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小葵闷着头,尽量不让自己叫出声。
可她心里真的要哭死了:死胖子你谁啊!你有胆子倒是踩白医生的手去啊,还不是因为觉得白医生冷酷高傲,可能是硬茬,才挑我这软柿子。那对着我一个女的欺负,算什么本事?
不是钟小葵傻,被踩手指都不知道叫痛,她只是明白:自己已经被人抓住了,全身被五花大绑,但是白先生不但没有被绑住还在被盘问,此时自己再叫,多半给他添麻烦。
你看看我,都被抓住了还这么为你着想,我的白大医生您就不能对我好一点吗?
白驹人何尝品不出钟小葵的意思。
“苦了你了。”他声音低低的,声音悄然传入钟小葵的耳中。
她苦笑。
悄声道:“你能不能先让那个脑残把脚抬起来啊。”
只是钟小葵啊钟小葵,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姓白的就这么清楚,你就是吃他低声耳语这一套,你还……哎……
白驹人此刻也在心里骂人,这事儿难道是他的错?要不是这个姓安的自己手下人蠢,怎么会让小易发现了他们的存在,给他五花大绑,还丢在警察局门口去了。
不过小易也是白痴,该彻底解决别人的时候,居然留了一手,装仁慈。这才让姓安的人顺着他俩之前的通话记录,追查到自己这里来。
甚至还被警方的人也抓住蛛丝马迹。
修士就算了,如常那小子估计有本事解决,但是他难道不知道,他自己是进去过的人。身份非常特殊,容易引起注意吗?
到时候,如果人类注意到了他,他再想过那懒懒散散的安稳日子,估计就得费一番他不想费的工夫了。
这下,我看你怎么收场,易大傻子。
而被丢在地上的钟小葵,此时也在思索。
这五个面相可怕的人,似乎是通过白医生的这个朋友找到的他们。
如果自己没有记错,好像之前白医生和那位朋友也通过电话,当时自己在旁边,整理上周心理咨询来访者的对话来着。
当时,听他俩的说法,应该是:有一个奇怪的“影子”从泸州往龙泉驿方向去,接下来可能会经过他朋友所在的武侯区,所以,白医生才特意打电话知会他一声,要他当心。
根据白医生的说法,他只是下意识的觉得这件事情和他的朋友易先生有关系。
可他们说的“那东西”究竟是人,还是鬼?
真是让人困惑又激动。
还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白先生开的这家“人鬼心理咨询处”,所能处理的范围呢……
此时,白驹人才冷淡地开口,道:“喂,踩够了就把你的蹄子挪开吧,我三千一个月的工资付给她,难道还真的要给她报销医保?”
姓安的有些不可思议,随后脸立刻一阵抽抽。
“三千也太低了吧……”
还以为姓安的胖子要说什么呢,钟小葵一听,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这种关头,真的适合吐槽工资太少吗?”
白驹人这还不算结束,还怼地上的钟小葵,道:“喂,你这周的来访者资料整理还有做完吧,别偷懒啊。”
这种时候还要毒舌?白医生啊白医生,你究竟是有多自我。
钟小葵哭笑不得地摇头,却心知,这就是白驹人的性格,唯有闷闷道了一声:“那个,地上有点儿冷,能把我扔到沙发上吗?谢谢哈。”
“好的——个屁啦!你们他妈的把老子当傻子?!”
姓安的哪怕自己过得去,在几个手下的眼里这么怂的上司,能过得去吗?他反应过来之后立刻暴跳如雷。
“给我把……”
“铃铃铃。”
正在此时,白驹人的电话响起。
火车站。
“小宴,你跟上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老者的质问。
“族长,他们坐上了去北京的车。”陶任宴低头擦去额头的汗水,往人少的地方走过去。
“你怎么没上?”
“因为我……混不上去。”他稍作犹豫还是老实道。毕竟他的能力并非隐身之类的,现在的监控比从前广多了,以前很多用惯了的手段,都不方便施展。
果然,听见他的汇报之后,电话那头立刻提高音调:“废物。”
“是。”
毕竟脾性摆在那里,短暂提高声音之后,对方又恢复了平常的语调,宣布他的决定,道:“我会派人去北京截杀。
但是如果学院已经知道了这次的器灵是山海坛,你肯定要被学院踢出去,到时候大人会不会再把你接收回来都是问题!!”
本来还算是冷静的陶任宴,听到这里立刻咬牙掐弯了手里的栏杆。
从牙缝里,他尽量正常的挤出一句:“是!”
老不死的东西,当初叫老子把学院的消息烧了的也是你,现在威胁老子要出局的也是你。
好啊,你最好别栽在我手里!
也听不见他腹诽,电话那头的老者继续他的嘱咐,道:“好不容易找到了山海坛的下落,如果这个时候不抓紧时间笼在手里,到时候又流落出去,大人知道了,肯定会把我撕碎!到时候我第一个杀了你。
小宴,那时候别怪我不顾亲戚的情分。”
老者声音温厚,笑着挂断电话。
“是!”
屏幕黑了好久了,而陶任宴的汗水还是在雨水之前把他后背全都打湿了。
对于这个人的说法,他不疑有他。
电话那头的声音如此冷静,但是陶任宴都能想象得到那个老不死笑眯眯地说出这些话的模样。
老而不死是为贼,老贼老贼,说的就是这种人。
此时,上面的电话再次达到。
正是尚怀瑾。
陶任宴皱着眉头接起来。并且,立刻换上了有些抱歉的笑容:“尚教授不好意思我刚才手机没电了。”
“算了算了,现在说也来不及了。老陶啊,我们已经加派人手去西南了,这次多少都是你的失职,但是我会帮你说话的。”
尚怀瑾这通电话并没有恶意,并不是人人都是24小时醒着的,修士都有自己的生活规律,他不打算把这种事情怨恨到一个管理人员的身上。
陶任宴显然非常清楚尚怀瑾的脾气,无声冷笑,随即非常殷勤地询问:“请问,您知道是什么器灵作乱了吗?”
“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山海坛……有人偷听,我先挂断了。”
监听声音中,迅速传来了嘟嘟声。
千里之外,两个凑在一起的小耳朵动了动,立刻着急起来。
“哎呀,君砸快点收了。咱们被发现了!”
被叫君砸的少年立刻闭上眼睛,将他眼里的荧光色收了起来。他的手上的那个大大的戒指上有一块荧光色宝石,宝石中,好似有数只小鱼儿。
此刻,它们随着他眼里的荧光色消失,瞬间停止了游动。
但是还是有一只小鱼消失了。
他皱眉。
尽管如此,华中的这几个年轻人还是纷纷松了口气,面面相觑。
“被发现了?”四眼失望。
“不会吧,我说君砸,你不是总是号称自己的偷听技巧专门结合的现代科技与修真能力,是‘修真界黑科技’,说你自己是‘华中修真界维纳斯托马斯’的嘛,居然也会失手?”
丫头连珠炮似的一连串炮轰,还伴随着她脚下哒哒哒抖着,显然十分不满君砸。
“我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是李纳斯·托沃兹。”陈君无奈叹气,第无数次纠正这个名字。
“嘿嘿,都一样都一样。”
又被纠正,丫头还是摸了摸自己的高鼻梁,嘿嘿一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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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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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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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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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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