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跑上了空旷无人的大街,他才突然冷静了下来。
是啊,他能去找谁呢?难道要亲自登门去席谨忱那里质问他们是不是把孩子带走了?还是应该去警局报案,说自己丢了两个孩子?
可是无论哪一种,对他来说都是一部死棋。
陈似山忽然顿住了脚步,他哪里都不能去,此时此刻的他什么都不做,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可是陈似山不甘心,现在有一把刀悬在他的头上,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飞落下来,到最后尸首分离的人是他,他又能怎么办?
陈似山急的在原地团团转,该怎么办才能解决眼前这个死局?
孩子既然已经被带走了,无论是落到了谁的手里都能牵扯出他来,他还能有什么办法,除非有人能帮他。
可是现在John被王书央搞得已经精神失常了,没有人能在背后保他。
不对……还有王书央呢。
王书央不是一心想和他联手,干一件大事吗?他要向王书央寻求帮助,他要去寻找王书央,无论如何,他也要拖延时间,绝不能被他的敌人先下手。
他又发了疯似的跑起来,城东这所破旧的居民楼距离John的功力功率足有二十多公里,哪怕是开车恐怕也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到。
可是陈似山什么都想不起来,直到跑出了又百十来米远之后,才想起跑到路边去拦辆车,直奔John所在的公寓楼而去。
他一路上焦躁不安,不停的催促着司机快一点,再快一点,可是也足足过了四十多分钟之后才赶到了目的地。
陈似山急的口干舌燥,车停了之后,他随手从自己的钱包里抽出一沓钱来甩在司机面前下车就走,全然不顾身后的司机拼命的喊他。
现在的陈似山什么都顾不上了,他只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很危险,他一定要能一定要找到一个能帮助到他的。
他飞奔上楼。刚跑到门口之后就拼命的咱们。
“开门,快开门啊!”
他听到了一阵脚步声,终于,找到了一丝希望。
下一秒。门被打开了,开门的人是刀疤。
他没有戴口罩也没有戴墨镜,一张布满伤痕的脸就这样袒露在陈似山的面前。
可是陈似山连害怕都忘记了,直接推开刀疤冲入门内。
陈似山慌不择路,情急之下竟然还把自己绊了一脚,幸好刀疤赶上来,在他摔不倒的下一秒就扶起了他。
“陈先生小心!这是发生什么了,怎么这么着急?”
陈似山来不及解释,更不能解释。他只是着急焦急的问道,“王书央呢?王书央去哪里?”
刀疤愣愣的抬起手来,指了指John的房间。
“就在里面呢。”
幸好王书央还没有走,陈似山急冲冲的跑了进去,直接推门而入。
身后的刀疤紧跟了过来,他目光深沉的看着陈似山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尽是复杂。
他悄悄的站在了门口,背对着房门站成了一棵胡杨。
有同僚从他身边路过,好奇的打量着他。
“你这是干什么,这么严肃?”
刀疤摇了摇头,“例行守门,你早点休息吧。”
对方并没有从刀疤的话中听出什么古怪的地方,只是点了点头,就转身绕出了走廊。
走廊里终于清净了,刀疤默默地垂下了头,他看似毫不经意,可实际上却却在暗中认真的听着屋里传来的动静。
陈似山满脸慌乱的推门而入,把王书央也吓了一跳。
她正要把香炉里的香灰倒掉,突然就有人推门而入,王书央鲸下意识的把香炉藏进了背后。
直到她看清来人是陈似山,这才松了口气。
“你干什么这么着急?”王书央皱着眉问道。
她撇下了手中的香炉,有些不悦的坐在了沙发上,凝视着陈似山的眼睛。
“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孩子……”陈似山沙哑的声音开口,“孩子都不见了……”
王书央愣了一下,她刚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陈似山说的是什么,大约过了两三秒钟之后,王书央也猛的站起身来。
“你说什么?孩子不见了?”
那可是陈似山手中的王牌,正是因为有这这两个孩子的存在,才能一时间让席谨忱他们绊住了脚。
而如今这两个孩子不见了,岂不是代表着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阴谋。
而陈似山的真实身份也很有可能会被暴露,最重要的是,若是证实这两个孩子都活着,那么同一车那死去的一大两小就变成了未知的身份,到时候就又会掀起一场轩然大波。整个Z市都会人心惶惶。
虽然王书央不知道John到底是怎么操作的才能使那三个人成了替死鬼,但是一旦因为这两个孩子失踪的事被人寻到了缝隙,那他们岂不是岌岌可危?
现在该怎么办?王书央也慌了。
她原以为只要失去了John这个威胁,一切都会变得格外轻松。可谁知道,John一倒,在面对很多事的时候他们都手足无措。
“我也不知道。”陈似山茫然的摇头。
他若是知道的话,早就去行动了,根本不会多此一举再跑来王书央这边。
王书央慌了神,她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从前从未想过什么心机谋略,以至于到现在半年应对措施都想不出来。
二人一站一坐。都不自觉地陷入了一个僵局之中。
他们的大脑都在高速运转着,这期间他们想到了无数种办法,又无数次否定,似乎每一条路都无法走下去。
陈似山一直沉默,他在努力的回想着自己过去做的那些事,想从中寻找机会力挽狂澜。
可是,他曾经所做的那些事除了会给他自己带来灭顶之灾以外,任何忙都帮不上。
陈似山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那种六神无主的感觉又重新浮现在了他的心头。
早知道,就不应该由着王书央放肆,把他最后一个靠山也给搞倒了。
陈似山无比后悔,可是终究来不及了。
这几天以来,John的身体迅速消瘦,看上去就连活着都是勉强,也说不定哪一天John就会直接一命呜呼,到时候又是一个新的困局,他们又该怎么办?
除非能拖延时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面对着紧迫的情况,只能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撞。
可是该如何拖延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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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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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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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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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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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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