余恭维道。
“高手!”王越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难怪自己很是吃力,经常走至半途而气竭。
“高高手!!”李艺红称赞道。
.........
时间便在几人高谈阔论如何选择人生道路之际,悄然而逝,渐渐的,加入此中讨论的人数越来越多,直至十几人全部到齐,才得以停止下来,开始讨论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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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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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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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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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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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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