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大厦园区门口。
当一行三辆轿车在大厦门口停下，袁成道带着张明铎几人连忙迎了上去。
李东和沈茜几人站在原地没动，等待着不远处众人寒暄结束。
没过多长时间，袁成道就引着张进东一行人走了过来。
张进东今年刚四十四岁，年纪不算太大，走起路来也是龙行虎步，仿佛永远都在忙碌。
等他一走近，李东就伸手大笑道：“张董，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你给盼来了！”
张进东却是没有伸手，而是定睛看了他一眼，过了大概几秒钟，张进东忽然笑道：“小老弟，照片看的不清晰，刚刚我没敢认，你知道为什么吗？”
李东丝毫不觉尴尬，很自然地放下手，笑着接话道：“为什么？”
“太年轻了！百闻不如一见，见到你，我忽然觉得我这把老骨头还拼个什么劲。”
张进东哈哈大笑，说着也没和李东握手，上前先是给了李东一个拥抱，接着就笑道：“握手显示不出咱们的友谊，都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今天是大喜事，咱们就别流泪了，拥抱一下做个纪念！”
李东闻言顿时大笑，两方其他人也纷纷跟着笑了起来。
虽然李东和张进东只有过电话联系，可两人也不生疏，聊了几句张进东就道：“寒暄话等咱们晚上说，今晚我和小老弟得促膝长谈才行。现在咱们还是商量商量合作的事，沃尔玛今天可是放了个大炮，人家外资企业率先拉起了帷幕，咱们也不能落后于人不是！”
“是这个道理，那我就不客气了，张董，咱们进门谈。”
“你看，我都叫你小老弟了，你还叫我张董？叫张大哥也行，要是不嫌弃我占你便宜，叫我张叔也没问题。”
李东嘴角直抽抽，苦笑道：“得了，还是叫张大哥吧，省的把你给喊老了。”
“哈哈哈，那倒也是，我还年轻，还准备再干个三十年退休呢。”
张进东又是一阵大笑，和张进东的第一次接触，李东最大的感触就是这个人很爱笑。
前世张进东距离他太远，李东对这些传奇人物并不是太了解。
大多数消息都是从网上得来的，对这些人也只是有个模糊的印象。
以前他觉得，这些人肯定都是沉默寡言，不动如山的那种。
等渐渐接触到了这些传奇人物，李东才知道，原来大家都是一样的，谁也不比谁多了一双眼睛几个鼻子。
当然，这也和李东现在的身份有关。
远方的掌门人，大家都是站在一个层面的人物，遇到和自己同等的人物，这时候拿捏做作反而让人看了笑话，还不如真性情去面对。
就像之前许圣哲和李东，也是如此。
许圣哲接待别人的时候，不管对方什么身份，总能做到笑里迎人，从不发火，绝对的翩翩公子。
可和李东接触了一段时间，这家伙爆粗口的时候不要太多。
现在张进东也是一样，就算双方不合作，见了李东他也没必要拿捏什么。
英雄不问出处，同样的，英雄也不问年龄。
李东年纪小算什么，年纪小说明潜力大，和这种人相交才是长远之道。
说句不客气的，要是遇到许江华这种老头子，张进东才没这个兴趣去称兄道弟。
两人都笑了一阵，接着便迈步向远方大厦走去。
身后两家公司的随从人员，也纷纷跟了上来。
……
会议室。
等双方落座，张进东没让别人开口，自己径直道：“小老弟，之前你说的承诺当真？”
李东知道他说的对赌协议，脸色郑重道：“当真！”
“你就这么自信？”张进东笑道：“不再考虑考虑？一旦失败了……”
“没有失败！”
李东打断道：“在我眼中，只有成功！如果真败了，那也是我的成功，说明苏宁并不是远方的最佳合作伙伴，到时候我会放弃和苏宁的合作，转而寻找能和远方共同携手前进的企业！”
张进东愣了一下，接着就大笑不止道：“好！很好！”
“向来只有我张进东低估别人，没想到今天我被你给低估了！你这巴掌打醒了我，你都不怕，我还怕什么！都说我是万年老二，看来老黄这家伙真把我欺负惨了，连奋起一搏的勇气都消弭了！”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藏着掩着。这次合作，大体上按照咱们的方案来，不过其中有几点，我要改一改！”
李东点头道：“你说。”
“第一，对赌协议中的三年改为五年，三年我把握性不大，五年之内，我定要将老黄斩下马！”
张进东虽然看似开玩笑，可实际上这话说的是杀气腾腾。
至于放宽时限，也不是给李东让步或者什么下台阶，没这个必要。
之所以将三年改为五年，正如他自己说的那样，三年布局时间太短了，如果抓住三年不放，双方可能会因为赶时间导致一些战略性的失误。
将时间放宽为五年，这样一来，大家都有个缓冲的时间。
实际上到了这时候，大家真正看重的还是合作成功与否，对赌协议也只是个最后保障罢了。
李东和张进东其实都是一个心思，协议不用当回事，十几亿的得失不是他们的终极目标。
京津两地的市场，华北地区的市场，这些市场才是他们想要的。
一旦能在华北站稳脚跟，未来几年，利益岂是十几亿可以衡量的。
张进东说完，李东点头道：“可以！”
“第二，远方和苏宁的合作，我希望不仅仅局限于线下。”
李东凝眉道：“你是说线上，B2C商城？”
张进东点头道：“不错！”
李东却是摇头道：“合作可以，不过苏宁现在还不够资格！”
李东这话一说完，苏宁那边的人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苏宁不够资格？
你凭什么敢这么说！
李东却是不管他们，沉声道：“苏宁的电器商城，之前仅仅在金陵铺开。06年12月份才在京城、沪上这些大中城市上线销售，影响力太小。而远方商城，去年下半年已经打开全国市场，注册用户超过千万人！
线下合作，你我双方都是零起步，可线上，除非你拿出能打动我的条件，要不然线上合作对远方而言并没有什么帮助。”
张进东也不着恼，笑呵呵道：“你说的都是老黄历了，今年开始，苏宁网上商城第三期很快就要上线，我们会一举打开全国市场！那时候我们就拥有了单独的线上服务流程，渠道可以覆盖全国。
而你的远方商城，说实在的，现在还太过稚嫩了。
你所谓的全国渠道，布局可不是太过完善，占个名义罢了。
苏宁是稳扎稳打，要真想和远方一样，两年前我们就可以铺开全国渠道。”
李东也不反驳，而是问道：“就算如此，苏宁商城能给我带来什么帮助？你们苏宁电器可以入驻远方商城，这点不冲突，难道你们还代卖我们超市物品？这恐怕有些不伦不类吧。”
商城这一块，因为两家的侧重点不同，如果真要合作，李东显然是更有优势一点。
毕竟超市卖电器，这点不奇怪。
可你一个家电电商买零食，这就有些奇怪了吧？
张进东摇头道：“我说的自然不是这个，实际上苏宁网上商城，我也没准备做成这种模式。我所谓的合作，是指线上一些领域的合作，比如快递，仓储，售后……
咱们两家现在都在进行这方面的摸索，单一企业的摸索，耗资巨大不说，成果也不尽人意。
如果我们在这些领域能做到互补，很快便可以完全打通全国市场，你觉得呢？”
李东闻言眼睛微微亮了亮道：“听起来挺不错的，这方面咱们之后可以详谈。今晚时间有限，咱们先谈线下的合作吧。”
张进东也知道这事不是一朝一夕能谈成的，笑了笑道：“那行，咱们先谈店面合作。”
具体的合作内容，用不着他们再谈。
两家公司都准备了大量材料，之前也大体上达成了一致，一条条谈下去，很快便通过了。
等谈到资金问题的时候，苏宁的人倒是不意外，因为苏宁是上市公司，关于李东的对赌协议，之前董事会的时候就研讨过。
可远方这边，除了沈茜，其他人却是一无所知。
当袁成道看到那份协议的时候，眼睛不由瞬间瞪的老大。
一旁正在看合同的张明铎也是如此，他简直都不敢相信，这会是李东答应的条件。
见远方这边众人神色巨变，张进东眼神闪烁了一下，笑道：“小老弟，你这玩的可够大啊。”
看他们的反应就知道，李东之前并没有宣布这个消息。
涉及十几亿的资金走向，李东居然没和集团总裁商量，一方面可以看出李东的独断，另一方面也可以清楚地了解到什么叫完全掌控。
苏宁虽然是张进东的，可也不是他的。
作为上市公司，他虽然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可绝对的话语权不代表绝对的掌控。
就像这次和远方的合作，苏宁内部讨论过不止一次了。
然而李东这边，显然全程都是他一个人在做决定。
张进东感慨了几句，李东淡笑道：“都一样，之前不说，只是不想浪费大家时间而已。一份协议罢了，实际上哪有那么严重。原本三年时间现在改为五年，五年要是还做不到那一步，那咱们还合作什么。”
“这倒也是。”张进东再次笑了起来。
袁成道几人震惊归震惊，可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这时候其他条件都谈好了，他们还能反驳不成？
再加上时间改为五年，也让几人更容易接受一些。
另外一点就是资金问题，如果不签这个协议，那远方很快就必须要拿出十几亿的资金进行投资扩张。
现在苏宁先进场，前期起码可以为远方节省半年左右的时间，这半年时间也是很宝贵的。
袁成道几人微微犹豫了一下，接着便开始签合同。
等他们签完合同，李东和张进东看都没看，各自签了几个名字便将合同扔在了一边。
超过三十亿的投资，前后耗费时间不到两小时便达成了协议，这效率传出去恐怕会吓死人。
李东和张进东却是没当回事，不说他们之前在电话中就沟通好了，实际上条件只要差不多，大家都没什么意见。
斤斤计较的算计几十万几百万的得失，没这个必要。
有这个时间，他们早就进场了，现在早一天算一天，等拿下了华北市场，大家有的是钱赚，还用得着在这盘算这点小利益。
合同签完，李东他们也没散场。
张进东和李东一边喝着茶，一边闲聊了起来。
从生意聊到政治，从政治又聊到生意。
从线下聊到线上，从线上又聊到线上。
两人什么都聊，聊的最多的就是互联网和线下结合，也就是O2O。
这时候国内对O2O的模式还不太清晰，甚至都不太懂这玩意。
而张进东，却是对这方面做过很多了解。
李东虽然是重生归来的，可真要说起这玩意，还不如张进东了解的多。
当然，李东也不奇怪。
国内真正开启O2O模式的就是眼前这个男人，正是苏宁充当了这个先锋。
实际上远方现在也在摸索这个模式，线上线下同价，开启在线支付，这都是往O2O转换。
而张进东之所以和李东谈这些，也正是看到了这一切，才会跟他谈。
要不然换一个人，张进东也没这个兴趣。
两人一个是前世O2O模式国内的引导人，一个是这辈子的先驱者，共同语言很多。
十点不到双方就签完了合同，可等散场的时候已经凌晨了。
要不是最后沈茜提醒了一句，明天协会还要挂牌，两人恐怕还得接着谈。
李东起身的时候，见两家公司的人都还在，而且一个个都在认真旁听，或是做着笔记，李东朝张进东竖起大拇指道：“不错，苏宁名不虚传！”
张进东也大笑道：“这句话同样送给小老弟你，你们远方也是精英荟萃！”
两家公司的人留下来正常，毕竟大佬不发话，他们也不敢走。
可留下来之后，双方还能认真倾听，有自己的思考，能听到点子上，这就要看能力了。
毕竟相对而言，O2O现在在国内还是陌生的，很多人恐怕听的昏昏欲睡。
然而看两家公司的高层，都是精神抖擞，显然是听出重点来了。
这就是能力，也是实力的象征。
两人相视而笑，接着又狠狠握手道：“明天见！” 蓝星，夏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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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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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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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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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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