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雨舟低头浅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除了你们与林家,我没有旁的可顾忌的东西,所谓的婚约拿捏不住我。可她呢,她在乎平王的情意,在乎那个位子。若消息传进平王耳朵里,即使没有证据也会在心底扎上一根刺。你说,她怕不怕?”
她就是要让贺青莲活在提心吊胆中,每日里担心着有一日事发,她现在恐怕也不敢笃定平王对她的深情还剩几分了!
事发到现在,那个男人可连半个人影都没出现,连差个人过来关切两句都不曾,谁家的深情这么薄弱?
府里就这么诡异的安静下来!
贺怀庆被她怼过后没再来追究她私自退婚的事。
老夫人也像是什么都不知道般没差人来传话过去质问。
平静的令她不安!
倒是贺青莲,接连闹了几场,老夫人过去与她密谈了许久,竟也安静下来。
平王那边据说开始准备起婚礼的一应流程,想要尽快与方家小姐完婚。
这期间倒是终于出现了,来过贺家一趟,去探望了贺青莲,之后与贺怀庆在书房谈了一个多时辰,据说走的时候恢复了满面春风。
平王‘情难自禁’的事就像是彻底被揭过去了似的,毫无旁的水花。
日子安静了七八日,贺雨舟也没闲着,命人关注着府里的动向,同时让已经放出府去的顺子帮她暗中调查母亲的那些陪嫁庄子、铺面等的营生情况,不至于往回收的两眼黑。
这晚,贺雨舟都洗漱完毕松了发髻准备休息了,小蝶突然进来道:“姑娘,大夫人过来了。”
贺雨舟一怔,忙披了件斗篷去了小厅。
“大伯母!”
“好孩子,我是刚得了信。”梅氏不等落座就道,“你父亲准备娶亲了!”
贺雨舟如何也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出,她愣过后才问道:“大伯母可知道说的哪家姑娘?”
虽说贺怀庆还不到不惑之年,长身玉立,容貌周正,可进门的新妇首先要面对两位继女一个继子,好人家的姑娘谁愿意嫁过来?
若说那下了堂的妇人,想来贺怀庆也瞧不上眼。
梅氏道:“是浙州巡抚徐家的女儿,年方二十五,先前订过一门亲,可还未过门男方便失足落水,这才拖到现在。前些日子徐家老夫人带着来了京城,这才有了这么一出。”
浙州巡抚的女儿?
贺雨舟记忆翻涌,恍惚中似乎找到了那么一丝印象。
前世,禁卫军首领王松山好似娶了位填房,是来自浙州的。
她记得还去吃过酒,但并未见过新妇的模样,甚至都不敢确定那人是不是梅氏口中的徐家女儿。
“难怪会收了魏氏的对牌并将她迁去了观月院,原来是为了给新进门的夫人腾地方啊!”贺雨舟冷笑道。
梅氏也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出,道:“巡抚手握实权,你父亲看中的应该是她的背景。”
贺雨舟点点头:“若是娶的新妇家里没点势力,他不可能娶。”
梅氏眉间一片愁云。
贺怀庆有了这样的依仗,贺怀国再夺权恐怕就有些难了。
贺雨舟自然也看出了梅氏心中所虑,她柔声道:“大伯母不必忧心,皇上才做敲打,侯爷就迫不及待的寻了门这样的亲事,陛下难免不悦。”
“太后大寿,我外祖家便会回京,贺家如此对我,我外祖家必定不会让他们轻松了。”
“待我大伯父身子大好,便召集家族长辈揭开他身子不适乃是遭人陷害,就算我们不把矛头对准老夫人,族里老人也难免不会多想。”
“这爵位,我们夺定了!”
贺雨舟目光一片坚毅,道。
梅氏点了点头:“这段时间府里状况不断,又有贺青莲孕肚曝光一事,恐怕族里老人已经对你父亲多有不满了。”
“状况多,他们也才会无暇顾及我大伯父那边。”贺雨舟笑容冷冽,“只可惜我母亲所托非人,竟没看透贺家的狼子野心!”
梅氏叹了一口,看向贺雨舟眼底满是心疼:“新夫人入门,你这边……”
“我只有一个母亲,也只有我母亲的灵位能担得起我一份大礼。”贺雨舟冷然道。
“怕就怕他们又趁机难为你!”梅氏叹道。
“我温顺谦恭的时候,他们也没少算计我!”
梅氏离开,听歌院上下面色都有掩不住的气恼,除了被扔在柴房里,终日高烧不断的于妈妈!
桂妈妈满眼疼惜的道:“大小姐的忌日就快到了……”
贺雨舟点了点头:“是啊!就是不知道我母亲错付的那个人还记不记得!”
府里没见忙碌,仿佛他们打听到的事只是空谈。
但贺雨舟清楚他们在防着谁!
而且,新夫人进门的日子,绝对久远不了。
只是不等他们做深入的调查,老夫人却突然病了!
连续三五日下不了床。
贺雨舟听到消息的时候冷笑连连:“这转移大家注意力的手段也未免太过卑劣些。”
多日不见的贺怀庆终于来了听歌院。
贺雨舟就站在院门口跟他说话,清冷的目光看过去,贺怀庆眼神有些躲闪,却仍持着不悦的语气道:“你祖母病重,作为孙女却连去探望都不曾去,心里可还知道孝道二字?”
“侯爷与老夫人担得起我这份孝道?”
“你……”贺怀庆一噎,怒道,“气性这么大,到底是随了谁?”
“侯爷是想让我抹除过往你们对我的算计,轻飘飘的一笔勾销?”贺雨舟冷笑道,“贺青莲明明早与平王有勾结,却为何要假惺惺的演那么一场?是怕我会一口回绝么?”
“为父…事先也不知道!”贺怀庆态度强硬的道。琇書網
但他眼底的躲闪还是被贺雨舟捕捉到了,冷笑道:“看来我冤枉侯爷了。”
“你现在连父亲也不肯称呼了么?”贺怀庆岔开话题,怒道,“你要我怎样做你才满意?”
贺雨舟扬了扬小脸:“我听说您将我母亲的嫁妆从魏氏手里要了过来,我还以为侯爷会将此当做安慰来补偿我前些日子受的委屈呢,可我盼的望眼欲穿,也不曾听您提过。适才听说您过来,我满心希望的迎出来,谁知听到的却是一句质问。”
“请问侯爷,这样的父亲,要我怎么满意?”
“贺雨舟!”贺怀庆神色有些难看,怒声道,“你是觉得我会贪图你母亲的嫁妆?你尚未出阁,哪里能随随便便管理那些庄子铺子?传出去没得让人家笑话!”
“贺家的笑话还少吗?再大的笑话能大过贺青莲落下的那块肉?”贺雨舟面带讥讽冷声道。
“混账!”
贺怀庆扬手便想拍下去,却被贺雨舟眼底陡然迸射而出的寒意给生生震住了。
那淡漠的眼底,透着心寒的决然。
好似……
仅存的一点父女情分正在徐徐散去!
消失!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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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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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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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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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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