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炜问完,感觉事态已经陷入了僵局。
他不由看向旁边的瑞王。
赵景藩瞄着底下的黄夫人,说道:“夫人不必介意,如今人命关天,时间又紧,所以要查的仔细谨慎些。毕竟原先郝无奇在清吏司的时候,跟贵府曾也有些过节,所以请夫人配合排查。”
黄夫人很是从容,温声谦恭答道:“王爷言重了,如今出了人命,在案情打败之前,就算是无关紧要之人,都该仔细询问调查,更别说是民妇这种有些嫌疑的了。”
赵景藩一笑:“夫人果然深明大义,这样本王也就放心了。且排除了夫人身上的嫌疑,大家各都安心。”
黄夫人垂首:“多谢王爷,民妇自然听命。”
一挥手,黄夫人起身退下。
韦炜皱眉看着这妇人离开,回身行礼:“王爷,方才下官已经将当时在院中的所有人都询问过了,却都并无任何嫌疑。”
如今嫌疑最大的,竟只剩下了阮夫人。
赵景藩当然知道韦炜心里在想什么,却面不改色地说道:“应该还有一个人没询问过吧。”
韦炜以为他总算是想起来了,忙道:“这、好像的确是。”
赵景藩道:“那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人传来仔细询问?”
韦炜见他突然这么痛快,反而有些迟疑了:“王爷、真的要传阮……”
“软什么?”瑞王冷哼了声:“本王问你,死者是谁?”
韦炜猝不及防:“死者、自然是汤府的主母。”
瑞王理所当然地说道:“为什么死的是汤府的主母,不是饭府的米府的?汤府的主母死了,你不多问问姓汤的是否有人跟他们结仇,还在这里问本王?”
韦炜给瑞王的这几句绕的差点闪到腰,却也总算如梦初醒:“是,下官即刻命人请汤侍郎前来。”
差官去传汤侍郎的时候,黄夫人离开院子,却正遇到了迎面而来的无奇。
无奇在路上已经听说了瑞王传了黄夫人,便要来看端倪。
如今见黄夫人毫发无损面色如常而出,就知道可能没有结果。
她望着黄夫人,脚步逐渐放慢。黄夫人看到她,面上却露出些许笑容,迎面道:“平平,这么巧。”
无奇看着黄夫人道:“夫人怎么在此?”
“自然是来回话的,因为你先前处置了侯爷的事情,王爷有些怀疑是我记恨在心从中布局呢,只不过我对此事可是一无所知,事发的时候,我还在看戏呢,再说杀人那种血淋淋的……我想想就怕,怎么会去做那种伤阴骘之事,”黄夫人坦坦然然地,好像心底全然无私:“对了,你娘亲如何了?”
无奇看着这张脸,心里隐隐有点发毛:“娘亲尚好,多谢惦记。”
黄夫人叹道:“这也是无妄之灾了。不过我相信有王爷跟清吏司的众位官爷在,一定很快就会水落石出的。……啊,你娘亲不会也怀疑是我吧?”
无奇暗暗称奇,这黄夫人一言一行,看着真是毫无嫌疑,难道真的不是她?
“您多虑了。”无奇淡淡地回答。
黄夫人笑道:“这就好。”她把无奇从头到脚看了一遍,道:“其实当初在秋浦,我看着你,便觉着很像是……你娘年轻的时候,没想到果然是个女孩儿,不过你这份才干,是个女孩儿可算是委屈了。”
无奇默然不语。
黄夫人很是善解人意:“好吧,我不耽误你去办正事了。啊,我想去看看你娘亲,她在哪里?”
无奇心头一顿,竟没有立刻回答。黄夫人抿嘴笑道:“你总不会觉着我要去对你母亲不利吧?我跟她好歹也曾经是手帕之交。再说这正是非常之秋,我总不会蠢的去以卵击石呢?何况你们说我是因为侯爷的事情记恨,就算动手,我也只对着你啊,怎么会去找别人呢?”
这番话她是带笑说的,听似直白,底下却透着几分可怖。
无奇看着黄夫人的双眼,心中一阵寒气透出,正在这时候,前方院门口费公公走出来,不知在叫小太监做什么,一眼看到她,忙招手。
无奇便没再多言,只向黄夫人一点头,迈步往前去了。
身后黄夫人回头看着她,唇边露出三分笑意,也回身而去。
且说无奇来到门口,费公公问:“在跟她说什么?”
“闲话而已。”无奇答了句,问道:“王爷果然也在?这黄夫人真的没有嫌疑?”
费公公道:“除非她有□□法儿。如今王爷叫人去传汤侍郎,我来看看怎么还没到。”
正说着,就见汤侍郎随着一个差官走来,脸色晦暗带怒。
费公公便悄悄地跟无奇说道:“我可听说,升官发财死老婆,是男人三大幸事,你看这位汤侍郎,才升的官,如今又死了老婆,啧啧,三件事他可占了两件了。”
无奇无奈:“公公,您的嘴也太损了。我看这位大人对他的夫人倒也算是真心实意了。”
费公公哼道:“是不是真心我可不知道,不过,这人的官声我是知道一二的,他是有名的‘搅饭汤’。”
无奇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费公公说道:“他原先在监察院做监察御史,别的御史出去,总会办几个案子立威,他出去倒好,满世界转一圈儿,仍是太平无事地归来,手上一件案子都不带。听说不是没有人告状,只是他不肯处置,就和稀泥一般的,宁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所以得了个‘搅饭汤’的名头,意思是他只会把水搅浑,而不去明辨黑白是非。只不过他倒是很会交际人情,所以升的快。”
两人说完,汤大人已经到了跟前,跟费公公见礼,费公公早变出一脸无可挑剔的官面笑容,陪着汤侍郎入内去了。
无奇暗中觉着,这搅饭汤的名字,费公公却也可以当之无愧。
汤侍郎进了里间,重新拜见了瑞王。
瑞王道:“清吏司的韦主事在这里,有几句胡要问你,汤大人你不可隐瞒。”
汤侍郎鼓了鼓气,有些委屈地道:“王爷,如今是拙荆被人所害,怎么竟问起下官来了呢?”
瑞王道:“本王也体恤你之心,不过他们清吏司自有规矩,倒是不可以坏了他们的规矩,横竖一切都是为了还你夫人公道。”
韦炜在旁听瑞王跟猫哭耗子一样惺惺作态,偏又天衣无缝,心中暗叹,传汤侍郎明明是瑞王的主意,如今甩锅的手法却如此熟练,无端端一口结实好锅就扣在了清吏司头上。
但自然不敢说破,便咳嗽了声道:“汤大人,为及早破案,得罪了。”
汤侍郎翻了个白眼,当着瑞王的面不敢怎样:“请讲。”
韦炜道:“汤大人,敢问尊夫人是否曾跟人结仇?”
“这怎么可能?”汤侍郎瞪着眼睛叫道:“我夫人名门出身极有教养,且向来品行端庄待人和善,不管是府内还是交往的各府内眷都是有口皆碑的,怎么会跟人结仇?”
韦炜道:“汤大人,我并不是质疑尊夫人的品行,您只管想想,是否不经意中有得罪过人之类,也许是凶手记恨在心,前来报复。”
汤侍郎的头摇晃的令人眼晕:“没有,不能。不信韦大人你问伺候我夫人的那两个丫鬟就知道了,我夫人是何等的惜老怜贫……她绝对没有仇家。”
韦炜皱眉想了会儿:“或者说,不是尊夫人,汤大人你呢?”
“我?”汤侍郎万没想到竟问到自己的头上:“我怎么了?”
韦炜眯起眼睛:“汤侍郎您可是刑部侍郎,比如、之前办案之类的,可有得罪过什么人?”
说到这里,汤侍郎更是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他甚至有点自得的哼了声道:“韦大人,你大概不清楚汤某的为人,汤某是从来不跟人结仇的。”
此刻无奇跟着费公公走到门口,因为见里头审讯,便不想进内打扰,听到这里,心里便想:“是啊,所以你才有个‘搅饭汤’的外号,你这种只会和稀泥的官,能干什么实事?”
谁知里头瑞王看见门口那月白纱的影子,早已经坐不住了,便站起身来,往旁边里间走了进去。
费公公见状,便出门口对无奇使了个眼色。
无奇正要旁听韦炜审讯,哪里肯分神,便摇头不去。
费公公走过来:“王爷有话问你呢,快去。”
无奇反而后退一步。
费公公见状便走出门来,似笑非笑地问道:“你这丫头,到底是想进来呢,还是出去?”
无奇随口道:“我不进也不出就在这里站着……”
说了这句,脑中突然间闪过一道白光,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费公公见她突然变了脸色,眼神也开始怔忪,不知怎么样,便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见无奇没反应,索性擒住她的手腕,将她拉着进了门。
里头汤大人还在跟韦炜夸夸其谈地说自己的太平无事的“政绩”,没留意费公公领着无奇拐到里间去了,倒是韦炜看了清楚。
费公公拽了无奇到了隔间,却见瑞王正坐在炕边上,银白色蟒袍的刺绣江崖海水袍摆整齐地垂落眼前,淡淡垂眸,贵不可言。
无奇看了瑞王,总算是回过神来,当下上前抓住他的手道:“王爷我知道了!”
瑞王垂眸看向她的小手,瞬间眉间带了笑:“哦,知道什么了。”悄悄不动声色地,他将手反握过来,把无奇的手又团住了。
费公公在旁看着也是喜上眉梢,心想:“刚才叫你进来还不肯,现在倒好,一见到了王爷就自个儿扑上来了!”
无奇因为才想通了一个极关键的症结,心头激动难耐,一时失态,不过也顾不上了,便道:“王爷,有一件事情要立刻派人去做。”
瑞王遍体舒泰:“你说什么事,就算是要人去摘天上的月亮也给你拿下来。”
无奇不理这话,只凑到瑞王耳畔,低低地飞快说了起来。
瑞王只觉着耳畔暖烘烘的,她靠的很近,恐怕只一寸就要亲到自己的耳朵了。
他竟有点不敢动,可是不知不觉中耳垂跟脸颊上却已经红透了,甚至连无奇说什么都没有听清。
无奇说完后道:“王爷觉着如何?”
瑞王喉头动了动:“哦?呃……你再说一遍。”
无奇诧异地看着他,却见实在是人面赛过桃花,又像是魏紫牡丹,美艳绝伦。
她愕然之下有些明白过来,便跺脚道:“王爷,事情紧急,你能不能……”
瑞王才笑眯眯地说道:“知道了,方才是一时走神,再说一遍,就一遍。”
无奇瞪了瞪他,终于又附耳过去如此这般说了一回。
这次瑞王竭力凝神屏息,总算是听的清楚:“是她?”
眼见日色偏斜了。
整个蔡府还是气氛诡异。
内堂,韦炜已经问完了汤侍郎,又叫人翻查了他先前的“政绩”,果然看不出什么端倪,便先叫他退了。
而后又传了汤府的那两个小丫鬟来。
小丫头玲儿跟胭脂不知吉凶,跪在地上,仍是惧怕的很。
韦炜说道:“之前不过是为了追查真凶,如今该说的你们且都说了,既然你们并无嫌疑,也就不必在这里跪着了,都起来吧。”
胭脂跟玲儿对视一眼,像是死里逃生一般,忙磕头道:“多谢大人!”才缓缓起身。
韦炜又道:“只不过,如今你们夫人无辜惨死,我看汤侍郎丧妻之故,也许会迁怒你们两人,回头你们回了汤府,不知是否能保万全。”
玲儿惨白着脸,看向胭脂。胭脂也有些战战兢兢,不过仍是说道:“回大人,老爷跟太太都是盛德怜下的,大概、大概不会为难奴婢们。”
韦炜道:“说的也是,之前汤侍郎也曾提过,他的夫人很是惜老怜贫呢。按理说不至于有什么仇家。”
正在这时,一名差官从外疾步而入:“大人,这是部里送来的此案最新消息,十万紧急请您尽快过目。”
韦炜忙走前一步接了过来,将信抽出来,展开细看:“原来是……岂有此理!”
玲儿跟胭脂在他身后,都不知发生何事,面面相觑。
韦炜把信合起来:“行了你们先回去吧,此事跟你们无关了!”
两个丫头急忙躬身退出。
汤夫人的尸首已经给清吏司的人查验完毕,可以让他带回汤府进行安葬事宜了。
天色微黑,汤侍郎带着夫人的尸首,悲悲惨惨地回到了府中。
府内早得知了消息,只是汤侍郎一直没回来所以不敢如何,此刻才确信,一时上下大哭,又仓促地准备丧事。
入了夜,汤侍郎换了素服,回到房中。
本是去吃寿宴酒的,谁知白白死了个夫人,实在世事难料,他跌坐在椅子上,长吁短叹。
正在此刻,外头吱呀门响,有人走了进来。
汤侍郎抬眸看了眼,是个丫鬟,便道:“这里不用伺候,出去。”
丫鬟手中端着个托盘,里头放着一盏茶,柔声道:“大人也要节哀顺变才是,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汤侍郎叹了口气,才觉着喉咙里已经干涸之极,微微欠身要去接茶水。
不料那茶杯往前一翻,茶水泼了汤侍郎满身。
他以为这丫鬟毛手毛脚,顿时要发作雷霆之怒,顺便把自己这一整天的气都发出来,谁知这丫头一手拿着茶盘,右手在茶盘底下伸出,手中竟是一柄明晃晃的匕首!向着汤侍郎当胸戳了过来!
汤侍郎大惊失色,“啊”地惨叫,幸而他是仰躺的姿势,先前给泼茶的时候又往后一躲,这会儿见势不妙,整个人向后跌了出去!
瞬间,只觉着胸口刺痛,也不知是否受了致命伤,人已经重重地摔在地上!
丫鬟见一击没有得手,复又挥刀冲上前,汤侍郎已经摔得七荤八素,再也没有躲闪的能力了,躺在地上像是一头待宰的肥猪。
眼前刀光雪亮,眼见就要一命呜呼,忽然间房门给踢开,有人道:“还不住手!”
清吏司的差官冲了上前,及时挡住了丫鬟夺命一刀。
那丫鬟本就没什么武功,哪里抵得过几个彪形大汉,不费吹灰之力就给拿下了。
与此同时,门外韦炜迈步而入,他看着地上的丫头,长长地吁了口气。
清吏司。
大堂之中,蔡瑾玄跟任侍郎一左一右,孟大人在任侍郎底下,首座却是瑞王。
一个女子给带了进内。
原来先前那陡然出手要杀汤侍郎的,竟然正是之前服侍汤夫人的贴身丫鬟胭脂。
此刻她已经不是之前那股畏畏缩缩楚楚可怜之态,反而镇定自若,冷冷地几乎面无表情。
因此案是韦炜负责,所以就算在场有一多半都比他官阶高,却还是得他善始善终。
韦炜道:“好个贱婢,果然是你,说,你为何要谋害汤侍郎,太太是不是也是你杀的?”
胭脂抬眸看了看他,眼神很清亮:“大人,我不懂,你们是怎么怀疑到我的。”
韦炜看向瑞王。
瑞王却看向身侧。
无奇本来不想开口,给瑞王一瞧,只能说道:“其实我早该想到是你。”
胭脂疑惑地看向她:“郝、姑娘……是你?”
无奇答道:“是我。”
当时胭脂口供,说听见屋内夫人咳嗽才来送茶。
那就是说在阮夫人进门前,汤夫人还是活着的。
但无奇相信阮夫人绝没有杀死汤夫人。
于是就陷入一个选择圈子,如果她相信阮夫人,那就证明在阮夫人进内之前,汤家太太已经给“神秘凶手”杀了,但是阮夫人进房之后屋内并没有第三者,只有一具尸首。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阮夫人跟胭脂,有一个人在说谎。
真正让无奇确认此事的,是当时她去旁听韦炜审问汤侍郎,瑞王因看见了她,便叫她进去。
当时她不肯,费公公便戏谑地说了一句话——“你这丫头到底是想进来呢,还是出去?”
当时无奇回答:“我不进也不出,就在这里站着……”
就这么两句,启发了无奇。
此刻,无奇看着胭脂道:“当时我就明白,你其实并不是要进房间送茶的,正好相反,在我娘亲看到你的时候,你是刚杀了夫人后退了出来。”
当时阮夫人进院子看到了胭脂在门边上,当时胭脂做出一个要敲门等待的动作,再加上她自己说听见动静过来,阮夫人当然便深信不疑以为她要进屋子,哪里知道她是才出来。
而阮夫人的“口供”,也正好有效地误导了众人,反而给真凶胭脂做了证。
在场众人脸色各异。
蔡瑾玄轰然震动,任侍郎瞪大双眼,蔡流风轻轻一叹,孟先生在打瞌睡。
只有瑞王带笑“和蔼”地看着无奇。
胭脂低头,唇角掠过一丝苦笑。
无奇望着她道:“这也是为什么在屋内屋外都没有找到凶器,因为当时你把凶器带了出来。我仔细问过我们太太,你当时端着茶盘,可不知为何将茶盘放的很低……若我没猜错的话,当时你就把那杀人的匕首放在盘子底下,以手反扣着对不对?”
韦炜点头,方才在汤府胭脂要杀汤侍郎,也是用的茶盘下藏刀这手法。
胭脂则无言以对,她看向无奇,诧异地说:“你连这个都能想到。”
无奇说道:“我想,其实你本来有机会把凶器藏的更妥,但你知道我娘只怕很快就来了,何况这种法子也是最隐秘的。”
胭脂薄笑:“就因为这个你认定是我?不……”
“的确不仅因为这个,”无奇点点头:“还有你的谎言。”
胭脂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吁出:“我的谎言?”
无奇道:“你说你不识字。”
胭脂眉头皱起,她咽了口唾沫,目不转睛地盯着无奇:“我自问在这方面没有任何破绽,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很简单,一个细节。”无奇叹道:“还记得韦大人审你们的时候,我着急离开吗?”
胭脂点头:“那又如何?”她问完之后,脸色突然一变:“难道你……”
无奇见她明白了,便道:“不错,就是因为这个。”
当时无奇着急去询问阮夫人那字条的事情,不慎将主簿记录的口供等带落地上,胭脂帮着捡了起来。
当时无奇回头瞥了眼,正看到胭脂捡拾那些口供纸张。
有一个细节。
她把那几张乱了的纸,重新理好了。
主簿并没有特意在纸上标明顺序,胭脂却立刻给他整理妥当。
她说自己不识字,这分明是假话!
这也说得通了,当时韦炜逼问玲儿是否有所隐瞒,因得到瑞王传信,便没追问字条的事情。
可胭脂却故意提起了这点。
她一定是看过了字条上的字,所以故意地说破,把祸水往阮夫人身上引!
胭脂如梦初醒,突然又一惊:“所以,当时韦大人接到的所谓清吏司传的那十万火急的消息,也是你们……故意下套吗?”m.w.com,请牢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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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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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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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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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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