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谨忱……”
“我在。”席谨忱应着,搂紧了怀里的人,“爷爷,您给我讲讲宜栖从前的事吧。”
副驾驶的宜震天长叹了一口气,声音哽咽,“栖栖的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宜栖的亲生母亲和宜清是青梅竹马,长大后顺理成章的就结了婚,生下了宜栖,可是她的母亲却因为难产去世了。宜清迁怒宜栖,一直不好好待她,娶了后妈之后更甚,任由着柳婉婉羞辱欺负自己的女儿。
“当年栖栖的奶奶患病,我一直在国外陪着她奶奶,直到她奶奶去世,才回国,那时候的宜栖已经六岁了……”
宜震天说不下去了,当年他回国时就看到只有六岁的小宜栖独自一个人生活在后院那个破败的小楼里,整个人都严重营养不良,瘦的干瘪,身上还带着伤。
宜震天大怒,让宜清必须和柳婉婉离婚,但那时候柳婉婉怀孕了,宜清说什么都不肯。宜震天盛怒之下卸了任,带着宜栖和几个心腹出了国就再也没有回来。
后来的事,席谨忱就都知道了,宜震天和席谨忱的爷爷是战友,席老爷子钦点宜栖为孙媳妇,宜栖才回了国。
“其实当初同意你们结婚,也有我的私心,如果宜栖不能嫁给一个可以依靠的人,等我百年之后,她还能靠着谁呢?”
宜震天不知道,他认为可依靠的孙女婿,从前没有好好待过宜栖一天。
席谨忱深沉的注视着怀里的人,一滴眼泪不经意间划过他的脸颊,然后落在领口消失不见。
席谨忱抹了把脸,原来自己也会哭啊……
洪助理在旁听着,也是眼眶通红,从前只以为夫人是个刁蛮任性的富贵千金,却没想到宜栖的过去是这么的不堪回首。
“先生,是去医院还是……”洪助理出言打破了这压抑的氛围。
“回家,叫贺医生过来。”宜栖身上的伤都在隐秘的地方,去医院不方便,席谨忱便让洪助理联系自己的私人医生。
洪助理连连应下,驱车回小别墅。
一众人抵达时贺医生已经先到了,他带了一个姑娘。
“先生。”贺医生见他们进了门连忙起身,“这是我的妹妹,贺敏钰,也是医生,就让她来为夫人检查吧,我负责开药。”
贺医生在电话里听说是夫人受伤了,就想着自己一个男医生怕是不大方便,就带了自己的妹妹一起过来。
“席先生好。”贺敏钰走过来向席谨忱伸出手。
席谨忱回握了一下她的手,“麻烦你们了。”
席谨忱抱着宜栖和贺敏钰一起回了主卧,洪助理就和宜震天一起留在了楼下。
席谨忱小心翼翼的把宜栖搁置在了床上,贺敏钰上前大致看了一下。
“夫人应该有刻意的保护自己,所以伤都在背部。”贺敏钰戴上了消毒手套,瞟了眼正盯着宜栖愣神的席谨忱,“先生,帮我把夫人翻过来好吗?”
“哦。”席谨忱才反应过来,把宜栖翻了个面,让她趴伏在床上。
“为了防止脱衣服会把伤口撕裂,我就直接剪了。”贺敏钰一边交代着,一边拿出一瓶双氧水。宜栖的衣服都跟皮肉黏在了一起,要先浸湿了才能剪开。
“先生把空调给夫人打开,免得感冒了。”贺敏钰工作时极其认真,无论对方是什么人,什么身份她都敢指使。
席谨忱担心着宜栖的伤势,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乖乖开足了暖气,然后继续站在床边焦急的等待。
贺敏钰用医用棉花沾了双氧水按在宜栖染血的衣服上,药水浸透衣服打在伤口上,睡梦中的宜栖感觉到了疼,轻轻抖了一下。
“你弄疼她了。”席谨忱见状连忙出言阻止。
贺敏钰有些无语的看着他,口气也重了,“席先生,上药都会疼的,要不您来?”
“我的意思是有没有办法让她不那么疼……”席谨忱有些尴尬,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连忙改口。
“那我只能给夫人打一针止疼的药,不过不能总是用,会有依赖。”
“好。”席谨忱连连点头,贺敏钰也有些不忍心看他紧张的样子,又接了一句:“你可以抱着夫人。”
席谨忱连忙坐到床边,让宜栖把头枕在自己腿上。
贺敏钰这才能专心给宜栖看伤,她小心翼翼的把衣服从宜栖身上剥离开,再用剪子剪破。
当伤痕暴露在空气中的那一瞬间,席谨忱的心顿时悬了起来。
宜栖的背上浮着五六道见血的鞭痕,加上之前腰上那道旧伤,新伤旧痕夹杂起来格外狰狞。
贺敏钰倒吸一口凉气,她虽然不知道宜栖为什么会伤成这样,但她能看得出来这简直和刑讯没有任何分别,这根本就是一场虐打。
贺敏钰瞟了眼席谨忱,作为宜栖的丈夫,为什么不保护她?让她受了这么重的伤。难道豪门的媳妇都这么难当吗?想到这儿,本就恐婚的贺敏钰打了个寒噤。
宜栖的伤太重了,根本无从下手,但放任不管只会恶化。贺敏钰只能硬着头皮给宜栖处理伤口,还得放轻了动作,虽然她在工作中挺蛮横的,但是也得知道收敛,毕竟身边席谨忱的脸色已经越来越黑了,她真的怕席谨忱会撕了自己。
饶是如此,碰到那些深的伤口时宜栖还是会不自觉的一颤。
“别害怕,我在。”席谨忱轻抚着宜栖的头发,恨不得自己替她去受罪。
终于处理好了所有的伤,贺敏钰给宜栖涂了一层透明的药膏,又盖上一层薄纱布,才示意席谨忱可以给宜栖盖上被子了。
“夫人的伤都是皮外伤,好好休养就没事,注意不要沾水,等伤快好了我会给夫人开一个去疤的药膏,不会让她留下疤。”贺敏钰松了口气,摘下手套就连忙去擦额上欲滴的汗水。
“昏迷是因为磕到了头,可能有些轻微的脑震荡,我建议等夫人能走动以后还是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到了夜间的话可能会发烧,我就不走了,晚点给夫人打消炎针,免得出什么意外。”
“谢谢。”席谨忱向贺敏钰道着谢,视线却一秒都不肯离开宜栖。
贺敏钰叹了口气,收拾好医药箱准备出门,手刚碰到门把手,贺敏钰却突然转过身。
“席先生,我不知道你们豪门对待女人都是什么态度,但既然您娶了夫人回来,我也能看出来您对她的用心,就请您一生一世都好好爱护她,别再让她受伤了。”
说完,贺敏钰就推门离开了。
席谨忱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里却惊起了惊涛骇浪。
一生一世守护她吗……
“我会的。”席谨忱对着无人的方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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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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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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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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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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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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