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期扯过被子,盖在了他腰腹上。
床头柜的灯光调到最暗,窗户紧紧关着,一丝光线都没透露进来,她拿起杯子,走到卫生间里将剩余的牛奶,倒进了马桶里。
冲水声响起,沈栀期在这分外沉默安静的气氛里,将原本整洁的主卧稍微动了些地方。
很快,地板上拖鞋乱扔,男人的毛呢大衣和皮带,歪歪扭扭随意搁在了单人沙发上,垂在下面的,还有女人的连衣裙,颜色极度的反差,给人照成了一种凌乱的暧昧感。
沈栀期在这个公寓里,简单洗完澡,套在身上的,是从郁江名衣柜里拿出来的白衬衫,衣角服帖在雪白的大腿上,光着脚,每一处肌肤都是极为光滑的。
这还远远不够,她又打开了两瓶酒,拿出高脚杯,摆在客厅的茶几上。
之后,沈栀期关了灯,独自很平静的坐在沙发上,漆黑的眼眸看着白色墙壁上的自己倒影。
时钟一点点走过去,很快已经到了深夜快凌晨的时候,在寂静夜色里,终于有了许些声响,是从公寓的门外传来,极重的敲门声,一下下像是要敲进了房内的人心脏上。
沈栀期如同薄瓷的雕塑终于有了反应,连灯都没开,便起身去开门。
意料之内,站在门口的是纪商鹤。
当他看见她这副模样时,眼底的震怒是骗不了人的。
沈栀期纤细的手握着门把,松垮衬衣没扣好,领口微微敞开一些,露着细致雪白的锁骨,在浅暗的灯光照映下,她纤瘦的身影藏在暗处,若隐若现着,无声中在暗示着什么。
深夜孤男寡女,她还衣衫不整的穿着男人的衣服,说只是单纯的洗个澡,纪商鹤也不是傻子,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他长指握紧成拳,骨节到了发白紧绷的程度。
“有事吗?”
沈栀期的声音依旧是温温柔柔的,一如当年那般,对他极具耐心:“孩子在我爸妈家,你找我有事吗?”
过了许久,终于见纪商鹤沉着声开口问:“你和他做了什么。”
沈栀期卷翘的眼睫微弯,像是了然般,轻声说:“成熟男女,排解下深夜的寂寞而已。”
“你跟郁江名上床了?”又是一问,纪商鹤眸色沁着要将人挫骨扬灰的寒气,嗓音溢出薄唇也极为僵硬。
他紧盯着沈栀期那张微笑的脸,仿佛就怕她轻飘飘的说出一个字:“是。”
“那又怎样?”
沈栀期的这句话,更像是一把尖刀插进纪商鹤的心脏。
她纤细手指轻轻整理了下衬衣的凌乱,字字清晰从红唇轻启道:“纪商鹤,从我把郁江名带回家,你不是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吗?现在一副被我绿掉又是什么意思,我只是跟郁江名酒后犯了你们男人都会犯的错。”
从沈栀期的眼中,已经再也没有一丝爱慕他的情绪了。
甚至是,在她心里纪商鹤所谓的尊严底线,就是活该被这样践踏的。
……
沈栀期是被纪商鹤在盛怒下,拽回了纪家的别墅。
结果一回去,就看见纪觉闻带着已经长成小小少年模样的纪元白在客厅,父子二人皆是光头,穿着朴素的白衣,捧着茶看过来。
有外人在场,纪商鹤很多时候都是不屑发怒的。
他长指力度大到近乎将沈栀期细细的腕骨给捏淤青,脸色明显不对,看到纪觉闻,语调生冷的问:“你回来做什么。”
纪觉闻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沈栀期,不温不火的道:“快过年了,大嫂打电话让我带孩子回家住,山里冷。”
随后,纪元白跑到了沈栀期的身边,那张格外精致秀气的脸蛋儿对她笑:“婶婶。”
沈栀期对已经十岁的纪元白好到跟亲生母亲般,小孩子心思最敏感,知道谁是真心喜欢自己的,因为开口说话的晚,还患有自闭症,直到纪元白七岁左右,才愿意口齿清晰的喊人。
他似乎感觉气氛不太对,小心翼翼地看向了纪商鹤。
沈栀期从被抓回来至今,只对纪商鹤说一句话:“别吓他。”
纪商鹤吓坏了纪元白的话,可没乖巧懂事的儿子赔,即便是他有再大的怒气,也压抑着,面无表情地上楼。
纪觉闻在旁边看热闹,未了,对沈栀期说:“惹他生气了?”
沈栀期淡定的拉拢着裹在身上的男士大衣,轻轻一笑:“他还用惹吗?整天黑着脸,就跟全世界都欠他几百亿一样。”
诸恺接到电话后,拦了俩车赶去了郁江名的公寓。
拿备用钥匙进门,先将一屋的凌乱收拾干净,把衣服什么的,都扔到洗衣机去,做好这些,还拍了张照片给沈栀期:“沈小姐,都收拾好了。”
叮一声,沈栀期那边给他赚了笔钱。
诸恺觉得有时候沈小姐这个雇主就是太客气了,给她办事,钱这方面从未被亏待过的。
他开开心心收下,又搁下手机,悄悄的来到主卧里,看了眼躺在床上还在熟睡的男人。
“罪过罪过了。”
昨天的时候,沈栀期给了他一个新任务,便是在指定地点开车,撞伤郁江名。
诸恺当时心想,这女人再怎么温柔,狠心的时候也是个狠角色。
恐怕郁江名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走着马路都能被撞,那个贴心照顾自己的女人,才是幕后的黑手吧。
诸恺摇摇头,过了会才将门重新关好。
郁江名这边没十天半个月,是下不了床,有护工上门,正常的生活是影响不大。
沈栀期从那晚开始,连续一周都没有出现。
她被纪商鹤强行带去出差,整天关在酒店里,他没碰她,但是要求她寸步不离。
沈栀期任何时候都能将心态保持在一定平静的时候,每天淡定起床,三餐照吃,出不去酒店的话,就搬条绣白纹路的椅子坐在落地窗前,一边晒太阳,一边吃着新鲜水果。
24小时都能安排得妥妥当当,到点就睡觉,半个眼神都不给同住在屋檐下的男人。
这天,沈栀期吃完晚餐,围着客厅散步半个小时后,早早洗完澡,便准备睡下了。
这间套房有两个睡觉的房间,她住的是主卧,门没锁,在这里,锁上也会被打开。今晚刚躺下没多久,隐约便听见客厅有响声。
沈栀期侧躺着没动,耳朵继续听着一阵脚步声响起,应该是撞倒了客厅边柜上的花瓶,紧接着卫生间的门被推开,任何轻微的细节,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都会被无限放大。
不知过了多久,砰一声,她的房门被从外打开,很用力。
纪商鹤一身酒气,扯下领带,慢慢缠着修长的手指,步伐略不稳地走了进来。
沈栀期继续装睡,不想理会。
但是纪商鹤没给她这个机会,单膝跪在格外柔软的床沿,伸出长臂把她拽了起来,手掌滚烫,扣住她纤细的肩膀,距离近了,扑面而来的还有那股浓烈的酒味。
“你没睡。”
沈栀期被他摇晃的很不耐烦,皱着眉头睁开眼,连看纪商鹤一下都感觉嫌弃,语气却越发温柔的说:“你喝醉了,我已经睡下了。”
“你没睡。”纪商鹤依旧重复着这句话,眼神浓到像是滴了墨,又有一丝猩红,直直盯着她:“你只是不想看见我。”
“……”没想到他喝醉,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沈栀期满头秀发披散下,肩膀被他手掌扯的丝丝疼痛,抬手推开了,尽管白净的脸蛋上没有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可从她温柔的言语间,每个字拆开来看,都是对他的敷衍:“我去煮醒酒汤给你喝,你去洗洗吧。”
纪商鹤不愿意放手,继续强行把她抱在怀里。
西装的面料昂贵柔滑,脸蛋贴上的时候,还闻见了他独特的气息,没有被浓烈酒味覆盖,想挣扎,纤美的后背被牢牢的扣住,听见他呼吸很重地贴着她耳朵,将嗓音压抑到了极致:“沈栀期,我不是非要你不可。”
到这时候了,他还嘴硬,一再强调的想告诉她,更是想告诉自己:“你别以为这样,就能掌控的了我。”
沈栀期乌黑的眼眸直直的望着酒后失态的他,唇角终于露出了讽刺的笑:“纪商鹤,我从来没有想过掌控你,你现在又在不甘心什么?因为我不再爱你了么?还是说……你不能接受我爱上的男人是郁江名?”
纪商鹤像是听进去了,又像是什么都没听进去。
他狠狠闭了闭眼,贴着她脖侧,呼吸间尽是那熟悉的体香,闻起来很舒服,在意乱情迷的时候,很容易勾起男人的欲念,似毒般会上瘾。
但是沈栀期没让他闻太久,面无表情地一把推开他。
在抬起眼皮,对视的那瞬间,沈栀期挺着腰板坐在被子里,微微笑着说:“好闻么?”
纪商鹤喉咙滚动,一字未吐出,就被她扔过来的台灯砸个正着。
这刻,仿佛是要趁他醉,要他命!
作者有话要说:婳婳下本书打算开专栏里的:限时暧昧小仙女记得去收藏哦。
文案:
1
姜奈是古典端庄的代名词,长相柔嫩美丽,被誉为娱乐圈的仙品女神,当年一舞成名爆红网络,视频里少女一身烟雾色长袖裙的身姿,仿佛易碎得像个瓷娃娃。
就在那年冬日,她遇见了谢阑深。
2.
谢阑深是商界著名的投资大佬,深居简出十分低调,看遍整个泗城内的美人,可惜没一个能入的了眼,多年来私生活完全是谜,被评为最性冷感的男神。
直到有一次媒体曝出在拍卖会上,谢阑深以高价买下价值上亿别墅。
别墅里被他放置数不清的高定礼服,珠宝首饰,连主卧那张公主床也是他亲自设计。消息传出后,大家都纷纷猜测是哪个神秘女人被他当成金丝雀圈养?
当好友八卦问起的时候,俊美的男人指腹捻着半截烟,惜字如金:“为了哄她,做婚房用。”
随后,楼梯处出现一个穿着宽松男士衬衫的女人,鼻音柔软:“谢阑深,你又把我昨晚的睡裙撕烂了?”
好友忍不住望去,只见她那张极美的脸以及锁骨处隐约露出的一点咬痕,像是白雪上烙印的朱砂红,极为暧昧。
“…………”
等下,这是你金屋藏娇的老婆?
3.
后来圈内开始传言,谢家那位尊贵的大人物喜欢纯情干净的美人儿。
一次聚会,谢阑深坐在主位上,明晰立体的脸廓映在灯光里,引得无数女人心动搭讪,却置之不理。
等散场后,才发现他整晚拿着手机,都在翻看女明星的路透照片。
画面里,那张张薄瓷一般易碎的身影,都是来自同个女人。
在没有遇见姜奈之前,他无欲无求,斋戒养性。
后来,在最泥泞的尘世里遇上了这么一个人,有了真正欲念,藏于心间,教他不敢忘。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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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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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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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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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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