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手过招,心乱是大忌。银银牵挂着萧祁雪,失了几分冷静。凭着多年来的战斗经验以及身体的本能反应,虽能和那几个男人打个持平,但已然失了先前的优势。
为首的那个外国男人察觉到这种变化,一边加强攻势,一边招呼两个人去追萧祁雪。银银见状心头火起,也不再顾忌什么。一脚踢开那人,随即迅速拿出腰间的枪,“砰”“砰”两声,那两人背对着她应声而倒,脑袋上有致地多了两个血窟窿。
枪声划破天际,惊飞了林子里的一群鸟儿。
黑手党那边的人反应也快,当即迅速拿出自己的枪指着中间长发飞扬的女人,于是场面从方才的肉搏转为了现在的持枪相对。
银银的枪准确地指着蓝眼睛心脏的方向,而其余人的枪口则齐刷刷地对准她,算起来,并没有占得多少优势。为首的那位蓝眼睛目光阴鸷,心中的恼火都摆在了脸上,意大利语夹着英语对银银暴喝道:“你他妈懂不懂道上的规矩!这是在Z国啊!开什么枪?不知道这里的警察很难缠吗?!”
银银冷笑,老子姐们儿是死是活都还不知道,你还要老子和你讲规矩?神经病!
“我不懂啊。”红唇微启,妩媚的眼尾上挑,声音旖旎却又冷得骇人,“不想被警察缠?那不如我送你去见阎王。”
蓝眼睛脸色一沉,四周端着枪的男人又对她逼近了一分。她却傲然站在中间,不惧不退,手中的枪坚定地,死死地指着那个人。
——
萧祁雪是被远方密集的枪声惊醒的,彼时的她还沉浸在席晔温暖的怀抱中。刺耳骇人的枪声驱散了她心中所有的风花雪月,泪痕仍在,脸上却已是一片正色。
“我朋友还在那里。”一边说着,一边从席晔的怀中抽身而出,捡起地上的匕首就欲跑回去。动作干净利落,眉眼间的锐气尽显,席晔挑眉,这一刻才发现萧祁雪是真的变了。
眼神暗了暗,将正准备冲回去的萧祁雪一把扯进怀里,“我有车啊,小傻子。”
萧祁雪心中一窒,看他一副不疾不徐的模样,想要催促,又怕他这时问起银银的身份。席晔是什么人,岂会看不清她心里那点儿小纠结,冷哼一声,沉默着发动车子。
快要回到原地的时候,枪声已经平息。萧祁雪远远看着一群拿着枪的男人四处走动寻找着什么,而银银安然无恙地正和另一个黑衣男人站在中间。
莫非组织的人到了?
她偷瞄了一眼席晔,琢磨着怎么把这件事圆过去,思索间猛然想起,自己还带着面具啊!萧祁雪眼皮一跳,这下看他一幅沉默平静的样子,开始觉得不安了。
他是怎么认出自己的?为什么不问呢?萧祁雪脑袋打结,寻思着等他开口问起时,自己该找个什么借口来解释。
不知不觉,车更开近了一些,萧祁雪看见有人迎了过来。银银仿佛在对她笑,那笑容含蓄,意味深长,而她旁边站着的那个黑衣男人……好像是聂余。
萧祁雪惊讶地瞪大双眼,转眸回望身边的男人,只见他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叫聂余来的?”
“嗯。”
“那刚才为什么不告诉我?”
此问一出,只见席晔淡淡地瞟了她一眼,那是萧祁雪从未见过的眼神,有着陌生疏离,却又与他对外人时的那种冷漠不同。
萧祁雪咽了咽口水,突然觉得在某人的气场下,压力有些大。清了清嗓子,正想硬着头皮说些什么,就听他扣了扣方向盘,淡淡说道。
“你是谁?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萧祁雪愣住,呆呆地看着他表情淡漠的侧脸,然后抑制不住地怒了。
“我是……!”
“嗯?”
席晔挑眉看她,静静等着她说完,萧祁雪却在那一刻瞬间闭了嘴。聂余叩响了车窗,示意有话要和席晔交待。两人下车,方才的针锋相对随着车门的打开,消散无影,仿佛成了两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萧祁雪偷瞄着他专注说话的侧脸,开合的薄唇,微蹙的眉毛,岁月仿佛对他格外宽容,三十岁的男人俊美精致得和从前一般无二。萧祁雪看得出神,就差没脱口而出一句,好帅啊!
“歇会儿吧,眼珠子瞪那么久,你不累?”银银凉凉的声音在一旁响起,眼里闪过一抹促狭的笑意。
萧祁雪不满地瞪她,正想反唇相讥,就听身后传来一声,“萧小姐。”
她蹙眉,下意识转身回望声音的主人,只见席晔双手插兜,眉眼含笑,正向她们缓缓走来。
萧祁雪不解,上前半步正欲问他做什么这样叫她,不料席晔却径直从她身边走过,站在了银银跟前。
萧姑娘被面具遮着的脸立马便黑了,银银显然也没料到,隐约听到前面那姑娘咬牙切齿的声音,她突然觉得后背发麻,上扬的嘴角越来越僵。
“是席总啊,有什么事吗?”
“萧小姐刚才受了惊吓,这荒郊野外怕是也不好再找别的车,不如由我送你回去如何?”
前方某人磨牙的声音更刺耳了,银银眼皮一跳,隐约看到她攥起的拳头青筋暴起。
“呵呵呵,那还真是多谢席总了。祁……小妹,过来。”银银被这两人弄得有些发懵,关键时刻才想起这儿人多口杂,可不是什么叙旧情的好地方。
“有劳席总送我和我家小妹一程。”
萧祁雪听着身边这一男一女你一言我一语,一个不放冷气了,一个不阴阳怪气了,和谐得仿佛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她知道席晔这是有心气她,不过……他成功了!
银银对上席晔那张如沐春风的笑脸,只觉这郊外的风更阴冷了一些,真的不怪她想多了,实在是这气氛太过诡异。于是说完后牵起萧祁雪便径直往车走去,巴不得快点回家,好歹让这两个人说清楚也比现在这样好。
“聂余。”
聂余虽然在一旁板着脸吩咐人处理地上的尸体,可灵敏的耳朵没有漏掉这边的一句话。特别是刚才那句“萧小姐”,吓得他浑身一激灵,那可是萧小姐啊萧小姐,BOSS的死穴啊。于是在听到席晔叫他时,几乎是瞬间就赶了过来。
“我送萧小姐回家,你送一下她妹妹吧。”
聂余忍不住笑了,连忙答好,看这情形他家老大是终于从那段伤心事中走出来了,不管两个萧小姐之间有什么关系,可走出来了就好啊!
银银却在听到那句话的一瞬间忍不住后背一僵,因为她感觉到萧祁雪握着她的手在使劲儿……
身后目光灼灼,如针刺一般一根根扎在萧祁雪身上。她气极,那一声声萧小姐像讽刺似的,直直戳进她的心窝。妈的!是不是真看上银银了!m.xiumb.com
她心中泛酸,若不是这儿还有这么多人,恨不得冲上去咬死他。她听见聂余走到自己身边,礼貌地邀请她上车。这一瞬间,她只觉浑身的怒气都冲到了头顶,那张平凡至极的脸上,明眸之中光芒盛极。
然后,让所有人大惊失色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那个扎着马尾,丢人堆儿里都看不见的姑娘,一把甩开她姐姐的手,无视了身边的聂老大,走到席先生车边,开门进去,然后狠狠把门关上。
巨大的砸门声吓得在场诸人心肝一颤,恐慌的小眼神齐齐扫向席晔,除了银银和当事人。
聂余捂脸,心中暗忖不愧是未来的小姨子啊,胆子忒大了。
银银笑得更加千娇百媚,转身朝席晔伸出手,凤眸之中,暗示和挑衅意味十足。席晔却瞬间淡了神色,只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随即擦肩而过直直往驾驶座而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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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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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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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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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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