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一阵嗡嗡作响,梨诺的眼前都阵阵花白的眩晕,本能地她就闭了闭眼睛。
“梨姐?你怎么了?”
“梨姐,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下?”
蓦然回神,梨诺这才接过了面前、店员手中擎着的水杯,轻抿了一口:“没事,可能最近太忙,有点累了!”
“梨姐,那您回去休息吧!又不是大周末,我跟小梅也忙得过来的~”
心思实在太乱,干笑了下,梨诺也点了点头:“嗯,那我先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吧!”
办公室都没进,转身,梨诺又原路折回了,上了车,她就掏出手机又细细搜了搜蓝京那条相关的新闻。
这一次,她却已经麻木到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感觉了。
关闭了网页,她便直接订购了一张火车票,随后便发动了车子。
蓝京,第一国际大酒店,封以漠处理完事情回到房间,推门,就看到了沙发上一个女人的白色皮包,霎时火冒三丈,几个大步冲到里面,也是怒气腾腾地:
“谁准你擅入我的房间的?”
茶水间里,刚倒了一杯水,惊吓之下,梨诺也全都洒在了自己身上,一声惊呼,也不自觉地瑟缩着后退了两步:
“乎~”
“小小梨?”
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封以漠还明显怔了两秒,甚至还扭头狠狠眨了下眼睛,才慢半拍地走了过去,抽过毛巾给她擦了擦身上、手上的水渍:
“真得是你?你怎么来了?”
视线一个交汇,清楚地捕捉到了他眼底的震惊与诧异,再联合他刚刚的急切的反应与此时的软语温柔,截然的反差,梨诺几乎已经可以判定心头的认知:
“要不然,你觉得是谁?”
他刚刚那么愤怒的声音,是没看清还是针对她?
手下的动作一顿,封以漠也觉察出她口气里的变化了,浓黑的睫毛眨了下,他却明显心虚地不敢直视:
“没有!我以为又有不三不四的女人上门服务~你知道的,再高档的酒店,也难免有漏网之鱼,很烦人!”
嘀咕了声,抬手,封以漠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吃饭了吗?怎么过来也没跟我说一声?”
她是过来看真相、问真相的!
目光直直望着他,梨诺到了嘴边的话几度打转却都没出口,最后却只是轻轻摇了下头。
抚着她脸侧的发丝轻轻别到了耳后,封以漠的嗓音柔得也仿佛都能掐出水了:“那我先带你去吃饭!”
走出,梨诺先拿了一身衣服换上,才跟他一起下了楼,这一路上,她故意黏他黏地很紧,而且,特意地,她就要求在酒店附带的餐厅用餐。
原以为封以漠会拒绝,但全程,他还是一如往昔,对她温柔体贴,哪怕人前,也没有避讳。这一路走来,梨诺的心里又开始打鼓了:
如果他真得是跟尹兰溪一起过来度假出差的,那他们肯定出双入对过,此时他又这般对她,难道周遭的服务生什么的都不会觉得诧异多看她两眼吗?他呢?又是什么心思?
梨诺迷茫了。
这一刻,所有近乎已经有了备份答案的疑惑,她却又不确定了。
梨诺是怕的,怕她无端的猜疑或者错误的直觉,变成两人之间的沟壑,这一刻,对她而言,没有什么,比封以漠重要!甚至于,隐隐地,她的自我底线都在退让,只要他不离不弃,哪怕是真的犯了点小错,她也会给他机会改过的!
对自己这种传统主妇无底线的纵容念头,梨诺有些很不耻,但她的心,一如她的视线,已经不受控制地全被眼前的眼前占据了。
没有什么,比他更可贵!
餐厅里,她选了个显眼的位置,这一顿饭,她吃得很多很长、却也很沉默。替她夹着菜,封以漠从她的神情,就能猜到她过来的用意,可他是早就做了准备的,他跟尹兰溪的契约,是活在见不得光的阴暗之下的。
他曾明确过一条,两人若真正面,她(尹兰溪)必须退让!这是他答应给她一个梦的条件之一,而他凭仗地也是这一点。
一餐饭,吃的很平静,期间,封以漠也接了两个电话,但听起来都是正常的公务,也很短暂,梨诺是无可挑剔的。
吃过饭,封以漠很自然地就拉起了她的手:
“要不要出去走走?蓝京的夜景也不错!不远处有条小商业街,东西谈不上档次,倒是不乏特色,想不想去看看?”
摇了摇头,梨诺靠近他的怀中,单手半抱住了他的腰,那种害怕失去的急切占有感与力道感,都不言而喻的写在了脸上。
“那我们回房?”
单手环过她,封以漠的力道也加大了几分,试图用一种清晰的感受的方式传递他同样的回应:
她的反常、落寞已经吞并了她的笑颜与乐观,全都直接写在了脸上。以前在身边都叽叽喳喳不住嘴的她,这一晚上,从见面开始,开口的次数却寥寥可数。
封以漠的心是疼的,鞭打地抽疼!
一路上,反倒是封以漠各种找着话题逗她,电梯门口,圈着她,封以漠还故意在她脸颊、耳畔偷了个香吻。
以往这个时候,她肯定都是十分羞恼、极力反对的,但这一次,她却很安静。
“蓝京刚建了一个动物园还附带水族馆,这两天我腾出点时间,陪你去看看,好不好?”
满脑子的心事,梨诺哪有心思玩乐去看什么动物?但是听他这么说,她还是很高兴,笑着点了点头。
很快地两人进了电梯,电梯开开合合间,两人也是秤不离砣、亲密耳语,如綣缱的鸳鸯,唯美的画风,绝对羡煞旁人。
尹兰溪一个探头,匆匆一瞥,捕捉到地就是电梯的缝隙中这样依偎爱恋的一幕,即便隔着距离,都能感受到那澎湃千里的爱意。
刹那间,脸色丕变,目露狰狞,尖锐的指甲刺入掌心,差点没整个给折断了:
这就是“真”与“假”的区别吗?
即便做戏做梦,他都不曾这样将她整个抱在身前、抱在怀中?这是一种何等的在意与保护?
他到底是有多爱这个女人?
拒绝她,是因为这个女人,而今短暂的“接受”她,居然还是因为这个女人!
简梨诺!简梨诺!这个该死的女人!她到底是何德何能?章越泽对她神魂颠倒,封以漠也疼她入骨?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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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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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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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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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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