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怕说的太多让女儿难过,只道:“丫蛋,你记住,父母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未来自己要怎么走。”
许佳人点点头,认真答道:“我记住了。”
以前母亲也说过这样的话,可那时的许佳人只是一味埋怨父母给不了她富裕的经济,再加上“拼爹”的观念,她心里埋怨父母的无能和家庭的贫穷。
母亲说的这些,她那时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的。
后来她在社会上吃了亏,渐渐懂得万事靠自己才有机会时,她和母亲的关系早已形容陌路。
看到女儿这么认真答应的模样,李卉很欣慰,她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说道:“走吧,咱们回去。”
“妈妈,那笔钱你真的不还了吗?”许佳人关心问道。
听姨奶奶刚才说的话,如果不还钱,她的“亲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呢。
李卉眉眼间依旧是散不去的愁容,可她眼中却露出坚定,“不还了!”
她还有母亲和女儿要照顾,总不能让两个至亲的人一直这么辛苦啊。
“啥?和你姨吵起来了?”
回去说了刚才在赵桂香那发生的事情,赵大妈一下子开始紧张起来,埋怨道:“你说你,丫蛋胡闹,你也跟着胡闹,这下好了。把你姨给得罪了。”
“她一直骂丫蛋和我,啥难听骂啥。要是不认识的人,我非动手打她的嘴了。”
到了母亲面前李卉少了在外面的拘谨和小心,喝了几口水气愤道:“骂我打我就算了,连丫蛋都不放过,我真的不能忍。”
“可是……”
“姥姥,你看看我的胳膊,可疼了呢。”
许佳人把自己的衣服袖子撸起来,可怜兮兮说道:“姨奶奶一直很使劲抓我,可疼了呢。”
看到孙女胳膊上的几道红印,赵大妈一下子难受起来。
“姥姥,妈妈也被打了——”许佳人小手拽着母亲的胳膊,袖子往上一拽,一道很严重的淤青在小臂上。
看到这伤痕,许佳人自己都吓了一跳,她没想到刚才姨奶奶那一扫帚下手这么狠。
幸亏母亲护着她了,要不然落在她这4岁的小胳膊上,怕是更严重。
“妈,你看到了。这都什么年代了,他们拿咱们当什么呢?她家的长工吗?”
李卉小时候在赵桂香家里也没少挨打。
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赵桂香还是改不掉动手打人的习惯。
这次不但打她,连她的女儿都打了。
凭什么啊?!
赵大妈看了看女儿的伤,又瞧了眼孙女发红的小胳膊,最后重重叹了一口气,坐在床沿上开始抹眼泪:“咱们就是命苦啊!你也是的,没事儿干啥烫头发呢?你也知道你姨那人见不得咱们好,你……”
“我烫头发咋了?我也是女人,我也喜欢漂漂亮亮的啊。再说,这头发是用纸卷卷的,又不花钱!”
李卉一肚子委屈,说道:“当初部队转业回来,人家分我去一中当老师,结果她们非要让我去当售货员,说是当售货员不愁粮票布票,当老师没前途。你看看现在……
后来又给我张罗对象,我和绍远原本谈的好好的,结果她非要叫我嫁给那个许雄!
现在呢?许雄烂赌又打人倒成了我不会过日子,不会管男人了?
那是个大活人,我能怎么管!?”
听着母亲的抱怨,许佳人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的名字“绍远”。
她记忆中的父亲,名字就是“许绍远”。
原来她前世的父亲,并不是她的亲生父亲。
怪不得在小学四年级之前,她都对父亲没什么印象。
恐怕那时候父亲和母亲根本还没结婚!
“卉卉,事情已经这样了,再不要抱怨了。绍远那个孩子是挺好,可惜家里‘成分’不好,听说他父亲去了国外。”
“妈!我听说以后国家不会再管‘成分’了。再说……”
赵大妈不想听女儿说这些,说了又能怎样呢?也回不去了。
“不管以后怎么样,你也不可能跟许绍远在一起了!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想着跟人家结婚吗?人家一个未婚的小伙子,能娶你么?就算真的娶了你,咱们就能厚着脸皮嫁么?
卉卉啊,人活脸树活皮啊,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要为这个孩子想啊!”
许佳人:“……”
她这会儿真想直接说,她举双手双脚赞成母亲再嫁。
可是,如果她说了这话肯定又会被当成“胡说八道”,毕竟她现在才4岁,而且她现在应该根本不认识“许绍远”。
“算了。我也就是说说。”
李卉泄了气,母亲说的对,提起过去这些又能怎样呢?
她和绍远也没有可能再回去了。
叹了一口气,李卉抱着女儿,说道:“妈,不管咋说。以后离那一家子远点,我实在是受够了。”
赵大妈一脸苦楚,说道:“咋离的远点啊?你工作在北郊县上,我和丫蛋有啥事儿只能靠着人家。再说,这丫蛋过两年就要上学了,还得麻烦人家找个学校呢……”
许佳人记得上小学的时候,姥姥的确找到了姨奶奶那边。
但是找了好几所学校都不是很好。
后来不知道姥姥找了谁,让许佳人进了市区中心小学。
这件事让姨奶奶一家不满了很久。
凡事一关系到女儿,李卉就会妥协,最后她说道:“那下礼拜我再去看看好了。”
“明天我做点西红柿酱啥的过去看看。你别去了,省得你姨又上火。”赵大妈寻思了半响后说道。
说了半天,最后妈妈和姥姥还是决定低头认错。
李卉吃了晚饭就急匆匆的赶末班车回单位去了。
如果第二天再走,上班来不及肯定要迟到了。
晚上许佳人和姥姥准备睡觉了,对门甘丽带着解芸上门了。
“大妈,准备睡觉了啊?
甘丽拉着有点别扭的解芸进来,说道:“这位是解老师,你们应该认识吧?”
“认识认识,快进来坐。”赵大妈客气的让二人进来。
原本解芸想着重新找个裁缝做衣服,可是走了几家裁缝铺,人家看了甘丽那套裙装,都表示做不了一模一样的。
如果比着剪裁,那尺码肯定是不对的。
没办法,解芸只好对甘丽坦白了,开除许佳人的老师就是她这件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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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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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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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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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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