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
朱棣忍不住又诧异地看了陆长亭一眼,他们过来的时候,他可全然没注意到哪里挂了什么灯笼,陆长亭的记性实在也太好了些!
“能否带我到小公子院子里一瞧?”
那主人家哪里有拒绝的道理,自是连连点头,忙带着陆长亭往里走。
朱棣便依旧端着高冷的架子,随着他们往里走去。
一旁的下人们,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朱棣,心道,这弟子才多大年纪?便这般厉害了!想来师父应当更加本事不凡!瞧这师父还这般年轻的模样,说不定便是驻颜有术呢!
朱棣的目光全落在陆长亭小小的背影上了,哪里注意得到一旁下人的目光。
主人家在前面引路,带着他们进入了一个较为狭小的院子。
他们本意是疼宠幼子,便专门开辟了个院子出来,但是一面又想到幼子年纪小,院子便是小些也没甚关系,就直接砌了墙起来,原本的风水格局顿时被破坏了个淋漓尽致。实在是好心办了坏事!
一进院子,陆长亭便能感觉到扑面而来一股郁气。院中下人无不是愁眉苦脸,无精打采。见有人进来,下人们才急忙迎上来,生生挤出了笑容来。
可以说,从这家幼子病了以后,整个家宅便都笼罩在颓靡之中。
或许他们都不会发觉,宅子中的气在逐渐变得阴沉。
风水影响人,而人的转变,同样也会促进宅中风水的变化。如此下去,便是一个恶性循环。光是这样糟糕的环境,怕是就能将这家中幼子生生耗死。
他们走到了屋外。
主人家厉声道:“开门。”
门一开,里面更是一股闷热的气息混杂着药味儿,兜头罩住了陆长亭。陆长亭脚步滞了滞,差点不愿走进去。这古人怎么都爱在生病之后,将门窗紧闭?陆长亭暗暗皱眉。
主人家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不由问道:“这屋中可有不妥之处?”
“先将门窗打开。”
“可……可那大夫说我这幼子不能轻易见风……”
朱棣沉声道:“打开。”
主人家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反驳的话一时噎在了嗓子眼儿里,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下人们依言将门窗打开,他们小心翼翼地看着朱棣的方向,只觉得这位道长实在不一般,开口说出的话,教人连半点反抗的心思都没有。
大抵有本事的仙道便都是如此了。
待到屋中空气流通以后,他方才拔腿朝着床上的人走了过去。
此时陆长亭还不忘解释道:“所谓生生不息,是要靠循环往替来完成的。门窗紧闭,生气无法流通,便是阻绝了生气,这般下去,怎么还能活命呢?”从生理的角度来讲,便是空气不畅通,人靠呼吸存活,空气日日浑浊,身体又怎能好得起来?
那主人家听了此话,又是一阵后悔害怕。他哪里还敢再小瞧陆长亭半分?只恨不得跪下来,求陆长亭救他幼子一命了!
陆长亭走上前,转头问主人家:“他叫什么?”
“志儿。”
陆长亭微微弯腰,轻唤床上小孩儿的名字,“志儿,志儿。”陆长亭的声音都还尚且青涩稚嫩,不过从他口中叫出来,总令人听了觉得舒服。
床上的小孩儿或许是因为缠绵病榻久了,整个人都显得死气沉沉,陆长亭进门来的时候,志儿裹着被子正在睡觉。
这样不分昼夜地睡下去,也不是什么好事。未必睡觉便能休息就好身体了。
许是因为听见了声音,志儿总算睁开了眼。
他看了看床边的陌生人,有些惊吓,不过在见到陆长亭年纪也不大的时候,志儿方才歪着头,好奇地看了看陆长亭。
“你看那里。”陆长亭顺着打开的窗户指了出去。
志儿有些害怕地往后缩了缩,“不看、不看,有东西。”
“有什么东西?”陆长亭耐心地问。
志儿面上惊恐更甚,伸手便要他的父亲去抱,“有东西在看我,在看我……”志儿双眼红红地扑进了父亲的怀中,他的父亲也跟着两眼通红,痛惜不已。
主人家惶急地看着陆长亭和朱棣,“这……这怎么办啊?”
陆长亭再度指了指窗外的方向,“你们看那是什么?”
朱棣往外一瞥,道:“西南角的灯笼。”还一个个挂得挺大、挺高,想必入夜之后,定然是灯火辉煌。
主人家也很是疑惑,“这灯笼何处不对吗?正是志儿总觉得那方有什么盯着他,心中害怕不已,无法成眠,我这才找人做了灯笼,挂在了那面墙上。”
“您可曾听说过日夜凶光?”
主人家一手轻拍着儿子的背,一边露出了赧然之色,想来是从未听说过的。“这、这是何意?”他问道。
“所谓日夜凶光,便是宅子外有灯火通明,哪怕宅子里将所有灯火熄灭,也依旧能有强烈的光亮照进来,宅子外的光越是强,宅子内便越是生了凶煞。所谓日夜凶光便是如此。久而久之,易成凶宅。”xǐυmь.℃òm
主人家再一次傻了眼,“……凶、凶宅。”
什么日夜凶光他不懂,但听了这两字,他却是呆滞住了,连咽口水都变得艰难了起来。
“本来宅中风水成逼压困滞的局势,便已是引阴气入宅了,再加上日夜凶光,莫说家中幼子了,时日一久,宅中所有人都不能逃过。”
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人对死亡的畏惧是与生俱来的,此时听陆长亭这般一说,谁还能按捺得住?
“求小师父救我府中人一命!”主人家直接朝着陆长亭拜了下去,待直起身子后,他便立即对身边的管家道:“快!快去备钱!”
管家连连点头,忙转身去备钱了。
朱棣看着这一幕,颇有些目瞪口呆。
这钱就这样便要到手了?
陆长亭微微蹙眉,道:“你先命人将灯笼都取走。”
主人家点头。
“中间的墙要拆除。”
再度点头。
“不仅如此,这宅子你们必须立即搬走,走前须得在屋顶开个大洞。”
主人家傻眼了,“这……这是何故?”
朱棣也有些好奇,若那逼压困滞乃是一面墙引起,那拆了墙不就是了?若日夜凶光乃是灯笼所致,那取下灯笼不就是了吗?这中间还有甚讲究?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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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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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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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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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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