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他根本不以为意,呵呵一乐,他拖长了音调:“修行人,不要如此古板嘛!谁说一定要在七月,找一个黄道吉日,一样可以做好。
从前的祭天仪式放在七月,是因为丰收,现在种的东西多了,随时丰收。时代在变化,山神都在进步,凭什么山神祭不可以。”
尚怀瑾点点头,貌似这个说法也有些道理,只是经验不足,自己是不敢细推敲的:“你们说的这些,老头子我是不太专精,但是听起来小同志你非常有经验,也很笃定啊。”
“哈哈您不要开玩笑,像我这样的人?”
“切不可妄自菲薄,我看你行。”
伸出大拇指,老人家隔空给易如常一个大大的赞。
紧接着老人家又低下头打了几个字,莫礼稍稍瞄了一眼,原来尚教授是在问“柳三白”一个确定的时间。
见老人流畅地打着字,莫礼一边佩服,一边小心建议:“教授,您二位真的不打电话吗?会方便很多吧。”
尚教授听了,并不意外这个问题,好像听了不少次这个建议一般,呵呵一乐,解释道。
“哦,这位啊,他可是号称患有极度严重的‘电话恐惧症’,平时电话都不接,只有微信能偶尔联系到。
而且老朽也悄悄向二位透个底,咱们这件事情,如果连柳三白都参与了,多半有门。”
老人的笑容显得有些狡黠,好似考前拿到了正确答案的孩子。
认识柳三白的都知道这样一个规矩:任何柳三白参与的事件,其成功率之高,都是让人叹为观止的。
或许这些孩子以后才能明白,但是在他们这些已经知晓此规律的人心中,都相当珍惜能和他合作的机会。
换言之:柳三白的微信号,就叫做“底牌”。
靠在门上,易如常懒懒地喊它:“喂,小奶狗儿,听见了吗?把你们‘山神祭’特有的规矩什么的都给我讲一讲。”
小奶狗懒得揉自己的小脑袋,只把脸转开:“你是不是疯了,这么几个人能做什么山神祭!”
三人都没有说话,小奶狗觉得他们是默认了自己的说法。
想了想它自己又苦笑起来,低头道:“更何况,大人走了三年,这里就破败了三年。谁还能组织起村民们,真心再做一场山神祭呢?!”
“你呀。”
一根骨头,“嗖”一下从庙里飞出来,正巧砸到了它的头上。
莜莜闭眼,忍了一下没有发作。
咬着牙,莜莜回过头,“好心”地帮他们解释一下它现在的情况:“就凭我现在这个样子?你是真的没有意识到,我已经是‘回光返照’了吗?
而且那个放风筝的老头,你不是什么学院的吗!你到底知不知道我现在已经要死了,你倒是关爱一下我,至少问一下我死之后要不要捐献遗体吧!
还有你易如常,不要一边叫我神使,一边往神使的头上丢骨头好不好?”
尚怀瑾看了看易如常,后者还是那个斜靠着门框,似笑非笑的样子。
老人笑了笑,道:“哦,这位神使您知道的还挺多的,不过‘遗体捐献’真的可以考虑一下。
只是现在还很可惜,不到我们学院接手的时候。毕竟这位在,您叹一句‘回光返照’都太早了哟。”
被老人指着的“这位”,听了他的话,回过头来瞄了他一眼,嘴角的胡子微微动了动。
接着,“这位”背着手走入月光中,遮住眼睛的头发之下的阴影悄悄晃动,原来他是笑起来了。
莜莜愣了一下,心里总有种不详的预感。
“你,你要做啥。”
并没有回答他,易如常走到香炉边停住了。
接着,他从香炉里面捞了一把、半把香灰在手,他趁着手还有鸡油,将这些粉末混在一起,再咬了口右手的手指甲,“呸”到了这把香灰中。
然后他将这一坨“东西”团在一起,揉搓起来。
最后,在他摊开的手心里,静静躺着一颗凹凸不平的深棕色的丸子。
易如常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莜莜心中不详的预感越发的强烈,它心中的求生欲立刻促使它悄悄往后退。
可是你知道的,奶狗小短腿永远比不上人的大长腿。
才两步,手拿“凶器”的易如常就追上来了!
“来吧你。”
他一把抄起小奶狗,在它慌张地张嘴呼吸之时,他是立刻抓住时机,一把就将“十全大补”的丸子送入了莜莜的嘴里。
不!
被塞了这么“恶心”的东西,莜莜立刻要吐。可惜它的动作哪有易如常的快,后者一把按着它脖子,逼得它不得不咽下去。
就这么一瞬间,莜莜还来不及骂街,忽然就感觉到了异变!
这是一种沁人心脾的暖流,从药丸接触到舌尖开始,暖得从它的口腔到胃里,再到尾巴尖儿,恨不得现在就打个抖,再上天飞一圈儿舒散筋骨。
好生舒服啊,力量源源不断地充斥着四肢。
它第一个念头就是睁开眼,惊讶道:“你是山神!呜……”
很快它被易如常捂住了嘴。
后者蹲下,面对它。他的眼睛微微从刘海缝隙中露出来。
莜莜见状,了然地停住了挣扎。不再开口。
闭上眼睛,它静静地等着这些法力悄然蔓延全身。
不知不觉之中,莜莜身体悄然变大,然后,头上渐渐变成两个角,眼睛由原来两只变成了四只,尾巴变长一一些、再长一些,直到足够的长度为止,那尾巴微微甩动,带着一点儿悄然跟随的青色光芒。
最后,它重新成为了半个人高的四不像:神使莜莜。
尚怀瑾老人探出了个脑袋出庙门仔细一看:嚯,和庙里的莜莜塑像几乎是一模一样啊。对了,赶紧留下资料。
他忙咔嚓拍了一张。
嘿呀,这和书里的图真的蛮像的。老人越端详,越欣喜不已。
莫礼不是第一次看见这个形态了,但是这一次的莜莜,似乎更加的有精神,而且散发着淡淡的青色光圈在它身周。
就凭着易如常一颗不知道什么东西捏成的丸药就……
回过头来,易如常拍拍它的脑袋,莜莜这一次没有躲,反而恭顺地让他摸。
“去吧,告诉他们,告诉那位主持过山神祭的老人,今年的山神祭将会在最近的一次吉日吉时举行。而你,将作为大会的‘尸’。”
“可我还是那个疑问,信仰足够吗?”
“哈哈哈哈,我说神使,你做了百年神使,为何连信仰有多大的力量都不明白呢!”
闻言,莜莜回过头望着村里的一两点灯火。
半晌,转过头来的莜莜,眼中已经已经不再有任何的犹豫。
“你们呢?”
“没有另一场山神祭如何是好,三个臭皮匠抵个小神使啊。”
易如常一根食指点在神使的额头,这个动作他做得十分熟稔,莜莜一时间惊讶得不能自已。
这动作,不就是山神最喜欢对自己做的吗?
莜莜忍不住苦笑。
吃下了神的贡品,就做了神使吗?呵,真是委屈你了。
“你真的……算了……”
莜莜自觉阻止了心中的疑问,毕竟它已经没有需要再怀疑的了。
收回手指,易如常背着手微笑。
风微微吹拂他的刘海,明灭着他眼里的思绪。
不知怎么的,莜莜忽然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看清过这个人。
“若有缘,我们还会再见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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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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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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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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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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