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倩下午在黑板上写了半天粉笔字,胳膊累的酸疼。刘军浩心疼老婆,就自告奋勇替她揉面,刚系上围裙揉了没两分钟屋里的电话响了。
他手上弄的全部是面,只能让老婆代接。
“小倩姐,那个……那个刘大哥在不在,快让他接电话……”刚接通,电话那端就传来了常蕾急切的声音。
“有啥事儿,他这会儿正发面呢。”
“我同学爬树上下不来了,你快上刘大哥过来帮忙,在河滩上……”
爬到树上下不来,这叫什么说法?张倩虽然听得稀里糊涂,但是听常蕾的声音很急,也没有耽搁,赶忙去厨房喊刘军浩。
“下不来?那个爬树的男生也太丢人了。”刘军浩听完老婆的转述,立马明白是怎么回事。他小时候有过这样的经历,有次和刘启勇爬到村子后边的大杨树上掏白头小窝。上树很麻溜,可是等朝下下的时候,眼睛不经意往地上一瞧,顿时大脑完全空白,手脚哆嗦不听使唤。在地面的时候没什么感觉,现在待在树梢看去不经意间自己竟然爬了几层楼高。
随着山风吹来,那树枝晃晃.悠悠,让人只能够紧紧的抱着树干,不敢朝下爬。恰好这个时候,那两只白头小找食儿回来,一看到有人端了自己的老巢,顿时急得围着他叽叽喳喳的乱叫。叫声又引来十几只老鸟,这些家伙不断的用翅膀朝他的眼睛上扑扇,有的还用嘴啄手。
当时的情况非常危险,可怕之极。
刘启勇在下边也吓的手足无措,.他比刘军浩更不堪,只是一个劲儿的傻哭。还是在村后割草的老牛头听到动静,赶忙赶过来。
那树枝太细了,只比竹竿粗一.点,小孩子趴在树干上没事,大人肯定不行,根本承受不起。他只得喊叫着让刘军浩千万别松手,然后自己跑回村里叫人。
那次闹出的动静挺大,半个村子的人全来了,可是.看看那树的位置,所有人都束手无策。
树干太高太细,派大人上去营救肯定不行,小孩子.又不顶事。
刘老头是最后赶到的,他倒是相当镇定,一边大.嚷着让刘军浩抱紧树干,一边拎了捆井绳朝树上爬。
为了以防万一,.不少人家还把自家的被子拿过来垫在树下,刘五爷更是套车去麦场拉了一车麦秸堆在被子上。
刘老头爬到离那树枝两米下的时候把井绳挽成活结猛然扔出,恰好套到刘军浩的身体上。接着他又喊着松开一只手,继而是另一只,就这样绳子完全缠在了刘军浩的腰部。
有绳子系连,让他也有了主心骨,四肢移动慢慢地朝下爬。整个过程刘老头始终一声不吭的抓紧手中的绳子,直到刘军浩平安着地。
还没来得庆幸劫后余生呢,刘老头的大巴掌已经轮过来,照着他的屁股一顿狠抽。那次屁股足足疼了一个星期,只是等消肿之后,他好了伤疤忘掉痛,继续再接再厉的闯祸。
话说小时候因为爬树的事儿,他挨过的打不计其数。
“你去村里通知人,最好等下把咱家的被子抱过去当护垫。”亲身经历过这种危险事儿,刘军浩自然知道拖得越久越危险,稍微手松一下,那后果就不堪设想。
“好,我这就去”张倩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赶忙朝院外跑。情急之中,她连围裙也没有摘。
河塘上其他的树都不高,唯独那大片榆树长的特别粗壮,个个都有三四层楼高。因此刘军浩出了院门,迈腿直往榆树林跑去。
“这是……”刘军浩着急忙慌的赶到树下,顿时楞住了。
树上爬的是一个短发的小女生!这女生胆子比男生都大,这么高的树也敢爬。
不过现在不是惊讶的时候,他按照上次救自己的流程做下去。先让她闭上眼睛,双手抱紧榆树。自己则把井绳困在腰上,然后朝树上爬去。
“不行,我不敢松手呀……你快把绳子弄下去。”那女生在树上哭喊着直摇头。
她不松手,绳子只能套在脖子上,这样当然不能拉,刘军浩在树腰干着急没办法。情况和自己上次碰到的一样,树枝都不粗,容不下第二个人的重量。
“你别管我……我要自己下了。”正束手无策呢,那女生突然脑袋前后猛晃,羽绒服领子上那个帽子由于惯性恰好扣住她的脑袋,这下啥也看不清楚了。接着只见她不慌不忙的伸手往下移动了十几厘米……最后怡然自得的落在地面上。
这样也行……典型的鸵鸟政策!看不见地面,自然不会害怕。有时候,笨方法恰好是好方法。
那女生落在地面上后,兴奋的大喊大叫,让大家哭笑不得。
“你们怎么这么胡闹,万一出事儿了怎么办?那上边是一个水鸭子窝,现在野鸭飞到南方过冬了,里边什么也没有。”看事情圆满解决,刘军浩才松了一口气,又赶忙让常蕾给张倩打电话,通知她事情已经解决。
“水鸭子窝……是不是就你院子养的那种?”那女生此刻神色恢复正常,好像没事人一样。
“对呀”刘军浩点点头。一般的鸟窝,他只要打眼一瞧,就能分辨出是什么鸟垒的。榆树顶的鸟窝有脸盆那么大,符合条件的只有三种鸟:喜鹊、青庄、水鸭子。
不过它们的窝各不相同,青庄的窝最粗糙,基本上是胡乱搭出的,非常容易辨认。喜鹊窝和水鸭子窝倒是很类似,都是用树枝、绳子、茅草垒成的,而且都搭建在高树上。不过喜鹊窝大多建在杨树上,而且搭窝所用的材料也多是杨树枝,等窝搭成后还会在上边加一个遮雨的盖子。水鸭子则偏重于使用茅草等茎叶,鸟窝顶端没有盖子。
“不是水鸭子,是一种从未见过的白色鸟,有拳头大,很稀奇的。”常蕾摇摇头争辩道。
“白鸟,不会是小鸽子吧?”刘军浩仔细想了想只有这么一种可能。
“你认为我不认识鸽子吗?”那女生气鼓鼓的争辩。
“我们都看到了,不是鸽子,比鸽子还小……刚才拍了两张照片。”其他几个人也七嘴八舌的叙述。
他们下午本来想骑马照相,只不过一匹马根本不够使。几个女生等得不耐烦,就沿着河滩闲逛,结果发现了这只怪鸟,并一路追踪到鸟窝中。
爬树的那个女生叫吴若男,她虽然从小在城市生活,可是据说曾经是小区的爬树大王。她们小区有一颗杏树,每年杏子熟的时候都是她爬到树上打的。刚才一大群男生看了鸟窝后,觉得太高不敢爬。最后吴若男咬牙拿着相机,蹭蹭就爬到树梢照相了。m.xiumb.com
哪知道下树的时候她一脚蹬空,裤腿被树枝挂断,吊在树上下不来了。
她父母真有先见之明,这名字起得真和她相配,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人如其名。
巾帼不让须眉呀,刘军浩都不知道说啥好。人没有事,一切都好说,他现在又对几人拍的照片产生了兴趣。
“你看,这是我们刚刚拍摄到的,很清楚。你以前见过没有?”常蕾说着把相机递了过去。
相机中是一只浑身雪白的小鸟,正低头在草丛中啄草籽。照片拍的非常清晰,毫发毕现,能够轻易分辨出小鸟的嘴巴、羽毛、爪子等等。
以前还真没见过这种鸟,除了鸽子和白鹭,在刘家沟附近栖息的鸟根本没有白色的。
莫不是发现了什么新物种?刘军浩心中也开始叽咕。
不过他再仔细看了一遍照片,却看出几分眼熟的感觉,而且越看越觉得熟悉。
爪子粉红,小嘴嫩尖,尾巴只有二指长,整个鸟儿比拳头略小。
这东西好像是……麻雀!没错,刘军浩重新看了一遍,立刻确认了,照片中的小鸟就是一只麻雀,一只白色的麻雀!
“这是麻雀?”几个学生听过之后先是一愣,继而议论纷纷:
“哪有白色的麻雀?”
“也可能有的,以前网上不是说过神农架有很多白化动物吗,像什么白色的棕熊、白乌鸦等等……”
“真是麻雀的话,它会垒这么大的窝吗?”吴亚男突然问了一句。
众人立马止住了争论,扭头看着刘军浩。想想也是,麻雀好像垒不出这么大的鸟窝呀。
“这窝绝对是水鸭子的,我可以肯定。至于为什么麻雀会出现在里边,道理很简单,你们都听过雀占鸠巢吧?老家贼很喜欢占其他鸟垒的窝。尤其是这种已经废弃的鸟窝。”
说到麻雀的习性,刘军浩还是比较了解的。
麻雀这东西特别懒,除了产卵期垒窝外,其他时间一概都在野外过夜。要不冬天也不会有那么多麻雀往草垛里钻。
“我还是不相信”吴亚男听了这个解释,很是不满意。万一照片中的鸟儿是一种尚未被人们发现过的鸟,那自己这次准要出名了。
“把照片送回去问赵教授,他是专家,懂得多。”见说服不了她,刘军浩就抬出专家。
“你天天上网难道不知道吗?这年头专家就是砖家”
汗,这小女生嘴巴太厉害,他只能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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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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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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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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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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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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