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宁,你给我把上面这个东西拽走!”
想都不用想他都知道这是谁干的。
果然不远处,宁宁倒吸凉气:哎呀,糟了,如如怎么也在。
可能宁宁也忘了一件事情:这是易如常的家,不出意外的话,他真的就是24小时都在的。
她忙进门,把缸里的一个人拽出来丢到一边。嘴里还装模作样说着:“哎呀如如,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下次还是要避开天上掉的东西啊。”
天上掉的什么,树叶儿吗?!
算了,先懒得和她计较,易如常一边揉着自己的身体,一边踹了一脚地上的人:“喂,你又谁啊。”
宁宁立刻扭开自己的小脸蛋,挥挥手,道:“不知道啊,你说他是不是外星人呢……”
“我是……你抢我东西的时候有问我是不是外星人吗!有没有点儿良心啊。”
这个看上去应该二十出头左右的年轻人,穿的也蛮有品位,这会儿也被揉得像咸菜了。在听见这等不负责任的言论的同时,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
一边儿暴跳,一边儿有眼力地往后退了两步,和少女保持距离。
动作十分利落,看来他练过。虽然脸上还挂着彩。
且年轻人的背习惯性打得笔直,这让店主人挑眉。
最重要的是,他说活很像自己认识的一个人。
正当易如常脑子里闪过一个人影,正好,这人也扭过头。
二人视线对上,那人稍稍愣了一眼,细看面前之人,眼中立刻放出光芒,激动地率先开口呼唤一声:“常哥!”
虽然棱角有所变化,但还是能看出是谁,且来人脸上标志性的淡淡雀斑,还稳稳排列在他鼻尖处。
易如常试探道:“雷雷,徐雷?”
“啊,果然是常哥!常哥啊!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我都要认不出了!”
这第二声“常哥”,叫得徐雷几乎泪奔。
这个样子是什么样子,有这么嫌弃吗?
易如常低头看自己,还行啊,谁被梦中惊醒的时候穿的人模狗样啊。
这不还穿着条摇裤吗?
从茂密的刘海中,徐雷认出了易如常,他激动地冲过来,想要抱住店主人。
幸好易如常及时反应过来,条件反射地伸手抵住他。
徐雷虽然没能抱住易如常,一看,手掌也成,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死死抱着他的手掌。
还是那个原来那咋咋呼呼的样子,他冲着人耳朵就喊起来:“哥!你怎么在这儿啊。你家吗?哇还挺大的啊。
对了我想起来了,哥你说过你就是蓉城人啊。”
徐雷激动之后,有些不可意思地望着面前的男子,这位自己称为常哥的汉子。
哇,想起来,当年的常哥英姿飒爽,晒多少太阳都是白里透红。
五官分明,留一小平头,走路带风,笑起来发光,要多帅有多帅。
现如今,他这头发挡着眼睛,一句话三个呵欠的样子,哪儿还有点儿过去的风采?
而且这个店也有点儿阴森森的样子……
宁宁见他们说起话来,大声哼了一声,扭头不知去了哪儿。
鸡窝头店主抽回手,把属于对方的鼻涕眼泪都抹回对方身上。还免费附带一个嫌弃得死的表情。
他反问道:“我还没问你呢,你不是早就回家了吗?怎么来蓉城了?”
说到这个徐雷就想哭,立刻跳到了易如常身后,指着宁宁离去的方向,嘴巴一撇就开始“告状”:“我跟着她来的!他拿了我的法器!”
法器。
他说出口,立刻想抽自己大嘴巴。
绕过了那句为何在蓉城,只说自己如何来这里的。易如常却注意到了这个让他耳朵一动的词儿。
也不着急皱眉头,他脚下习惯性地踹了对方一脚。
声音低低的,他质问:“你偷偷学了修真?”
“嘶……疼啊哥。”
“我是不是叫你出去之后别找乱七八糟的人学修真!”
听易如常训斥自己,徐雷赶紧龇牙咧嘴,往后跳了一步。
毕竟想起了当年,众人被踹小腿骨支配的恐惧。
易如常还要抬脚,他忙挥手,身体比脑子还快,老实解释道:“别,哥你别激动,这件事我可以解释啊!”
叹了一口气,他低头看见桌上有水,易如常示意他可以喝,他忙咕咚咕咚灌下,擦了一把嘴。
这开始解释,语气里,也有难得的酸楚:“当年,哥你就不愿意教我……
之后我虽然回了家,可你知道的,进去过的人,出来找不到好工作。
正好我们那儿有道观招人,我就好运气混进去,安安稳稳做了两年道士,学点儿吃饭的小把戏,混口饭吃。”
他说得简单。
在说到混口饭的时候,他低下头。
当初,身无分文的自己,不被几个亲戚接受,真的饿的不行。
要不然,那位看上去虽然不靠谱却愿意接受自己的“师父”,他也不会去真的认。
看似他今天能过得好,安知又不是吃了许多苦头的呢。
徐雷揉揉鼻子,继续道:“这次跟着我师父来蓉城,是为了笔生意。”
易如常上下打量他。
穿成这样,这倒不是混口饭吃能穿的衣服。看来那所谓“把戏”,他们收费不低。
诶你说奇了怪了,别人做法收的钱,能用。
我的,就烫手。
我堂堂一店之主就活该受穷吗?
他无奈摇摇头。
藏了好一会儿的宁宁,此时总算探头。
“什么‘出去’,‘回去’的?”
毕竟是孩子,自己玩儿了一会儿,刚才的气性早就消散光了,这会儿居然还敢舔着脸,乐呵呵地凑过来。
“边儿去。”
易如常揉了揉还在发痛的手臂,没好气地驱赶她。
见状,徐雷搔搔后脑勺。
“常哥。”
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来:“嘿嘿,没想到您女儿都长这么大了,功夫还这么好。被夺了法器,我也是活该。”
“等一下。”
他没注意道徐雷的絮絮叨叨,只阻止了他,反而忽然指着宁宁:“喂,你给我过来。”
宁宁诧异指了指自己:说我?那为什么忽然表情这么凶,不能好好说吗。
但她还是背着手慢慢走过来,撇撇嘴,干巴巴道:“干嘛。”
“别人的我不管,你先把他的法器还给他。”
宁宁一扭头,不理他:“什么东西,我才没拿。”
“估计是人家真的记不住了。”
看着自家大哥教训女儿,徐雷抹了一把汗,偷偷帮着说了一嘴,免得常哥面子上过不去。
可在他说完之后,易如常却忽然停住,搔搔下巴。
两元店忽然的寂静,让徐雷不由得捏紧了拳头。
易如常盯着孩子一眼,又看了徐雷。
徐雷头顶冷汗开始往外冒。
果然,易如常转过头来,平淡地望着徐雷:“你坑哥?东西你自己早就找回来了吧。”
“……”
徐雷脑袋上的汗跟瀑布似的,瞬间暴涨。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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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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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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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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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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