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那里总是雨季,那是还是更小小只的宁宁就这样,什么雨具都没有用的站在雨里。
全身湿透了。
“宁,在想什么呢还不快回来,吃最爱的香蕉芝士火锅啦!”
一个男人嘶哑却慈爱的声音,在黑暗的屋子响起来。
小小宁的眼神很是失落,低着头她喃喃着,声音几乎淹没在巨大的余梨:“爹地,那些被我们打走的人,他们总说宁宁,还有我们,和他们是一样的,”
见她不回来,那个高大的男子也不着急,只是撑起一把伞也走入了雨里,把那个小小的,难得瑟缩的身躯笼在他宽大的外套下。
他伸出来的手背上,有一只尾巴,那是看上去像是鱼鳍的部分,只是,更加的修长和巨大。
“宁宁觉得我们是一样的吗?”
“你们都抽水烟,都喜欢纹身,喜欢敲别人栗子,喜欢问候别人的妈咪,也喜欢换不同的小姐姐在身边……但是你们不会杀人,也不会逼着别的小姐姐做不开心的事情。宁宁也不会。”
宁宁脸上有雨滴滴下,她轻轻擦了一把。
“所以呢。”
一直站在他身边的男人没有着急说别的,只是这么问了一句,所以呢。
“宁宁觉得我们是没做错的人。”她倔道。
“我们是好人对吗?”
男子又将这话,反过来问她。
少女摇头,又点头,又摇头。
“宁宁不知道什么是‘好人’,爹地你一直没有教宁宁什么是好人。
宁宁做这些事情,是觉得这样是要去做的事情。宁宁这样做了,自己没有后悔,也不会觉得这样让自己不开心。所以,宁宁是对的,是吗?”
“我没有教,因为你一直都知道,你做的是对的事情,你亲自选择的路,往是你心里要去的目标,其实就够了。”
“爹地!”
宁宁抬起头,终于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
尚未干涸的雨水,从她的头发里流出来。男子伸手,抹了一把她的脸。
“宁,爹地已经没有什么事情可以教你的了。”
……
“宁!”
莫礼喊了一声。
宁宁回神,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困惑的小脸:“怎么了。”
见她没有忽然想着想着就哭了,莫礼才放心了,搔搔头问道:“你在想什么呢?”
“想今天中午吃什么,还有我的小猪杯子什么时候出现。”后一句,宁宁以质问的眼神看向了她心中的“罪魁祸首”。
“啊你还没忘记呢,我说了啊,现在我就出去给你买一个一模一样的。
先生,您当初在哪儿买的小猪杯子啊。我现在去买。”莫礼转头问易如常求救。
不想,易如常的反应却是摇头,而且,是略微有些沉重的摇头,他道:“不,已经买不到了。”
“怎么?”
小礼子有些非常担心,他诧异于先生的这个反应。
他不得不怀疑,难道,这个看似普通甚至有些破旧的小猪杯子有着怎样不为人知的意外背景,他也开始期待,它又是通过怎样动人心弦的波折之后才来到了先生手中的呢!
连宁宁都侧头,好奇地看向他。
果然,易如常的眼神变得深邃——
“那个杯子,有一个很长的故事。”
他的开头伴随着他一个看向远方的,怀念的眼神,和低缓的语调。
“有一日下午,忽然狂风大作。我还在店门口打盹的时候,就见有一个穿的很破的僧人来到我的店前,唱着鞋儿破帽儿破。”
“济颠和尚?”
“不是,他说他叫吉典,是个卖鞋子的。”
“(´-ω-)▄︻┻┳══━一”
“那天,他来到我的小店。
我们没有交谈,他满是泥土的草鞋就这样踩在我的门框上,蹲在那儿,大约有两个小时,期间他唱了那首歌120遍,要求喝酒两次,要求吃老妈兔头一次,要求吃肥肠粉一次。”
莫礼抬手打住:“喂,要求也太多了吧!而且你一次数数着他唱难道不累吗?”
店主人才不管,既然气氛都开始了,必须要顺着下去,他道:“那天他走后,留下了一双鞋给我。他告诉我,做人,不要忘记脚下。”
小礼子低头,沉默了。
是的,这不得不让人觉察到,其实先生这句话还挺有道理的。但是,易如常一贯的特点又让他有些担心接下来的回忆是不是会跑偏。
“雨停了,我望着鞋子。”
“……”
两个孩子,两双期待的大眼睛圆溜溜地,就这么看向他。
“然后呢。”
他们等着他接下来的话,还有悲惨的小熊杯子的命运。
电视里的动物世界,也终于盼望到了雨季结束的时刻。
“雨季的结束,往往意味着长达半年的旱季的开始。”
“雨季结束了,往往意味着……”易如常跟着电视里低沉的声音道。
就知道他肯定要这样,果然最后还是落在了不靠谱上面吗?!还是莫礼反应快,及时拉住了易如常诉说的缰绳:“不要现编,现编也不准照抄!”
“啧。”
店主人无可奈何地揉揉耳朵,只有强行让现场的气氛回到了刚才的那个煽情的状态,继续道:“那场雨结束之后,我把鞋子连带那天的垃圾一起丢到了街头垃圾箱里。”
“?”
莫礼还来不及吐槽,店主人接着回忆道。
“结果正在拍手的时候呢,就在旁边看见了一个废品箱子。我记得,上面写的‘亲爱的邻居,因为我搬家了,这些都用不上’,我一看这不就是给我的礼物吗?我就顺手带回来了。
东西还真不少呢,里面有你们现在用的刷牙杯子,卷笔刀,还有几支铅笔和橡皮擦。哦对了,还有那个小猪杯子!真是风雨之后才见彩虹呢你们说对吧!”
还对吧?
莫礼苦笑。
最后的最后,店主人还自说自话地露出了故事大结局的那种宿命式的微笑着,并点出了主旨所在。
至于,宁宁的表情嘛,咳咳。从中间开始就有些凝固。
直到最后,酝酿成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平静。
这回,是连莫礼都摊手,一副我是圆不下去了的表情,无奈道:“所以你前面那一串是为了说什么啊……”
片刻安静之后,什么废话都不用多说,宁宁跳起来一个飞踹,就直接把易如常从沙发上踢到了大门口。
“那是你,第一次给我的礼物啊。”客厅里低下头的宁宁,声音有些失落的样子。
门口的易如常没做任何回答。
他只是无辜地揉揉脑袋,在头挡住自己的眼睛的同时,他歪头看向了店外的一棵树后。
期间,一个身影忽然消失。
三天之后。
开门之后的易如常,没有向平常一样转身离去,因为大门口有一个塑料袋包装,安静地躺在那里。
店主人左右看看没,有任何的人经过,唯有大门口街上的一片秋日的梧桐叶子,随风飘得更远了。
他面无表情地弯腰将塑料袋捡起来,走回客厅来放在了茶几上。
刚从厨房偷吃了两个苹果的宁宁擦擦嘴,刚出来,就看见了茶几上的塑料袋。
她的表情瞬间开朗起来,忙冲上前三下五除二的解封了这个盒子,并拆出来一个奇丑无比的,粉红色的,
小象水杯。
少女眉头一皱,啐了一颗种子出来,并无情地评价道。
“呸,好丑。”
门口的身影一闪。
少女顺手把杯子丢给了旁边的熊猫:“喏,你的了。”
于是,家里多了一个被折断了鼻子的粉红色小象花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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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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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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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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