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不相瞒,我们二人自从逃亡以来,颠沛流离,屡屡落入魔教之手;究其原因,便是在于我们都不会武功。面对魔教中人,毫无还手之力,只有招架之功!我们一定要学武。如今遇见了姑姑,真可以说是遇见了贵人!还请姑姑收我们为徒吧!”闻琴诚恳地道,说着磕下头去。梁宣见了,忙也跟着磕头。
“你们……你们快起来,我怎么能叫你们如此呢?这让我有何面目面对你们泉下的父母?”惑心娘子着急地道,一挥衣袖,梁宣和李闻琴觉得地上生出一股劲风,竟要平平将自己托起。
“我多年前就立下了规矩,不再收徒弟……”
“规矩立了,可以再破,而且,而且……”闻琴急切地道,“而且那佳期宫主从前不也是您的徒弟么?”
惑心娘子眼里闪过一丝颤抖,她淡淡地道:“他么?他早就不是我徒弟了,你之前不是没有看到,我已经将他逐出师门……”
“那您再收一个,也是一样的呀!”
惑心娘子看了看闻琴那着急的样子,又看一看梁宣。梁宣被她一瞧,脸就红了。几乎要低下头去。惑心娘子笑道:“梁宣,你是怎么想的?你瞧你琴儿妹妹多么热心肠!你怎么一直低着头?”
梁宣讪讪地道:“我……我笨嘴拙舌,不善言语。琴儿说的都是对的。”
惑心娘子笑得更厉害。闻琴却白了他一眼,埋怨道:“宣哥你就会说老实话。”
惑心娘子笑了一会儿,见梁宣脸上渐渐显出迷茫踌躇的神色,忽然正色道:“小子,你告诉我,你是真的要学武么?”梁宣张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答应过母亲,绝不碰刀剑。可是这诺言早就破掉了——从他学“足下春秋”开始。而且从那以后,这个诺言似乎再也守不住。好像决堤的堤坝,一旦溃口,便再也无法阻挡洪流肆意。如今,他越来越觉得武功必要。没有武功,只能任人欺凌。
闻琴说的很对。如若他没有那点“足下春秋”的轻功,那么那晚在万象塔下,早就命丧云中雁或者东海灵夔之手了。
但是他却说不出来。
他想到武功,其实也并不是多么爱好;他所喜爱的并不在这上面。他只喜欢过平静的生活,临海的小房子,窄窄的山谷,温暖的白沙。每天看着日头从海的另一头升起,在天上逛一圈儿,然后慢慢落下。
可是这样的生活,早就离他很远了。那是属于过去的梦。
他再也回不去了。
惑心娘子当然看出了梁宣的心思。她微微笑了笑,道:“不要白费口舌,我是不会再收徒的。你们快坐回来,咱们好吃好喝,否则……就散了!”
梁宣见她如此说,心中竟有某种轻松。闻琴没有说话,低下头,也坐了回去。梁宣却觉得她似乎在责备自己。暗自想道:“琴儿要我学武,也是为我好。是为我们大家好。我何苦守着一个承诺不放?”便又磕了个头,大声道:“求姑姑,就是看在与崔女侠当年的姐妹情分上,答应了我们的请求吧。”
惑心娘子冷笑道:“姐妹情分?她当年为了姓李的那个男人,把我舍在一旁,还跟我提什么姐妹情分?我当初只是为了跟她比武,要不是凤天刺在她那里,我便不会输她。那我懒得惹这一档子闲事,害苦了我……”
梁宣和闻琴对望一眼,心想:这惑心娘子老前辈真是性情变得快。方才还慈眉善目、和和气气,这会儿却又尖酸刻薄、不讲情面。惑心娘子自顾自说着,坐回到座位上吃了起来,津津有味。梁宣还跪在地上,他望了望床边的闻琴:看这光景,这师是拜不成了?
闻琴脑筋一转,嘴角撇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拍手道:“姑姑说得对,咱们不拜师也一样。怪麻烦的。快起来吧宣哥!”
“啊?”梁宣不知所以。
“我说起来,咱们吃饭!”闻琴粲然一笑。梁宣被她拉着起来,坐回座位上。
惑心娘子看看他俩,方点头道:“对嘛!这才是个样子嘛!”
于是三人又重新共聚一桌,举杯畅饮。尤其令梁宣不解的是,闻琴忽然一反常态,特别活跃,大声说笑,举杯敬酒,小小一个餐桌,愣是让她一个小姑娘给带动起来。惑心娘子本来懒懒倚在一边,只是喝酒,后来被她带动的,也渐渐来了兴致,开始围在桌前。
※※※※※
三个人有说有笑,谈天说地。
说是三个人,其实真正聊天的人只有两个。
梁宣只是坐在一边,闷闷地喝酒,吃菜。他本来就不大会说话。如今两个女人家在自己身边,聊得更欢,他也插不上什么话。而梁宣更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闻琴转变会如此之快?他瞧了一眼闻琴,小姑娘坐在自己身边,一只手还搭上了自己肩膀。
“愣着看我干嘛?我脸上又没有菜,又没有戏,快动筷子啊!”闻琴责怪地推了他一下。
“哦……”梁宣被她过度泛滥的热情搅得心神不宁。他的心,似乎还停留在方才拜师的地方。怎么也想不通,这惑心娘子为何就是不肯收徒。也想不通,闻琴怎么会如此轻易善罢罢休。
她们到底打的什么算盘,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梁家小子,怎的是个闷葫芦样个性?半天一句话也不讲?”惑心娘子奇怪地道。
“我宣哥就是这样子。话特别少。”
梁宣默默瞥了眼闻琴,心想:你平时也是文文静静,话并不多,怎么这会儿忽然活泼成这样子?他低头举着酒杯,用手摇动那里面的酒。酒在杯子里打着转,酒水里的烛光也颤抖。他望住那烛光的倒影,忽然想到:闻琴所做必有其因,她这么聪明,也许是又想到了什么方法。
“你这小伙子,只是喝酒,也不大吃东西。想想你爹爹年轻的时候,馒头一个人能吃这么一筐,米饭就不用提了……”惑心娘子又开始回忆往事。
“您怎的知道我爹爹的事情?”梁宣抬头,好奇地望着她。
惑心娘子愣了一下,慢吞吞地道:“哦,是了,我说的是李家那小子……”她指着闻琴:“就是她爹爹呀,她爹爹,不就是你爹爹么?”
“姑姑!你乱说什么啊!”闻琴脸红着喊叫起来。
“什么?”梁宣还一副不解的样子。
惑心娘子笑道:“臭小子,你是真傻还是装不明白?我看你跟琴儿,是一对儿吧?以后成了亲,那她的爹爹不也是你爹爹么?反正都是一样的……”
梁宣听到这里,才恍然理解,顿时有些脸红。看看闻琴,她已经掩住面,扭过身子朝向另一边。
梁宣尴尬地道:“前辈你这话说得也太……太直白了些!我与琴儿还没行大礼,明媒正娶方可如此。”
“呸!偏有这么多讲究?我当初喜欢谁,就自己去了,还用什么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却听闻琴惨然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爹爹他……早就听不到了……”
梁宣眼前又出现了那场崂山的夜袭,崔玉姬的身死,还有那血色的白沙,那幽深的地窖,浓重的血腥味道。他情不自禁地握住了闻琴的手。
“唉!逍遥门真是杀人如麻的魔教!太也心狠!金风、玉露二使,单论其中哪一个,都是非同小可,更何况聚在一处?你父母只有两人,玉姬还能带你突围,这……这真是不可想的!”惑心娘子说着,情不自禁拍了一下桌子,喟然长叹。“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想当年,九大门派围攻逍遥谷,金风玉露二人合力,在雁愁峰伤了多少九大门派高手!就是这一役的伤亡惨重,从此各大门派,都再无心力过问逍遥门之事。”
“金风、玉露二人跟前辈您比,怎么样?”梁宣问道。
“凭我一人,竭尽毕生功力,或许还可以跟他们其中之一堪堪打成平手;一旦松懈,便要落败。若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了,嘿嘿,那我可要溜之大吉。”
“此二人如此厉害?”
惑心娘子喝了一口热辣的白酒,眯起眼睛叹道:“逍遥门的无上神功‘金风玉露功’,是二人合练的,其中每种都十分了得,更何况二人合一?可谓是双剑合璧,那真是……我估计,只有玄牝心经才可以治得了他们了。”
“玄牝心经?”梁宣念了几遍,这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就是他们逍遥门最至高无上的法门。玄牝心经的心法只有逍遥侯那个大魔头知道,我至今未听说还有第二人,修炼这种魔功。据说玄牝心经会噬人心志,伤身很大。”
“对的!我想起来了!有第二人练这玄牝心经!”梁宣一拍桌子道。
“你说什么?谁?”
“叫什么……就是那个宗元使者,地位在金风玉露之上。那宗元使者,叫什么名字来着……”梁宣看向闻琴。
闻琴脸色阴沉,平平地吐出那个名字:“叫雁云清。”
一听到这个名字,惑心娘子的脸色立马有些变。
“对!就是他!”梁宣道。他本来就记不得那雁云清的名字,只记住了宗元使,所以在交代事情的时候,只说是“宗元使”和金风玉露合谋算计了李龙佩夫妇。而闻琴在一旁听着,并未曾补充。所以惑心娘子并不知晓宗元使的名讳。
“是……是这个名字?”惑心娘子说道,声音有些颤抖。
“就是他。”梁宣肯定地说。但是惑心娘子怎么会反应如此怪异?他与闻琴互相对视,彼此心里都有些不解。
“姑姑,您……您认识雁云清么?”闻琴试探性地问道。
惑心娘子愣了一小会儿,眼神飘忽。摇头道:“不,不认识,不认识!我那时候,跟你娘亲要好,只似乎听过这个名字……”
“他原是我的师伯。”闻琴淡淡地道,“不过此人卑鄙无耻,出卖了我爹爹,不提也罢。”
惑心娘子的手缓缓抬起来,慢慢放在自己颈部之下。夜色中看不清她的动作,只是见她缓缓抚着胸口似的轻声重复着:“是啊,不提也罢……”梁宣这时候注意到她的脸色,在月光之下呈现一片惨烈的白。也不知是明月如霜,还是她脸色煞白,总之那份白,在他看来分外心惊。
“雁云清的武功本来也不比我爹爹高多少,跟我娘也差不多。若不是我爹爹身死,我娘心中哀痛,或许我娘还能伤他,叫这狗贼吃几分苦头!谁想,这狗贼反而占了便宜。我娘跟他打了一场,才背着我脱逃!”闻琴歪曲了当时的事实,那时候雁云清在山下小桥上,亲手放了她们母子,只有闻琴吐了他一口口水。
惑心娘子双眼平视,目光仿佛随夜色奔向极远的远方。她略皱了皱眉:“是么?他真的这么做么?想不到……”
“姑姑不相信我娘的本事么?我娘这些年来勤修苦练,功力已经大增,她常说,再碰您,跟您比试一场,也许可以不靠凤天刺就能赢。”
“小姑娘,你在跟我夸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娘这些年一直相夫教子,我看她连怎么拿剑只怕都忘了,还说什么功力大增?当初她胜我,是靠了凤天刺之利罢了,如今却又讲什么?”
“姑姑不信么?我娘当年学武,连我外公都说,她的资质在徒弟三人中是最好的。她近年勤加钻研,已经从前人武功中参出一套“凤舞十九式”,十九招、招招致命,料得这天下少有人能破得了。”
“笑话!有立必有破,哪有破不了的神功?就是玄牝心经也必有他的命门。小丫头,你话不要说得太大!”惑心娘子摇头笑道。
“姑姑不信,我这就叫宣哥演示给你看。我估摸着,前辈也没有办法的。”
“啊?”梁宣一口酒都要喷出来,放下酒杯,两眼瞪得大大的,看向闻琴:哪里听说过什么‘凤舞十九式’?闻琴这是要闹哪一样?
闻琴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那边惑心娘子道:“小姑娘!你不要信口雌黄。总之是黑是白,你娘亲都已经不在,也就由得你说了;不过你娘亲既然已经作古,我也没什么好争的,怎么样,都随你好了!”
“宣哥,你来,咱们来温习一遍凤舞十九式,演示给姑姑瞧瞧!”闻琴拉着梁宣就要往一边去。
惑心娘子摆手道:“罢了罢了,你们莫要费事,我也不去管什么十九式、十八式,今夜喝得够了,我已乏了,先歇了。你们两个小的,在这里闹吧!”挥袖一扫,将桌上的酒菜很快全都收入一个包裹里,自己却枕着那个包裹,一翻身,呼呼睡起来。
梁宣被闻琴拉着一直走到门口,急道:“琴儿,你在说什么!什么‘凤舞十九式’?你从没跟我讲过呀!我怎么会呢!”
“当然有,凤舞十九式确实是我娘所创。”
“那你有这神功,怎的从不跟我提?”
“我……我娘从没教过我,我是偷学的……”
“偷学的?那怎么行?那能拿得出来吗?”m.χIùmЬ.CǒM
闻琴仔细看着他,突然低下头,细声细气地道:“宣哥,你果真要学武么?”梁宣一呆,没想到她忽然这么一问。
只听闻琴低声说道:“我知道你心中并不想学,我也记得伯母临终的嘱咐。宣哥,我不想勉强你,你若是不想,那我去请姑姑教我。”
“琴儿,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不是太客气了么?你我还分什么彼此?既然你要学武,那我为何不学?”梁宣拉起她的手,“你我本来就是一体的人了。对娘的承诺,那都是过去的事;如今计划比变化大,咱们那时候何曾料到有如今这些曲折?有道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不会武功,那我们在这江湖上如何活命?”
闻琴抬头看着他,眼睛里终于闪出喜悦的光彩:“你真好,宣哥!”
“现在先不要说那么多。你说说,那凤舞十九式是你偷学的,怎么会记得全呢?”
“你放心,我还记得一大半。另一半想不起来,也就罢了。……说不定会有人帮你想的。”
“那你现在怎么教我呢?惑心娘子老前辈已经不管咱们了,人家都睡熟了!”
“我只记得招式,你就学招式就可以了。咱们一天学三招,叫她破三招,还能拖几天……”
“这样……行吗?前辈似乎无意于此……”梁宣挠挠头,半信半疑。他回望房内,惑心娘子已经高枕酣眠起来,在门口都能听到她的鼾声。
闻琴笑道:“宣哥你放心,我保证她一定会破这十九招的。她是个不服输的性子,方才只是嘴上说说罢了。我现在开始教你最初的三招,你明天早上就在她窗口练,叫她看见,看她说不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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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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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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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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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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