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心里又是堵堵的,他以为阿福会想其他人在知道他打了周悉以后便会质问,结果她倒好,完全站在他这边。
裴绪低落的心情总算好了点。
两人一起坐在门槛上,看着太阳日落西山。在夕阳被远处的山峰遮住了最后一丝光亮的时候,有人骂骂咧咧的声音就传过来了。
周家婶子带着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周悉过来了,看着阿福和裴绪坐在门口,狠狠的剜了一眼裴绪,就要进裴家的门。
周悉挨了揍,一看见裴绪就下意识的害怕往后躲。
见他这怂样,周婶子更是生气,一把拧住他的耳朵:“怕甚?老娘现在在这里哪个小兔崽子还敢揍你?你个没出息的,打个架也能输,老娘白养了你这么多年!”
周婶子一边说,一边眼风又扫向裴绪,结果后者根本就不怵,甚至抬起黑眸看她。
“裴娘子,裴秀才!今儿你们裴家必须得给我一个交代,不然这事儿没那么容易完!”
周婶子收回目光,直接嚎开了嗓子。
这时候正是放工的时候,几乎每户人家都在家准备吃晚饭了,听见周家婶子这么一喊,好些街坊邻居便从自家屋子里探出头来看热闹。
裴娘子还没出来,周婶子见街坊都出来了,好似就有了底气一般,嚎的更厉害。
“都说这裴家几代读书人,也算是咱们星河镇的书香门第了吧,谁知道这裴绪竟然打人!还将周悉打成这样!”
说完,又将躲躲藏藏的周悉扯了出来,让众人看了看他身上的伤。
周悉本以为就是来私下教训一番裴绪,顺便占点便宜的,要是想博同情,看看他脸上的伤不就行了?可谁知道自己娘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就开始撩他的衣服给人看!
他可是读书人,怎么能丢这样的脸?
周悉挣扎了好一会儿,气的脸通红,见周围看热闹的人愈发多了起来,他扯住周婶子低声道:“娘,我们回去吧。”
“回去做什么?”周婶子眼睛瞪得像铜铃,“今天这事儿裴家不给我说清楚,大家伙儿评评理,就说说这到底是谁的错。”
人群里开始低声交头接耳起来。
裴绪冷着脸,听见周婶子不依不饶的话,正要说话,阿福却笑眯眯的接过了话茬。
“周婶子,你一来就说是裴绪将你家周悉给打了,难道你看见了?”
阿福扯了扯裴绪的袖子,示意他别说话。
周婶子一愣,下意识回答:“我没看见,是周悉他自己......”
“这不就对了!您又没亲眼看见是裴绪揍得,只听了周悉的一人之词便过来大吵大闹,您看是不是太武断了?”
“放屁!你和那裴娘子关系好的很,肯定是帮着裴家的这个小兔崽子!我家周悉从来不会说谎!”
周婶子扯住周悉,道:“你来说,你这伤是不是裴绪给你打的?!”
“是!”
“周悉身上的伤真是你打的?”
阿福也问裴绪,说完,还冲他眨了眨眼。
“......”
“不是。”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阿福笑眯眯的拍了拍裴绪的肩膀,冲周婶子笑道:“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周婶子你说你家周悉没说慌,那我说裴绪也没说慌。他们两人每日都在李秀才家里读书,想必是同窗好友才对,又怎么会下这样的手呢。”
“对啊,今天下午我回家拿扁担,还在路口见他们三人有说有笑的呢。”人群里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话。
“周婶子,你别是搞错了啊。”
陆陆续续开始有人说话。
周婶子见街坊们纷纷帮裴绪说话,顿时气的不轻,转头看见周悉低头恨不得让别人别看见他的模样,周婶子也不管了。
“我带你来找人算账,你就是这样一句话都不说?走走走,窝囊废一个,丢死老娘脸了。”
说完,周婶子揪住周悉便朝人群外扒。
等到看热闹的街坊们都散了,阿福才跟着裴绪进了裴家的门。
“下次在遇见周悉这种人,你打他的时候一定要往看不见的地方揍,你揍他的脸算什么,就得挑些打的又痛又不容易留印子的这些地儿。”
阿福边走边教裴绪。
裴绪没接话,好一会儿才出声:“你这么清楚,以前经常打架?”
“......咳咳,也......也不算吧。”想起当年在仙山三天两头打架的场景,阿福有些不好意思,并不准备告诉裴绪。
两人在庭院里说了好一会儿话,都没听见先进门的裴娘子发出任何的声音。
“明姐姐,我回去了呀。”阿福忽然高声喊了一声。
没人应。
两人对视一眼,都是匆匆忙忙的就朝屋子里跑。
一推开门,就见裴娘子晕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阿福连忙将她扶起来,嘱咐裴绪快去找郎中。
慢慢的将裴娘子扶到床榻上躺下来,阿福反手摸了摸裴娘子的手腕。
惊觉跳动很是微弱。
阿福急了,想要强行冲破体内的限制使用仙力,可是不管用了多少次,身体里始终聚齐不了那股微弱的仙气。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裴娘子的呼吸渐渐微弱。
一炷香后,牛郎中气喘吁吁的跟着裴绪进来了。
一进来,他便快速开始把脉,然后从随身携带的药箱里拿出了银针。
他面色严肃,将一根根银针扎入穴位当中,好一会儿,才感觉到床上的裴娘子动了动。
“阿娘!”
裴绪扑到床边上,眼睛微微湿润。
阿福站在郎中身边没有说话,却心中疼了一下。
她闻见了空气中极淡的死亡气息,这是只会从将死身上才能散发出来的气息。
闭了闭眼,她睁眼看着裴娘子有些吃力的伸手摸了摸裴绪的脑袋。
那郎中再度把脉,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好半晌,牛郎中才收回手:“裴娘子应该是当年生产过后受过冻,病根一直潜伏在身体里,再加上常年没有好好的休息过,所以身体一下子累垮了......”
说到一半,那牛郎中顿了顿,察觉到点点不对劲:“裴娘子,你近日可是吃过一些性极其寒凉的东西?”
裴娘子艰难的张了张嘴:“没啊,早年听牛叔说过以后,我便在没有吃过了。”
“那,我在给你开一副药,记得千万别在碰寒凉的东西,不然这两者一冲,可是要死人的!”
牛郎中写下药方,特地嘱咐了裴绪:“阿绪你来,你看这上面有一味药叫两面针,和它极其相似的还有一种是三叶花,这两味药材虽然长在同一植物上可是药性却是大大不同!两面针性温,三叶花性凉,这味药材只有在太清巷的那家药铺才有卖,你前去抓药的时候必须得和抓药的药童说清楚了!不然怕抓错,抓错了那可就回天乏术了!”
裴绪点头,连忙出门去抓药,阿福则是送牛郎中出门。
站在廊下,牛郎中正要告辞,却眼角扫到窗户下,跟阿福讲:“裴家怎么把秋叶兰放在地上?这花看着漂亮,放地上若不小心踢到就不好了。
说完,还亲自上前将那盆放在地上的秋叶兰放在了窗台外的架子上。
送走牛郎中,阿福走到廊下,又看了一眼那株秋叶兰,感到奇怪。
她怎么记得那株秋叶兰一直都是放在窗台上的?难不成是记错了。xiumb.com
...
翌日。
阿福自己出去摆摊了。
裴娘子做了好些时兴的绣品,若是不趁着这几月卖掉,等过了时兴的时间,这些绣品便要积压了。
不同于裴娘子在西街摆摊,今日阿福则是将流动的绣品摊子摆到了大清巷。
大清巷人流量大,再加上在那边闲逛的人都是星河镇的有钱人,裴娘子的这些绣品,想必会卖的很好才对。
阿福将摊子支在了说书楼的旁边,来来往往的人看着摆摊的是一个娇俏明艳的小姑娘,大多人都愿意买账。
甚至还有好些姑娘约好了阿福下次一定还要来这边儿。
时间很快到了中午,有一名妇人身边跟着一位丫鬟来这里挑选绣品。
结账的时候,那位妇人忽然问:“刚刚听人说西街出了事儿,你也过去看了,怎么了?”
阿福埋头给人算账,今日这位妇人好生慷慨,将剩下的绣品全都买了下来。
那丫鬟“咦”了一声,道:“没什么事儿,就是听说西街巷尾裴家的裴娘子好像快不行了。”
听见裴家,阿福猛地抬头,一把抓住那小丫鬟的手腕道:“你说裴家怎么了?!”
小丫鬟被阿福的样子吓到,忍着痛老老实实的说:“裴家的裴娘子好像吃错了药,快死了。”
话落,阿福迅速丢下手里的银子,也不管身后那妇人的在喊,急急忙忙的冲回裴家。
刚走到西街巷尾,就瞧见有好些人围在裴家的门前,正在探头往里看。
阿福喘了几口气,扒拉开人群进去,就听见裴世安破口大骂的声音。
“你个小兔崽子,人郎中叫你去抓药,明明都特地嘱咐过你了,你还抓错!现在好了,你娘变成现在这样,你高兴了是吗!”
裴绪站在床边上,表情木然的看着呼吸微弱的裴娘子,眼圈慢慢红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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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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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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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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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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