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高远点点头，对杨帆这番诚恳的认同。
之前钛度上的文章他也看过了，凌峰对这边的态度，让他确信这家是真的有潜力,也有实力的。
那自己刷数据这种，在凌峰的审核里一定会被发现的手段，自然是没必要做的。
“先看文件的第二页，我们对我们视频数据播放量的增长速度做了监测。
增速最快的时间段是早上的7点到9点，中午的11点到2点，下午的5点到7点，以及晚上的9点到凌晨2点。
而这几个时间段的增长，占到了我们数据增长的比重超过百分之六十。
作为互联网同行,我相信周经理应该明白这组数据的含义。”
周高远看着手里的文件，看着这一页上的第一张折线图，听着杨帆的这段话。
他明白吗？他当然明白，作为饭否的高管，公司里有关的数据他多多少少都看过一些。
而这种和市场部息息相关的数据，他更是过眼了不知道多少遍。
看着这张和自己公司用户使用时间近乎完美契合折线图，他差点绷不住直接问出来，你是不是直接把我们数据图拷贝过来了。
不过他还是忍住了，既然对面拿出来了，就证明了对面的视频观众，的确和他们的用户契合度很高。
他盘算了一下，虽然说150万的账号粉丝肯定虚高，但是挤挤水分，不管怎么说，100万的实际粉丝量大概是有了的。
再刨除一部分已经注册使用过他们的粉丝，这依然会是一个庞大的数量。
周高远往下看着，手指指向了第二张图：“这个呢，这期视频的数据是什么情况，似乎和你们的结论不太一样？”
杨帆单独的拿了一期的视频数据出来,而且数据还有些异常，自然不是没有深意的。
“因为这期视频上了微客的热搜，大概呆了四个小时。”杨帆轻描淡写地说出了这句话，“微客四个小时的热搜，按现在的市场价格算，应该值十来万了吧。”
杨帆隐瞒了和平台合作，获得流量倾斜的事情。
这个影响不大，毕竟后续他们和平台还会有合作，不是一锤子买卖，所以之后的视频，都会有类似的待遇。
周高远深深地看了眼杨帆，点了点头。
杨帆能把热搜的事情，还有价格都报出来，也说明了他心里没鬼，不是为了这次变现，刻意买的热搜来做数据。
一边的艾米姐听着两人的交流互动，嘴角轻轻勾起。
有点意思了,这个攻守转换来得很快,好像大公子已经开始掌握主动了。
她不由得开始往后翻这份文件,想看看杨帆还准备了多少东西，来打动饭否那边。
更想看看，凭借这些东西，杨帆能在这次的商务合作里争取多少的价格。
“你继续……”周高远吐出一口气，压下了复杂的心情。
这一次的合作，看起来并不是完全没有可操作性了。
他又看了眼一边的艾米姐。
就是不知道这份文件有没有凌峰的出手协助了。
不过看到艾米姐也主动往后翻的时候，他知道了，这份文件多半是完全由对方的团队完成的。
果然，能被凌峰看好的初创团队，真的没有一家简单的啊。
杨帆点点头，表情很平淡。
一切的进展尽在其掌握。
后面的东西，想来饭否那边会更感兴趣的。
“第三页，我们抓取了我们粉丝的注册城市，结合了饭否已经展开业务的城市，还有各个招聘平台上反馈的饭否可能准备展开业务的城市，两个数据结合，做了一个契合度对比。”
周高远看着手里的文件，听完了杨帆的这一轮讲述，愕然了。
这是吃定了他们了？
连这种数据对比你也要做？
艾米姐的嘴巴已经被气充满，圆圆鼓起强忍笑意，大公子的准备是真充分啊。
她想起刚进门时候，周高远那副风轻云淡，甚至还略微有些不耐烦的样子。
真是越想越想笑了。
杨帆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继续讲述着自己的东西：“第四页，我们分析了我们这几期视频的转发评论点赞的粉丝数据，这一部分是百分百真人粉丝，我们视为高活跃粉丝，刨除掉重复计算的，大约有3万人。”
说完这一部分，杨帆转头看向了艾米姐：“想来艾米姐应该是知道饭否那边获取一个用户的成本价的。”
说完，杨帆又把头转了回来，看向周高远：“3万优质用户什么获取价格，我们看了招聘平台的饭否地推人员工资，做了一个大致的推测……”
“不用说了。”周高远打断了杨帆的话，手紧紧地压住了文件上最后的数据。
他怕杨帆真的丢出一个极为贴合他们真实数据的数据，让他直接道心破碎。
周高远凝视着杨帆。
这人真的如表面上看上去那般的年轻吗？
在刚一进来，看到他的谈判对象的时候，他是带着些轻视的。
但是抛出这份文件之后，他的轻视已经在慢慢收敛。
而直到听完了杨帆的这些分析对比，周高远觉得，杨帆比他更适合来饭否当这个市场部经理。
不过想来人家是不同意的。
人家创业创得好好的，势头正猛，风头正劲，凭什么过来？
杨帆无所谓般地合上了文件。
看来后面准备的更详细的数据，是不需要了，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杨帆的眼睛和周高远的眼睛对视着，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这是一次试探价格的暗战，就比哪边先按捺不住先开口，暴露了自己的底线。
周高远思衬片刻，还是先开了口：“具体的方案呢？”
杨帆露出胜利的笑容：“类似于电视剧植入，这份文档的最后三页，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脚本和文案，还有更详细的操作方案，可以检验我们视频的实际转化效果。”
周高远迫不及待地翻到了最后，开始看了起来。
杨帆等了周高远几分钟，然后见他抬起头，嘴唇开启闭合了两次，最后，挤出了一句话：“十万，这是我权限内最高能给出的价格了。”
杨帆听完，微微摇了摇头，轻轻吐出两个字：“不够。”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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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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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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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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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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