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没努力过,不是没付出过,可用尽所有力气并没有改变任何,他只是一个凡人,不是天神。
“你已经很坚强了。”郝灵说:“实际上,你很让我意外。因为直到现在我也没觉得你是个坏人。”
皇帝木然:“我不是好人。”
郝灵摇头:“我遇到的所有人,都对我抱有恶意,想抢我杀我,但你没有。”
皇帝一顿:“我是皇帝天下都是我的。”
言外之意,你有什么值得我抢?
郝灵拍拍胳膊,袍子啪啪的响。
皇帝无语了:“你是不是又忘了,我是被你暗杀的,死之前我都没看见你的脸。”
郝灵:“...现在呢?”
皇帝:“现在合作了。”
郝灵:“但你对我的态度的确有点怪。”
皇帝嗤笑:“毛病,非得别人都害你。”
空间卫弋脸上奇怪:“不觉得他俩越说越融洽?郝灵不会把他带回来吧。”
盐阿郎脸一绿:“一个老男人。”
卫弋:“他比你父皇年轻。”
盐阿郎:“他比你爹——”急忙捂嘴。
卫弋淡淡一笑:“我不介意。”
盐阿郎不知嘟囔了句什么,咳咳转移话题:“你觉得他是不是装的?”
卫弋道:“他现在是郝灵的鬼仆吧,鬼仆是伤不到主人的吧?”
又道:“算了,这人活着也是行尸走肉,怕他是连害人的心思都懒得升起,哪怕郝灵是杀他之人,倒是大度,果然有国主风范。”
盐阿郎:...我怀疑你在内涵我。
皇帝也在和郝灵交心,他说:“这么多辈子了,头次有肩上重担有人分担的感觉。你要是早觉醒该多好啊。”
郝灵诚实道:“你还没成功呢。”
“怕什么,左右要么重来一次我做更好,要么真正死掉再不烦心。”皇帝说得很无赖,他久久看天:“很久很久以前,我发现这天其实是黑的。”
郝灵也看一眼:“你发现的不错,这里的灵气是黑的。”
灵气?
皇帝真实讶然,显然这里没人知道这个。
“你不要跟我说,这里其实是仙界。如果这里是仙界,那——”人生未免太绝望。
郝灵:“嗯,应该不是吧,其实你们这里连个世界都不是,应该是个被隔绝孤立的地方。花朝国没有邻国你们从来不觉得异常?”
皇帝吃惊:“花朝国是吞并所有小国家而来当然只有一个花朝国。”
两人对视,久久无语。
郝灵:“我可以跟你说一个夜郎自大或者坐井观天的故事?”
一会之后,两个故事都听完的皇帝:“...”
“我更好奇你的身份,你不是王春妮。”
“嗯,看在你无心害我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我是天上仙女来救世的。”
“...虽然没见过,但仙女一定不是你这样。”
“...”
狗皇帝,死得好。这算是她做了果,他来送因。
万丛回来,鬓边都白了几分:“京城外,十室九空都是好,炼鬼士到处杀人蛊惑人心引人自杀,京城——”
“全空了。”皇帝平静道:“我看到了,万丛,大约这一世,所有人都会葬灭吧。炼鬼士将花朝万民收入魂幡,这是要来一次破釜沉舟呀。此举甚合朕心意,让花朝不在疯狂中突破,就在疯狂中灭亡吧。”
嗯,这个皇帝疯了,底下的臣民也都疯了。
万丛惨然一笑,奉上一大箱子魂幡,袍子急不可耐扑进去,吭吭哧哧进食良久,最后挺着肚子出来,肩头多出两道花纹竟是暗金之色。
皇帝看得满意:“总算有点颜色了。”
他的魂幡可是皇帝的黄,天子之气蕴养,凭什么被吃下去就成黑的一部分?怎么也该冲出点不一样来。
皇帝蹲下摸袍子:“可惜时间不够用,不然给你吃更多。”
袍子基本不理他,坚定无移跟着郝灵走。
皇帝站起来,眼睛还黏在袍子上,一脸可惜的摇头摇头再摇头,道:“若有下一次,我先把袍子劫来当龙袍。”
郝灵:“我上辈子它可不是这个样,可见关键在我,不然你求求我?”
皇帝横她一眼不理会,老子都要死了还求人?做梦。
世间无活人,空气中连风都凝滞腐烂,盖因那些炼鬼士不做人,只收魂魄不处理肉身,在哪死就丢在哪,不像人家皇帝有教养,杀了人全丢出宫墙去,自有人运出城。当然,那是以前,京城乱了后皇城外头也是腐朽一地无处落足。
外面的惨像无法想象,郝灵不想看,灵灵灵却搜集了些,变得很沉默。
没给两人看。
若是他们有能力做出改变看了无妨,但无能为力下怕是要生魔障。
盐阿郎和卫弋也没问它要,独自心里想着什么。
临近大典之日,天象异常。一连好几天惨白透血的日盘悬在天上,一动不动。望之心生不详,不过这会儿除了炼鬼士也没了别的活人,炼鬼士个个抖擞精神,认为属于他们的时代要来临。
皇帝说:“蠢货。”
郝灵盯着惨淡的日盘摩挲下巴:“这个东西肯定不是真正的太阳,是什么呢?能量耗尽了?”
皇帝笑得古怪:“以往没有发生这种情况,难道太阳也能重生?看来这次真的不一样了。”
郝灵盯着不放:“太阳不走,月亮呢?难道是同一个东西同时担任了太阳和月亮?真想——抓下来研究啊。”xǐυmь.℃òm
皇帝嗯唔一声:“要是我能做主我就送你。”
郝灵:“有这个心我也多谢你。”
唰,站起来:“不行,我上去看看。”
皇帝:“什么?”
惊呆的看她飞起来,向阳而去。
“不、不是,你用袍子飞的啊,你回来,它还小,你不能这么役使它——”皇帝在屋脊上跳脚。
真心疼袍子。
袍子是在驮着她飞,可她自己也出力了好不好?方向是她掌握的呀。
太阳越来越近,一开始觉得刺目,但等飞到几百米高空那刺目的感觉过了去,再看那轮日盘,感觉只是一个盘子。
郝灵望眼脚下不由感慨:“假的就是假的啊。”
若不是这里的人被设定好命运,若是由他们搞科技开发,不定早造出飞机来一头撞破这假天,撞下这假日。
真正的欺负人不会飞。
怪不得炼鬼士除了驭鬼就是个脆皮,真让他们有了通天彻地之能早发现这里漏洞百出。
郝灵气笑了,这叫什么,这便叫做愚民。一个国的人,被人愚弄不知多少世代,究竟是怎样不共戴天之仇?
郝灵摇摇头,感觉到袍子的后力不济,其实袍子里数不尽的魂魄提供动力,区区几百米算什么,它能日行千里。可,在地上横着走可以,往天上飞就不行了。
一股莫名的阻力和压力以及针对之力,从天幕不知何方落下,将这不该飞起的小东西使劲往下压。
郝灵轻笑一声:“不让碰啊,本王非要碰一碰。”
双手一端,硬汉机枪现身。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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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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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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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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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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