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一步一步白玉的台阶上,四周身着朱红色官服的官员们眼神复杂的看着这个不在年轻的女子。
昔日清灵的容颜变得沧桑,昔日冷清的气场变得端肃,昔日的青丝染上霜华。
她不再是那个逃离家族,禹禹独行的女子,不是那个浪迹天下,随意安然的少年,不是那个沙场征战,铁血杀伐的将军,不是那个坐镇宫中,权倾天下的太后,她甚至不再是林予……从这一刻起,她是大楚的皇,是新一代皇朝的开创者!
林予站在高高的祭坛上,眼神渺远的望着那辽阔的天地,然后,缓缓地露出了一个有些恍惚的笑容,二十年来如一梦啊……
长离站在古木之下,感受着远方传来的信息,他缓缓地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一团团无形的气息从他的身上消逝,又有一团团不行的气息不依不饶的折返,长离任由这自己的身体经受着这种折磨,神色间没有丝毫的动弹。
在气运的不断消逝与弥补之中,缠绕在他身上的束缚一点点的远去,他的寿数也随着气运的远去而流失。
以一己之身镇压了王朝上百年的气运,纵使他得到的功德让他延续了这么久的寿元,可也让他的身体千疮百孔。
他走到那个古朴的星盘前,因为感知到了王朝易主,星盘一直楚楚欲动,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其内流窜,他们想要结合起来,想要再次点亮星图,可亮起的符文往往断绝在长离当年所留下的手印之下。
随着林予一步步的登上祭坛,星盘挣扎的力度也越大,他几乎想要脱离临仙殿的桎梏,向天外飞去,可惜这不过是空想。
长离来到了星盘之前,感受着越来越虚弱的身体,然后缓缓地拿出了一个器物。
这是一方温润的玉璧,细腻的玉质触手生温,其上隐隐约约刻着八个大字,受于天命既寿永昌。这是传国玉玺,被世人传颂了千年的传国玉玺。wWW.ΧìǔΜЬ.CǒΜ
早在多年前,他就落入了长离的手中,皇帝心中一直想要将他夺回,可惜临仙殿不易进,而后宫前朝都有人步步相逼,为了不让自己的处境更加的糟糕,所以皇帝只能任由他留在手中,甚至到了后来自己在政治争斗出于下风时,还曾庆幸这方玉璧没有落到林予的手中,让自己的处境更加的糟糕。
而此时,这方玉璧已经没有了多年前尚在皇室手中的温润生光,它变得暗淡而低沉,仿佛一方收敛了所有锋芒的刀,只待一朝出鞘,雪落梅花。
长离将和氏璧放入到星盘之上,顿时,星盘之上散溢的气运便如风卷狂云一般落入了传国玉玺中,就连长离身上与星盘一体的气运功德都被吸纳进传国玉玺中,这也让他本就苍白的面容进一步的苍白。
他乌黑的睫羽衬着虚弱的容颜,就仿佛一尊失真的透明琉璃像一般,透着一种不似凡尘的美。
感受着身体深处传来的拉扯之力,长离的眼神却有些放空,他遥遥的往前方望去,那里,有一座被封印的小竹林,那里有一节断箫,那里,埋葬了一个人……
他缓缓地露出了一个笑容,这个笑容中透出前所未有的轻松与自在,就好像九天之上遥遥落下的雪花,清灵而浅淡,悄悄的落到地上,又悄悄的消散……
传国玉玺之上蒙着一层温润的光晕,而被光晕笼罩的长离却一点一点的变得透明,直至彻底的消失。
在消失之前,他听着耳边传来了一阵急切的声音,“你为什么要走,你还没有为我取一个名字。”
长离顺着声音看过去,就看到临仙殿中突然出现了一个身着绿衣的少年,他清澈的眸子中偶尔闪过一丝绿光,望着长离的眼神充满了伤心。
长离有些怅然的看着他那有些熟悉的眉眼,随即,一身依旧浅淡的声音传来,“就叫古木吧,我不是一直叫你这个名字么……”
古木听到长离那么随意的声音,伤心之余也多了一份的不满。他当年被长离种下就是为了镇压星盘,现在星盘碎裂,受到气运滋补的他一下子有了化形的资本。可当他化形而出的时候,那个人却要走了。
在星盘彻底的化为石屑随风飘散时,再一次受到散溢气运滋养的他次化为了一株参天的古木,静静的矗立在原地,仿佛依旧在为那个人遮风挡雨。
传国玉玺吸收完星盘中积攒的气运与功德,就静静的飘落到地上,与之前相比,它的身上多了一份历经时光的沧桑以及岿然不动的深沉。
在登基大典之上的林予遥遥的望着那一方偏僻的院落,突然之间,她便感到身上若有若无的滞碍消失,与此同时,一种沉重的感觉灌注到她的身上,让她犹然的感觉,我就是这个皇朝的主人,我拥有着整个天下。她心中若有所感,仿佛明白了什么。
等到了大典结束之后,已经龙袍加身的林予踏着月色来到了,她推开了那扇原本紧闭的大门,走进了从未有外人踏足的内殿,看到了落到地上的传国玉玺,以及全身萦绕着灵气的古木,她拾起那象征着无上权利的玉璧,然后坐到了树下。
她随意的摸了摸腰间,果然,那里一直存在的一块小木牌早就消失,或许是在她登基为皇的那一刻就消失了。
江山易姓,所以长离寿数已无,气运易主,所以天命已尽。
用林予来断绝这一百多年来的楚家传承,所以一直束缚着他的气运消失,而被气运所截留的寿命也消失。
用传国玉玺截留了皇朝的气运,所以天命再次易主,执起玉玺的林予成为了真皇。
这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也是一件艰难的事情。能够同时承载气运与天命的人何其稀少,长离等了一百多年才等来了这么一个人,而这时,他的心中以满是厌倦。
所以,即使知道林予并不是一个最好的人选,即使林予心不在此,他依旧做了这一场交易,依旧完成了这一个约定。
天命为后,那何不为皇?林予本不是纠结于情爱之人,那长离便与她一场艰难,也赠他一场机缘,让她由凤成皇!
而此时,林予心中恍然的想起立后前的那一夜,她惊愕的问道,“你为什么想要我登上皇位?”
长离只是浅淡一笑,“先帝在前往雍州赈灾时与一女子有露水姻缘,那女子留有一女。先帝以此女为亲女,殡天前留下密旨让老臣辅佐此女登基。但先帝不知晓的是,那女子愿意与他欢好不过是为了遮掩自身之瑕,早在先帝之前,那女子已珠胎暗结。”
后记:宁朝为历史上唯一由女子成立的皇朝,宁朝开国皇帝承天女帝为先楚之后,她以宁代楚,开创了历史上最鼎盛的皇朝。凡有政事、军事、商贸、海贸、科技、农业,都在承天女帝手中奠定了一个良好的基础。自宁朝起,女子的地位大幅度的提升,渐渐地从闺帏中走上了朝堂,其中最令世人瞩目的就是被誉为玲珑女相的李子兰,她辅佐承天女帝开创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女子皇朝,被后人所敬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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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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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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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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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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