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躺在床上的贺老夫人嘴歪眼斜,哈喇子顺着下巴流了下来,嘴里呜呜啦啦的说着旁人听不懂的话。
梅氏忙命人给大夫付了诊费,安排人送了出去。
罗红梅有些嫌弃的看了老夫人一眼,连说一句病情相关的话都没有,直接跟梅氏道:“大嫂,您跟大哥可得帮帮我们啊,大哥是去衙门了吗?”
梅氏笑着摇了摇头,神色同情的朝老夫人那边看了一眼,道:“弟妹,即便是处于礼节,你此刻也应该关心关心老夫人的身体状况……”
“刚刚大夫不是说了吗?好好养着就行。”罗红梅不以为意的道,“这病我知道,中风嘛,得了就好不了了,我娘家嫂子的母亲也是得的这个病,都三年了还是那样儿。有下人伺候着老夫人怎么也受不了委屈,倒是你三弟那边,霜儿还没说人家,瑞哥儿年龄还小,这要是真出了什么事,霜儿这边可怎么办啊!能不能让大哥找人活动活动?”
“呜…呜呜…哩……”
床上,老夫人听到罗红梅这番话后呜呜啦啦的,看那眼神也知道定然不是好话。
只是表达不出来罢了!
伺候她的婆子一遍遍给她擦着口水,还得安抚着:“老夫人别急,您着病最怕急,三夫人没别的意思,她就是担心三爷……”
梅氏摇摇头,挣开罗红梅捏着的袖子,道:“你也知道你大哥卧床多年,在朝中没有任何官职,在家里也没担什么事物,要人脉没人脉,要银子没银子,他上哪儿找人活动去?”
“再说了,三弟确实有罪!”
梅氏这句话说完,罗红梅没搭茬贺青霜不愿意了,她哭着道:“大伯母这是什么话?咱们到底是不是一家人?”
“一家人也不能不讲理啊!”梅氏厉声道,“证据确凿的罪行咱们家是有那不认的,可在自己家里关上门你怎么耍赖都行,到了公堂上,谁惯着你的脾气?”
床上呜呜啦啦的老夫人一顿,跟着又是一通情绪更为饱满的呜呜啦啦。
贺青霜噎了一噎,哭的更厉害了,有种不谙世事的天真,理所当然的道:“我不管,我父亲被官差带走了,你们就得把我父亲救出来!还有你……”xiumb.com
贺青霜哭的妆都花了,冲到贺雨舟面前气急败坏的道:“要不是你拧着脾气不肯帮忙,我父亲也不会被人带走。倾王那边你不去也就罢了,你外祖父那边就不能去说说吗?你们真的就这么狠心吗?”
贺雨舟挑了挑眉,有些佩服贺青霜的本事。
她之所以不长脑子,是因为都用在长脸皮厚度上了吧!
摇了摇头,不顾贺青霜的大呼小叫,挑起帘子走了出去。
跟这样的人多费一点口舌,她都觉得自己的智商会下降。
……
御书房内,贺怀庆面色苍白的跪在地上,汗水如同瀑布一样滚落。
他以为被传入宫应该是与贺怀德被官差带走一事有关。
可怎么也没想到的是,他被林老将军参了一本。
更为关键的是,皇上竟然还受理了。
他也是头一次知道,皇上真的会因为他打自己闺女而训斥与他。
贺怀庆跪在最前面,在他身后站着的是林老将军以及他的部分大舅子小舅子,还有外甥若干,个个对他怒目而视。
如芒在背!
如果眼神能化作利箭的话,恐怕此时的他已经千疮百孔了。
“永顺候,关于林老将军所举诸事你可有要辩解的?”
“臣……一时糊涂,任凭皇上与岳…林老将军发落!”
他哪里敢辩解?
出了这个门他那些大舅子小舅子还不得活撕了他?
林老将军,连‘岳父’这个称呼都不允许他再喊了。
怒气不是一般的大。
“对林老将军的提议永顺候可有异议?”李恒沉声道。
他看向贺怀庆的眼底,满是浓郁的失望。
当年的老永顺候,是多么睿智的一个人,怎么生的儿子一个比一个平庸?
倒是他那个大儿子还算是个人才,可惜身子骨差了些。
不过最近听说贺老侯爷的大儿子痊愈了,正在积极的争夺本就属于他的爵位。
贺家这爵位要是再不倒倒手,怕就得失手,守不住了!
皇上这句问话,让贺怀庆的汗流的更勤快了。
“回禀陛下,微臣……”贺怀庆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的道,“林氏是微臣的原配夫人,是入了我贺家宗祠的,哪、哪有与亡妻和离的说法?”
他清楚,林家这是在给他找难堪。
“可你之前说过,此生不再续弦,只魏氏一个平妻足矣。”林老将军浑厚的声音响了起来,“当初这句话可不是我林家逼你说的,而是你为了表达对我女儿的愧疚主动提出来的,老夫可有说错?”
贺怀庆垂了垂首,呐呐的不知如何回话。
“永顺候不说,便当是认了。”林老将军昂然道,“那老夫问问你,那徐家女是平妻还是妾?”
贺怀庆冷汗不要钱的往外冒!
徐氏既不是平妻也不是妾,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也确实,未曾知会过林家。
于情于理,他都说不过去。
可那时他意气风发啊,沉浸在他自以为的宏图大业中无法自拔。
但谁能想到世事难料,贺家、他,会有这样的波折?
“怎么?永顺候现在连理会都懒得理会老夫了?”林老将军常年征战在外,过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身上煞气浓郁,哪怕语气只微微一沉,可带来的压力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住的。
更何况是本就心虚的贺怀庆呢?
“岳父…林老将军,都是下官的错,是下官糊涂,愧对林家,愧对静薇。静薇是下官的原配妻子,这不管是现在还是下官百年之后,她的位置都是其他人无法撼动的……”
“那便与众人说说清楚,点明徐家女是平妻的身份,也好叫我那女儿在地下能安宁几分。”林老将军沉声道,“不然这身份被人混淆了对老夫那死去的女儿可不公平!”
林老将军一双虎目精光灼灼,压的贺怀庆抬不起头来。
两个选项,他哪一个也担不起来!
林家的怒火,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怕是不那么容易熄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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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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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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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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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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