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谢讳吟纤细的手腕上一片通红,眼中暴虐酝酿。
蔺闻停稳住语气,丢下一句:“别跟过来”,接着就攥住西装男的衣领,将人拖着转过墙角。
除了西装男,另一个老玩家自己出去找线索了,剩了几个新人亦步亦趋跟着西装男,如今见西装男布娃娃似的被蔺闻停拖走了,个个都慌了,准备上前劝架的时候,谢讳吟开口了。
他心情不好极了,语气也比寻常冷上几分:“过去送死吗。”
新人犹豫着停下了脚步,几个面面相觑,推出个胆大的,看着谢讳吟刚准备开口时,谢讳吟眉头就皱了起来。
其他人噤若寒蝉,到底没动。
*
蔺闻停将人拖去了屋后。
西装男惊怒交加,他拼命蹬腿,双手又抓又挠,愣是没从蔺闻停手里挣脱出来。
蔺闻停拽着他胸口的衣服,将人掼到地上,西装男一声痛呼,嘴里不干不净:“我艹你大爷!”
蔺闻停微微俯下身,他直视着西装男的眼睛,声音甚至有些温柔:“哪只手碰了他?”
“你他妈等着,老子找人弄死你!”
蔺闻停轻笑一声,可是笑意未达眼底,他目光冰冷极了,没有半分温度,杀意顿现。
西装男终于意识到面前这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心里警铃大作,疯狂后退,不小心露出来的右手被蔺闻停一脚踩住,极重,极缓慢地左右碾了碾。
西装男惨叫声一声,他惜命,顾不上疼,拼命将手抽出来,手背在鞋底刮去一层皮肉,露出了白色骨头。
他手脚并用往外爬,朝蔺闻停眼睛扬了把土,企图拖延时间,他连滚带爬躲开了,从后腰摸出来一把短刀,目露凶光,挥着刀刺向蔺闻停,骂道:“我艹你祖宗!”
西装男主意打得很好,先用土迷住蔺闻停,趁他不能视物,对他下手。
可他错估了蔺闻停。
这点土根本妨碍不到他。
一瞬间,蔺闻停穿过土雾,带着呼啸风声的拳紧跟着到了他眼前。
“砰”地一声巨响,西装男左脸剧痛,眼前一阵发黑,他感觉到手腕被钳,一拧一错,短刀被人卸了下来。
下一秒,他就被蔺闻停再次掼到了地上。
蔺闻停嫌弃地扔掉他短刀,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把细窄长刀,抵着他脖颈,轻声问:“哪只手碰了他?”
若是谢讳吟在场,定能认出来蔺闻停手上的长刀,与昨晚怪物追杀他时用的刀一模一样。
蔺闻停每说一个字,架在西装男脖子上的长刀就往里深一分,轻易割破了他的皮,分离了肉,血顺着刀身缓缓流下,成了道血线。
西装男吓破了胆,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哆嗦着说:“我…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你放过我,我、我做什么都行……”
蔺闻停继续问:“哪只手碰了他?”
西装男哆哆嗦嗦将右手伸了出来。
蔺闻停手起刀落,转瞬间,西装男手腕上爆出一簇血花,右手飞出掉在土里,手指还在无意识抽搐。
西装男惨叫声骤然拔高,剧痛让他一瞬间挣脱了蔺闻停的钳制,他踉跄着往外扑,忽地两眼一翻倒地,没了意识。
疼晕了。
蔺闻停低头看了眼西装男仍在汩汩冒血的手腕,血蜿蜒流向了他,沾了他的鞋。
他在地上碾了几下,确认没了血迹后,将长刀收了,转身去找谢讳吟。
见他出来了,站在谢讳吟身旁安静如鸡的新人们忙不迭去找西装男。
“走吧。”谢讳吟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他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开口。
手上的红痕仍在灼灼发着烫,一动就牵扯着疼,谢讳吟用袖子掩住手腕,微微垂下头低声咳嗽。
“你这病怎么回事?”蔺闻停看着他。
谢讳吟绷着脸,不太习惯别人对他这么关心。
他极度排斥与别人接触,独来独往惯了,也不喜欢别人亲近。
就目前来看,他暂时决定不太排斥蔺闻停,看在蔺闻停一直帮他的份上。
但并不意味着他同样能接受蔺闻停的关心。
“别不说话,你这病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严重,没吃药?”
谢讳吟皱着眉,同他拉开了点距离,道:“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自打前段时间他清醒过来,就有了这个毛病,经常咳嗽,时不时咯血,伴随着身体快速衰竭,去医院也检查不出什么,只知道再这么下去,他就离死不远了。
于是他回到小姨家,打算见小姨最后一面时,被他小姨强行带去医院准备准备再次检查时,他就莫名被拉进副本里。
他垂下眸,没出声。
蔺闻停当他不愿意说,没再追问下去。
气氛有点凝固。
直到两人拐了个弯,上了条小路上。
谢讳吟忽地停下了。
蔺闻停扭头看去,也停住了。
那两个被带进大仙屋里的新人回来了。
她们原本平坦的腹部平坦此时已高高隆起,像怀孕多月的孕妇,她们的手小心托着腹部,笑得一脸幸福。
她们见到谢讳吟,眼前一亮,对他说:“我很快当妈妈了。”
“你高兴吗?”
谢讳吟冷冷道:“又不是我的孩子,我高兴什么。”
蔺闻停哭笑不得。
两人立在原地思索片刻,越过谢讳吟,去找其他人了。
“她们今晚可能会出事。”蔺闻停道。
谢讳吟淡淡地“嗯”了一声。
*
一耽搁,天色已经不早了,谢讳吟去发现尸体的地方看了看,见即将入夜,蔺闻停提议先去村长家里吃饭,第二天再调查。
谢讳吟同意。
到村长家门口的时候,蔺闻停却突然停下了脚步:“你先去,我去找个东西,很快回来。”
谢讳吟便自己先进去了。
两个新人女生见回来的同伴大腹便便,当即吓哭了,她们想过去又不敢靠近,只好一个劲儿地哭。
西装男也在,精神萎靡,浑身狼狈,见到他惊得浑身发抖,目光躲闪。
谢讳吟注意到他的右手不见了。
他扫了眼桌上的饭,只有一小碗清粥,清澈的米汤中依稀能看到几粒小米。
所有人的食物都一样。
谢讳吟端起巴掌大的小碗,看着碗里所谓的粥,怀疑村里是不是闹饥荒了。
中午的窝窝头咸菜好歹还能吃饱,到晚上就食不果腹了。
他冷着脸,考虑去哪里弄吃的。
这时候,蔺闻停回来了,他拿着一个半大的纸包,一股浓郁的香味从中逸出。
所有人直勾勾地盯着纸包,眼镜男忍不住“咕咚”咽了下口水,连哭肿眼的新人都悄悄抬起头来。
他们为了找线索,忙上忙下跑了一天,中午的饭不可口他们吃的少,本以为晚饭会丰盛些,没想到清汤寡水,果腹都难,如今一个个都饿得烧心难受。
若所有人都是一样的饭,都一样挨饿也就罢了,偏偏有些人能开小灶。
他们眼睁睁地瞧着蔺闻停手里香味四溢的纸包放在了谢讳吟面前,谢讳吟微微拧眉似有些疑惑,蔺闻停坐下来挡住部分人热切的视线,对他道:“打开看看。”
纸包是温热的,谢讳吟打开,香味更郁,里面赫然是一整只烧鸡
“哪来的。”谢讳吟问。
“专门给你找的,没问题,放心吃。”蔺闻停看向他,眼里带了笑。
他稍稍靠过来,鼻息贴上了谢讳吟耳垂:“大仙那里的,npc一般都会藏一些储备粮,这只鸡就是我从他那里偷出来的,活的,拔了毛做好了就紧赶着给你送过来了。”
从他说有事要暂时离开,到再次出现给他一包烧鸡,整个过程不到半个小时。
谢讳吟不知道半个小时内能不能做完蔺闻停说的那些,但见他有意避开这个话题,他也就没提。
谢讳吟极少被人贴得这么近,记忆里还是头一遭,他浑身不自在,有种想将他一拳打开让离他远点的冲动。
但看在蔺闻停给他送了只烧鸡的份上,他忍一忍也不是不可以。
他偏了偏头,拉开了些距离,轻轻地“嗯”了一声,硬邦邦地道了句谢。
蔺闻停轻笑:“不好意思说可以不说,我都懂。”
谢讳吟当即冷了脸,他转过头来,假装旁边这人不存在。
他抿了抿唇,伸出手扯下一整个鸡大腿,金黄的皮下是鲜嫩多汁的鸡肉,随着谢讳吟的动作,溢出来的汤汁正微微晃动。
他递给了蔺闻停。
蔺闻停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似乎是没想到谢讳吟居然会将烧鸡分给他。
他唇角微勾,心情极好,伸手接过,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咬下了第一口。
谢讳吟见蔺闻停吃了无异,这才放下心,撕下一块带着鸡皮的肉含在嘴里慢慢嚼。
其他人快疯了。
但愣是不敢造次。
他们不敢招惹蔺闻停,西装男现在的模样就是例子。
他们也不敢对谢讳吟开口,因为蔺闻停护着他,西装男同样是个例子。
谢讳吟将烧鸡稍稍往面前拉了拉,专心吃饭。
即使是油乎乎的烧鸡,他仍能吃得优雅从容,慢条斯理。
蔺闻停被取悦了。
但好心情并不妨碍他给蠢蠢欲动的人一点警告。
他打量着垂涎欲滴的众人:“有事吗?”
*
谢讳吟并未受到影响,他仔细地擦了手,就着碗里的粥清了口。
蔺闻停将他面前干干净净的鸡骨头拉过来,用纸包重新包好,捏在手里。
谢讳吟起身离开,蔺闻停同他一起。
“时候不早了,走吧。”蔺闻停用土将纸包掩起来。
谢讳吟“嗯”了一声。
蔺闻停先他半步,给他带路。
“去哪。”谢讳吟发觉周围环境陌生,不是去昨晚那张床的路。m.xiumb.com
“床的位置刷新了,我带你过去。”
蔺闻停所言不虚,两人又走了好一阵,才到了地方,蔺闻停将床挖出来,开了盖放在他面前,示意他进去。
谢讳吟一声不吭地走上前,扶着棺材三秒后见仍完好无损,犹豫要不要进去时,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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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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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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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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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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