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单以长姐的眼光来看,李秋水并不愿将沧海许配给无涯子——他那么老了,比沧海大着十余岁,虽说练武之人都长寿,但差了十余年的岁月,无涯子多半是会比沧海早死许多的,到那时,谁来照顾沧海?不,别说到那时,就算是现在的师兄,也不是个会照顾人、有担当的人——师兄天分极高,无论文学、经史、武功,还是诸般杂艺,都是同类之中的佼佼者,但是若论起照顾人来,无论体贴或是温柔,师兄一样都不占。
设想一下——仅仅是设想——沧海与师兄相处的情形,李秋水便更觉不寒而栗。沧海虽是她的妹子,但差着十几岁,从小带到大,实不亚于母女的情分,若是这样娇憨可爱的妹妹,许给了这样一个不解风情的男子,哪怕这男子容貌俊俏、武功高强、知根知底…终究也是意难平。
李秋水震惊地发现,自己对于师兄,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看重——至少,她私心之中,并不觉得师兄是个可值得托付终身的人。倘若她真的觉得如此,那么无论嫉妒或是不嫉妒,都不会觉得无涯子配不上沧海。但现在,她就是真真切切、实实在在地觉得,无涯子配不上沧海。沧海的夫婿,至少应该是一个对沧海好,温柔、体贴、善解人意、能为沧海排解忧劳的人。而不是像无涯子这样过分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并不关心除了他幻想的世界之外的其他东西。何况他还与巫行云和自己纠缠不清。
人就是奇怪,在自己身上时什么都看不清,跳出局外,便觉得一切都犹如画工笔之前都钩绘描摹,清清楚楚、一目了然。李秋水一旦以审视妹夫的眼光来剖析自己的心上人,便在一瞬间发现了之前不曾发现的、这心上人的种种不好之处。而无涯子这个人,若连她心目中的好妹婿的人选都够不上,又怎会是个好夫婿呢?可若是他不是个好夫婿,多年以来,自己与巫行云这样争执不休,自己甚至为此起了歹念,又到底是为了什么?
李秋水不知不觉地陷入了沉思,连无涯子的回答都无暇理会。巫行云刚将无涯子招到近前,扭头去看李秋水,见她盈盈双眼若秋水般波光潋滟,瞳仁却全然涣散着,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不觉讶异,手将这小贱人的肘一搭,叫她:“喂!”
李秋水只是迷惘地抬眼,下意识地道:“师姐?”
巫行云一怔,心思完全从无涯子身上移开,侧过身子,眼将李秋水上上下下一扫,冷笑道:“怎么,你怕从师弟那里听见那句话,所以连听都不敢听了么?”
李秋水竟出奇地没有反驳,只是看一眼沧海,再看回巫行云:“师姐觉得,师兄若为人夫,会是一个好丈夫么?”
巫行云眯着,闷哼道:“反正不会是你的好丈夫!”
李秋水本来已心生动摇,见了巫行云这副脾性,不知怎地,又生出一股火来,一把将无涯子拽到身边,扬起下巴冷冷道:“是么?”
无涯子早苦了脸,先轻声喊了一句“师姐”,只有李沧海回头看了他一眼,巫行云和李秋水都只顾着自己说话,到这时又喊了一句“师妹”,却见巫行云和李秋水同时转头道:“闭嘴!”
这两人话音刚落,彼此又互相瞪了一眼,巫行云道:“师弟,这是我们女儿家的事,你且先出去,容我们姐妹几个好好谈一谈。”
李秋水却委婉得多,作出娇羞模样,低声道:“师兄…我不是故意的,是巫行云她…她太过分了!”
无涯子愣愣道:“师姐、师妹,你们不要吵了…”
李沧海突然道:“师兄先出去罢,让师姐和阿姐好好‘聊聊’。”说话间,便来挽无涯子,想与他一道出去,李秋水心头一动,厉声道:“沧海留下,我有话和你说。”
巫行云皱眉道:“这样的事,让她留下做什么?沧海,你和师弟一道出去。”
李秋水一字一句道:“我有话和她说。”却是不愿沧海与无涯子有任何牵连。
巫行云听出她语气中的关切,皱眉看了无涯子一眼,回头方道:“那你和我说完再去和她说。”
李秋水冷冷道:“我偏要在你面前说——沧海,你留下!”
李沧海看看李秋水,又看看巫行云,犹豫片刻,终是先将无涯子送出去,又关上门,背转身靠在门上,还不及问李秋水要说什么,巫行云与李秋水却早已相互缠斗,扭打在一起,先是一急,跺脚娇嗔道:“师姐!阿姐!”待看了一阵,却又不言语了——巫行云神功大成,李秋水近来亦发奋练习,有所突破,你来我往,瞬息之间,早已身影纠缠,难以分开。然而不知是不是两人武功都有精进的关系,此次比试,却与从前的打斗大有不同,从前二人只是为了一争高下,什么招式都用得出,动静之间,那股恨不能将对方生吞而后快的急迫,满溢其间。这次打斗,却更像是公正比武一般,不但招式用得堂堂正正,举止间那等风流写意,又比以往的疯婆子打架是另外一种气度了。且以往这两人打斗,总是伴随着言语叫骂,此次却是一声不吭。倒更有神仙气度,切合逍遥之名。
李沧海看着,心上悬着的大石便松下来,背靠门框,津津有味地欣赏二位姐姐的招式,偶然看懂了几处,与自己平日所学互相印证,从前不懂之处,顿觉开朗。光凭空想还不过瘾,径走到一侧,试着比划一阵,渐渐就入了迷,一步一步,益发地靠近场中。
巫行云本只有三分火气,借势出手,一是许久未斗,着实技痒,二则也想给李秋水个下马威,打到一刻,却觉李秋水的武功亦大有长进,虽比自己还差些,却也足堪一斗,她自武功大成以来,便不曾与人彻底地比试过高下,忽得了这样的时机,免不了越打越觉痛快,且李秋水比她相当,打起来也不须顾忌,因此不知不觉之间,便已出招更快、用力更猛。李秋水亦是久未与人比斗,在师兄面前要装个柔弱样子,便比试也不过点到即止,与巫行云一比之下,心中亦大大称快,又激起了好胜之心,手中亦是全力以赴、未有稍刻迟留。
两人正全心全意,斗得酣畅淋漓之际,忽见旁边一个小小的身影闪进战团,都是一怔,奈何打得兴起,内力激昂,便猛然收力,也难免误伤沧海,且自己也将受伤,因都强扭方向,斜刺里一窜,向沧海所动的方向扑去,又因是半路改道,转得不那么彻底,到底是撞在一处,幸而两人都是久富经验,相撞瞬间,已经两两出手,拆出数招,卸下多余的力道,未因内力激荡而受大伤害,只是两手既忙着出招,无处着力,难免便撞了个满怀,胸对胸,肩对肩,脸错开,一偏头,便几乎贴着挨住,四目相对,彼此的眼睫毛都要眨到对方眼上,两人顿时都是一震,忙压手去推,刚点到肩上,沧海受了惊吓,没控制力道,也撞了上来,将两人都撞得一个踉跄,险些倒下去,伸在肩头的手一阵乱晃,变成互相扶持,李沧海又忙去牵两人的手,没牵到,自己没站稳,直向前倒,李秋水与巫行云两个将牵着的手一拦,堪堪接住沧海,另一手扶着她站起,这小家伙便矮矮地挤在她两人中间,死死挨着,扬头时擦过两人的身体,不知为何,两人脸上都是一红,松开牵住的手,同时后退一步,一个担忧地道:“沧海!”另一个皱眉斥道:“你在干什么?”
李沧海赧然道:“看师姐和阿姐比试,我也有些心痒。”说话间见巫行云和李秋水似有怒意,忙提气出掌,向巫行云道:“师姐这一手出去,是自气海中引了力出来,虚待在那里,若要打实,便可当作实招,若是做虚,也可做虚招用对不对?我好像不曾见过这套招式。”
巫行云捏一捏拳,颔首道:“你说的不错,这招的精髓,就在虚虚实实、实实虚虚。”
李沧海拍手道:“好厉害的招式——师姐可教授我么?”
巫行云心下得意,便向李沧海拆解了一遍,前后共演了七招,道:“这是我自创的手法,暂时叫做‘折梅手’。”
李秋水冷哼道:“这就是你创了许久的折梅手?也不见精妙之处。”
巫行云怒道:“你说得倒好,你也创一套功夫呢!”
李秋水昂首道:“那又什么难的?等我过一阵子,就创一套压制你的功法。”看李沧海一眼,笑道:“妹子,我教你,这几招要这样破解。”先使出一招,想了一想,又使出一招,一招一招地,过了足有近三刻,才将七招的克制之法使完。
巫行云这一套功法虽只是草创,却也耗了些心血,见她破解得快,心内赞赏,面上还只冷笑:“有你这思考破解的时候,对面早就把你杀了不知多少回了!”
李秋水道:“是啊,你我打斗了这么久,你的招式也使全了,我怎么还没死呢?”
巫行云面上变色,猛一提气,又要上前,李沧海见势不好,忙道:“师姐、阿姐,你们开头不是要商量师兄道事么?怎么现在全都跑题啦!”
巫行云一怔,便收了势,连李秋水也怔愣片刻,偏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刚才心里有千言万语,到这时却实在难以出口——难道要她向巫行云这老对手承认自己或许并不喜欢无涯子么?!若是这样,这贱人怕是不但不会安慰她,反倒会趁机出手,抢夺师兄。而且这话若认真说出来,实在也太丢人。xǐυmь.℃òm
巫行云虽不知李秋水的心思,但见她脸色,也猜出有些内情,却故意笑道:“怎么,方才不是你非要留沧海下来,说有话要和她说,似还有要和我说的话,就这么一会,突然又没有了?”
李秋水有些恼怒,抿着嘴、跺脚道:“这时节了,你还说什么风凉话!”
巫行云见她神情,不觉又是一怔——好几年来,她都只见李秋水或愠怒或张扬的模样,几时见过这等娇嗔风情?而且方才那一动静之间,倒比她素日对无涯子的那套看起来还更妩媚几分,连她这老江湖看着,都觉得真情实感。怨不得师弟虽喜欢自己,却也忘不了她,这小贱人狐媚起人来,着实有两手——比她的武功倒是强多了!
心念转动,面上便不动声色,只斜眼去看李沧海,沧海早被她姐姐的反复无常弄糊涂了,挠头道:“阿姐要和我说什么呢?”
一到亲妹子的分上,李秋水立刻便恢复了理智,轻咳一声,背着手,肃容道:“以后你和师兄之间,要恪守礼教,不许再和今日这样,拉拉扯扯——丢人,知道么?”
李沧海嘟了嘴,歪着头道:“我没有和师兄拉拉扯扯。”
这话连巫行云听了都不大高兴,上前一步,从后面伸手环住李沧海,两手扶着她的两小臂,恼道:“你们都这样了,这还不叫‘拉拉扯扯’?”
李沧海愉快地道:“师兄和我并没有贴这样近。我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守着分寸呢!”俏皮地向巫行云怀里一倒,将头仰在她胸前,向后抬头:“这样才叫拉拉扯扯!”说话间,又已转了身,投在巫行云怀里,脸贴在她身上,将她牢牢抱住。
李秋水与巫行云俱都青了脸,暴喝道:“你敢!”李秋水又一步上前,猛力将李沧海拽开:“以后碰都不许碰师兄!更别说这样抱他!”
李沧海轻轻笑道:“我才不碰师兄,我只和师姐——还有阿姐——这样。”眨眨眼,踮脚上前,把李秋水也原样一抱,头轻轻地挨在她肩上,附耳轻唤:“姐、姐。”
明明是在叫李秋水,巫行云与李秋水却同时红了脸,对望一眼,不好意思说自己此刻竟因沧海这小毛孩子…红了脸。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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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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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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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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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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