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庙的大门本人敲响,一次比一次着急。
山门如此的远,只有扫地的人听见了门口的声音,紧接着是孩子的声音。
小僧人看了看天气,以为是要避雨的,然而大门没有关啊。
觉得奇怪,迅速上前去看的时候,竟发现门口一个人没有。
不,也不是一个人都没有,反而有两个人,是两个一模一样的男婴,他们被装在了手编的篓子里,垫了至少三四件孩子的衣服。
旁边的篮子里,装着馒头,烧饼,鸡蛋和四罐奶粉。周围却没有一个大人。
这场景……
僧人立刻明白了,放下扫帚立刻回身找新方丈报告。
甚虚方丈望着两个孩子头疼。
两个哭声嘹亮的孩子怎么哄都这么大声。
半晌后,方丈和两个僧人蹲在大门口给孩子晒太阳嘴里念叨着:“你们烦死了,又这么能吃,干脆就叫你们慧三鲜!慧粉子蛋!”
“方丈,粉子蛋甜的。”
他旁边一个胖乎乎的年轻僧人道,想了想,他又问,“您老想‘慧’的是不是鸽子蛋?”
“不加糖就行了。诶——说到鸽子蛋,前年我养的鸽子蛋到底是不是被你掏了吃了?”说着,老僧转头看向了旁边的胖乎乎僧人。
“心虚方丈,你怎么能血口喷人呢?我了然可不是这样的人!你也是新官上任,人家老方丈就知道寺里每一个僧人的秉性……”
他大喇喇说到一半,忽然想起来。
不好,说错话了,也怪自己嘴边没个把门的,说到什么混账话。
他低头认错:“是贫僧说错话了,请您责罚。”
偷偷看甚虚方丈的表情,后者似乎只是怔在那儿,并没有伤心或者愤怒的表情。
“无妨。
只是贫僧也在担忧师兄,昨夜总觉得睡不好,也不知他此时何在,有没有找到顺利挂单的寺庙,吃的好不好。”
半晌,他才终于挤出有些勉强的笑容。
和平时判若两人。
“是啊。”
了然也担忧地点点头。
转念一想,又道:“甚虚方丈你昨晚睡不好,确定不是因为新买回来的那两本漫画?我都看见你夹在衣领子里的呢。”
“吃老夫一记螺旋掌!”
“啊,救命啊老方丈……”
虚无山上,渺小的寺庙之内,欢声笑语渐渐远去。
同一时间。
华夏之外。
三棵芭蕉树搭着防水布,天然的凉亭。
孩子原本静静睡着,不知为何,忽然就惊醒了,哭的震天响,把妈妈爸爸都吵了过来。
“他爸,快来看啊!”女主人显然惊讶。
“来了来了,怎么了。”男主人擦这手跑来。
“你看!幺妹她好像是第一次哭啊!天呐她是会哭的!”女主人捂着嘴显然很是惊讶。
二人又是惊喜又是担忧,孩子的哭声撕心裂肺。
外面静悄悄的,是近来难得的安静。
两人对视一眼,满满的都是温情。
幸而孩子还在,希望还在。
新的一天到了,盼望今日也是一个好天气,那位老僧好上路北归去。
就在此时因为风向改变,鼻子里钻来的焚烧的味道。几人想来这个季节,烧的是干掉的作物吧。
没有人在意昨夜的大火。
女子将裙角扎起来,身后不情不愿跟着一个晒着鞭子的孩子,牵着从隔壁借来的老牛。两人端着盆往河边走,女主人时不时地催促孩子跟上。
周围静的出奇,然而,某一个时间开始有了刷刷的声音。
这声音持续不断。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的,总感觉刷刷的声音越来越大。
然而不是错觉,女子脚下竟然觉得有些震动。
“是什么东西在靠近吗?”女主人奇怪。
“妈!”
身后的孩子忽然尖叫。
“什么!”
她惊讶的转头,原来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树,看见了令他惊讶得合不拢嘴的一幕。
“好多好多人在朝这边走!”孩子描述起来。
或许这不是什么惊讶的事情,节日的时候他们经常有很多人聚在一起。
可这次明显不是为了庆祝什么,因为他们的表情好可怕,动作僵硬的,像是故事里的……僵尸!
“妈呀!”
他差点儿从树上摔落,幸好抓稳了滑下来才没有摔着。
“他们在做什么?”孩子不明白了。
女子一把抓住孩子,想起了昨天老僧问的问题:比如,“那些突然多起来的摩擦预示着什么”,还有,那句“或许明天就知道了”。
一时间她有不详的预感。
一刻不敢犹豫,她拍拍孩子的肩膀,敦促他道:“你跑的比妈妈快,快回去告诉爸爸他们,快逃到华夏你姑姑家里避难,快去啊。”
“……”
孩子虽然吓到有些愣,但是还是一跺脚,转身就跑。
是妈妈的嘱咐,也是因为她的眼神,他不敢多看一眼。
他从来没有见过妈妈那样的表情。
眼中带着泪水,但是却有一种看不懂的情绪,像是确定再也不会有机会对着自己笑了似的,她笑得那么奋力,刺的孩子的不敢与她对视。
然而一切还是来的,来的太快了。
他没跑多远,就从背后传来了女子的惨叫。
啊!
孩子抹去了泪水。
家,越来越近了,
“爸爸,好多人来了,快点逃!”
不到家他就大声呼喊起来。
下一秒,一把农家的刀,嗖的一声从背后扎上来。
从屋子里抱着孩子出来的男子,迎面看见的就是孩子低头有些惊讶都看着自己透出血红色的胸口。
男子惊呆了,本能地带着孩子就跑。
妈!对不起了!
经过窗口的时候,他低头不敢看。
老妇人微微睁开了眼睛,她只能瞥到他怀抱里婴儿的灰色的布片,她看不见更远的地方了。老妇人微笑挥挥手,她闭上了眼睛,只觉得没有任何的时候比现在更加平静。
骚乱。火焰,刀光剑影,
刺耳尖叫,咒骂,祈求。
作呕的气味。
当心虚重新回到村子的时候,村子完全被笼罩在了一片大火之中。
大约因为在旱季,越发蔓延的快了,几乎所有能看见的地方,所有能燃烧的东西都在焚烧着,包括人类。
他们在火焰之中,痛苦地撕扯着自己的皮肤。
然而仍然有愚蠢的呼唤。
救救我,长生的神啊!
“不,他不是神!”
老僧用尽全身的朝那些人们大喊:快走啊!你们快走啊!
就在此时,耳边再次炸起那熟悉的嘶哑的笑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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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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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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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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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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