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郎君习惯性地用左手去接住茶杯,却不料他因整条手臂肿胀,手指不灵活而失手掉落在茶桌之上。
茶水喷洒在薄郎君的衣服上。茶杯也翻了个儿扣在了桌上。Χiυmъ.cοΜ
薄郎君皱着眉头地看着自己的手,眼睛里跳跃着点点怒火。
罗娇娇赶紧拿起帕子擦拭着茶桌上的水渍,拾掇好茶具。然后她重新给薄郎君斟了一杯茶放在了他的面前。
薄郎君用右手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低头看着罗娇娇给他解开被茶水打湿了的衣衫。
“我若是废了手臂,你还会真心待我么?”
薄郎君若有所思地道。
“郎君这是说的什么浑话?”
罗娇娇不乐意地嘟囔着。她的手臂却被薄郎君给拉住了。
“我是认真的!”
薄郎君盯着罗娇娇那诧异的眼神抿紧了唇。
“你就算将来不明分文,我也不会嫌弃你的!”
罗娇娇起身拿起薄郎君的外袍递给了门口的侍卫。
当罗娇娇给薄郎君换上新袍子时,薄郎君用右手臂环住了他的腰身。
“既如此,为何不肯委身于我?”
“明知故问!”
罗娇娇想推开薄郎君,却被搂得更紧了。
“你现在不是我的对手!”
罗娇娇瞥了一眼薄郎君的伤臂道。
“是么?”
薄郎君直视罗娇娇的眼眸。罗娇娇躲闪着薄郎君的热切目光,抬手捏向薄郎君的肩胛骨。
薄郎君是个练武之人,本能地松开了手臂,后退两步。
罗娇娇这才得以摆脱薄郎君,心下松了一口气。
岂料薄郎君欺身而至道:“我倒要看看一只手臂能不能将你拿下!”
罗娇娇滑动娇躯后退数尺,然后飞身上了屋梁。
薄郎君一个飞鹰展翅也尾随而至。
这两人在屋内上下翻飞,互相追逐,使得门外的侍卫们不知所措。
姜玉得了消息赶到书房时,薄郎君和罗娇娇已经交上了手。
“大胆罗小娘!还不住手?”
姜玉不明所以然地断喝。罗娇娇的心神一滞,手下慢了一点儿,薄郎君趁机捉住了罗娇娇的手臂,将她带入怀中。
“你输了!”
薄郎君戏谑地看着一脸愤然之色望着姜玉的罗娇娇。
“这不算!”
罗娇娇撅着嘴辩驳着。姜玉这才知道他们二人是闹着玩的,心下不禁有些歉然地退出了书房。
“输了就是输了!”
薄郎君松开了手臂,倒也没有为难罗娇娇。
罗娇娇刚得自由,就飞奔到屋外对姜玉一阵数落。
姜玉自知理亏,只是低着头任罗娇娇埋怨,一声不吭。
罗娇娇发泄够了,才气哼哼地进了书房。
薄郎君坐在几案后开始处理政务,不再与罗娇娇打闹了。
罗娇娇觉得无趣,就走出书房回自己的小屋里练琴去了。
薄府的隐卫长栾冲听说薄郎君和罗娇娇等人合力杀了严逸道人,说了一句:“糊涂!”
姜玉见栾冲一步一步地走向他,心知他对薄郎君不计后果地诛杀严逸心里有看法,遂拦住了他。
“让开!”
栾冲的声音低沉,语气中隐含着怒意。他知道姜玉只是奉命行事,所以虽然怪他不加阻拦,但也没打算对他怎么样。
“让他进来!”
薄郎君放下手里的朱笔,抬头看向门外的栾冲。
姜玉听到薄郎君的声音,不得不收回了手臂让栾冲进了书房。
栾冲暂时压住了火气,依例给薄郎君行礼。
“说吧!什么事?”
薄郎君明知故问地道。
“严逸什么来历,主子难道不知?”
栾冲握着拳头质问薄郎君。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薄郎君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发现茶已经凉了。他这才发现罗娇娇不在,不过他觉得她此时不在挺好的。
“严逸的师门人才济济,个个武艺不凡。他们如若出山,您挡得住么?”
栾冲眯起眼睛看向薄郎君。他不明白如此精明强干,惯善于审时度势的薄郎君,怎么会犯如此大的错误?
“严逸的师傅必不是个糊涂之人!我会亲自前往他的师门请罪。”
薄郎君放下茶杯看了一眼戴着纱帽的栾冲。
“娘娘不会任由你前去冒险!”
栾冲听了薄郎君的话大惊失色。他知道自己人轻言微,阻止不了薄郎君。所以,他抬出了薄姬。
“此事你若敢透露半分,我必将隐卫连根拔除!”
薄郎君阴沉着脸冷笑一声。他虽然知道栾冲是怕他有个三长两短不好向薄姬交代,但也气恼他竟敢用他的阿姊威胁于他!
“属下失言!请主子恕罪!”
栾冲自知僭越,因而下跪请罪。
“那就罚你告诉我阿姊,我要出去一趟,烦她找个理由入祠堂。”
薄郎君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栾冲勾了勾唇。
栾冲无奈,只得领命而去。
“姜玉!安排一下,三日后启程,去江夏郡龙阳镇!”
薄郎君知道此事耽搁越久,对他和罗娇娇越不利。
姜玉也知自己劝不住薄郎君,只能按他的吩咐去准备了。
罗娇娇哪里知道杀了一个严逸,会有那么大的麻烦?她弹够了琴就上床睡觉了。
薄郎君来到罗娇娇的小屋发现她还睡着,就坐下弹起了琴曲。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罗娇娇睁开朦胧的睡眼,踩着琴音来到了薄郎君的身边。
“醒了?随我出门一趟!”
薄郎君停止了弹奏,起身对罗娇娇道。
“天快黑了!”
罗娇娇看了一眼窗外,提醒薄郎君。
“无妨!”
薄郎君没舍得叫醒罗娇娇,所以等她醒了才带她前往平城武林世家去请张冲与他一起去江夏为他做个见证。
张冲听说薄郎君带着他的侍婢在府门外求见,赶紧走出来相迎。
薄郎君在张府的客厅坐定,便道明来意。
张冲沉吟半晌道:“您就不怕有去无回?”
“既然敢做,就该承担相应的后果!我相信严逸的师傅并非糊涂之人!”薄郎君正色道。
“张某佩服!愿一同前往!正好武林副盟主李丹尚未离开,请他一道前往说明情况。”
张冲的话使得薄郎君很高兴。如若李丹肯一起去,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个清楚,想必严逸的师门想包庇他都不可能了。
李丹被请到了客厅。大家互相见礼落座。他听说薄郎君要亲自前往江夏郡龙阳镇严逸的师门所在地请罪,心里着实佩服薄郎君的胆量,便表示愿意跟随前往解释此事。
罗娇娇在回来的路上问薄郎君为什么非得冒险去严逸的师门请罪?
薄郎君说就算他们不去,人家也会来问罪,那个时候就得刀兵相见,非得武力解决了。
“难道您怕跟他们打?”
罗娇娇还是不解其意,因而追问道。
“不是怕,而是没有必要!竖一个强大的敌人非我们所愿。严逸杀人犯法,我们只是做了该做之事,所以怕什么呢?”
薄郎君的话使得罗娇娇打消了心中的顾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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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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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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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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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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