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是热季的尾巴,战壕挖在丛林的下方,有大树遮阳,热是依旧热的,只是比起在太阳下暴晒,还不算那么难熬。
最让人受不了的也是丛林里的蚊蚁了,三个蚊子一盘虽然说一些夸张,也相差不远了。
连这里的蚂蚁也打的出奇,花生米大小蚂蚁一出现都是密密麻麻一片,看着就头皮发麻,还会叮人,真的是叫人难熬了。
当然随着时间的推移,要是进入六月,开始进入雨季估计就更难熬了,毕竟整天泡在雨水里人的筋骨就受不了了,减员肯定是比较厉害的。
唐保家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了看高挂在天空中的太阳,暗自骂了一句:“鬼天气。”
给战壕里的战友们打气道:“打起精神来,盯紧了,别给对面猴子摸过来了。”
周边的战友们齐声喊道:“是。”
看着身边穿着崭新军绿色军服的战友,唐保家摇了摇头,其实士气其实是很高的,首先某种意义上是在保护自己的家园,其次战前彭家声主席的许诺也有很大一部分关系。
自家寨子穷,唐建国身体好的时候,寨子里巅峰期还有一个团队建制,到得这次果敢同盟军征召,只是给了一个营的番号,实际上要不是唐家寨能征惯战的名声在外,这一个营的编制也是没有的。
说是一个营,其实也不过只有三百几十号人,肯定是不满编的,只是想想自己寨子里的情况心里却是五味成杂。
要不是这次出战,果敢军支援的军装和武器,出征的条件都不具备。
除了几面红旗,唐家寨什么都缺,缺武器弹药,缺军装军衣,医生和药品更是奇缺,寨子穷那是真没办法。
以前唐建国在,还能占着个县城,收收税,周边几个势力搞搞贸易,外加对路过的走私贩子,收收保护费,勉强维持着规模,日子还能过得去。
只从开始流行大规模种植鸦片,周边开始大搞白粉贸易,其他势力有钱了,每日招兵买马,唐建国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唐家军禁绝毒品种植,势力就一落千丈了。
唐建国控制的这点地盘,种粮食口粮都不够,日子越过越穷,手下的县城也守不住,被赶到山里立寨子。
要不是唐家军敢打敢拼,虎威犹在,寨子给人灭了也是有可能的。
唐建国死后,虽说寨子还姓唐,其实掌控力早已大不如前,寨子人心浮动,谁都看得出来,当地土著都在琢磨出路,知青后代有门路的早就回去了。
剩下的大部分都是无路可想的混日子了,所以这一次彭家声承诺这次大战后唐家寨并入果敢同盟军,寨子里的大部分人基本都同意了,谁都想把日子过好一些。
也许这是唯一的出路,唐宝家其实明白,只是心中也有很大的不甘,作为唐建国的养子,他心里很清楚寨子是干爹唐建国的心血,心中也不是没有借着这片基业扬名立万的想法,也有把虎子这个小名变成虎爷或者虎王的梦想。
唐保家的父母都是知青,作为缅北地区不在少数的孤儿,父母死后唐保家到处流浪,直到遇上了唐建国。
流浪的时间太长,早已不记得自己的名字,是唐建国收养了他,并且给他取名唐保家,同样的遭遇的还有比他小三岁的许卫国,那时候他只知道自己姓许,卫国的名字是唐建国取的。
当年唐建国收养的六个养子,也是六个口号,分别是:脱贫、致富、援缅、建设、保家、卫国、号称唐家军六虎,现在也只有剩下唐保家许卫国了,两个死于疾病,两个战死疆场。
这帮人里面唐保家是最大,几年其实也不过二十五的年纪,在寨子巅峰时期也是有过建功立业的想法。
唐建国病后唐宝家接管军权也未尝没有闯出偌大名头的想法,那时候想要武器要不想办法国内搞,要不靠走私和其他势力还,在要不然就是有袭击政府军的补给队伍,抢了。
刚开始打政府军的注意其实还算顺利,也得手了几次,直到后面中了埋伏,战斗打起来才知道是中了陷阱,要不是老三建设带着一队人拼死短后,估计寨子里一个人都回不来,那一战唐家军损伤惨重,之前积攒的重武器丢丢的差不多了。
每次闭上眼睛,李建设的声音都在脑海回荡:“虎子哥,把手榴弹给我,你带着剩下的兄弟们赶紧走,走吧,帮我照顾好媛媛,照顾好干爹,一有机会就带着她离开这里,别再回来了。”
李建设喜欢唐媛,也许除开唐媛没有人不知道。
李健设喊道:“一班二班和我上。”
这两个班大部分都是知青的后代,是唐家军真正的中坚力量,他们都是好样的,打到最后也没有一个人投降。
李建设也如此,负责断后的两个班再也没有回来,打光子弹的李建设也同样没有回来,他捆着全身的手榴弹,在被包围的时候拉响了弦,那一刻无论是缅甸人还是国人都化为了碎片,再无差别。
李建设是来自的知青后裔,同样是孤儿,却没什么拉帮闯天下的想法,喊得最多的却是有机会想回老家看看,想看看父亲曾经生活的地方。
到死李建设都没有这样的机会,唐保家甚至连李建设的尸体都捡不齐,寨子边安葬的仅仅是一个衣冠冢。
唐保家看了看后面一些许卫国的阵地,用脚踢了踢脚底下的军火箱子,握紧了手里的81式步枪,89年缅共分裂后大部分势力都没法得到援助,能从国内搞到军火的也就只剩下彭家声主席了。
虽然说唐保家再也没有把虎子变成虎王的想法,对于果敢这位彭主席依旧是心思复杂的。
彭主席在脱离缅共武装自立门户后,提出了“停止内战、实现民族自治、建设一个和平、民主、自由、平等的缅甸联邦共和国”的主张,在努力与缅甸中央和平共处的同时,大力发展本地经济。
由于彭家声在瓦解缅甸共产党的过程中起到了极为重要的作用,因此缅甸政府在一个历史时期内对他非常重视,也提供了或多或少的重视。
彭家声在果敢的统治一度非常稳固,还千方百计以各种非法途径从国内购买武器,并在国内秘密征兵,招收了相当一批医务财会等专业人员,整体实力上升的很快。
要不是去年军内闹了分裂,今年坤沙又投降,政府军敢不敢动手都是一个问题,看看军中装备的81步枪以及俄致的47也知道关系复杂。
尽管去年同盟军最重要的一项决定,是对内实行禁毒政策。
提起毒枭很多人自然想到刚投降的坤沙,实际上从九零年初开始果敢同盟军辖区内的鸦片年产量就达到了二百到二百五十吨,军中控制着十多个海洛因加工点,而这些毒品主要销往国内。一九九五年,也就是去年果敢提出了五年禁毒计划,提出五年内根治毒品种植,制定了包括用农业、服务业、商业、矿业等三十多项工程项目替代毒品种植。
这项决定公布后,同文同种的国内立刻对果敢提供了各种支持,大量中国企业进驻当地协助城镇开发,并帮助实行替代种植。
果敢政府也确实专门为到特区来投资经商的外国投资者创造了极为宽松的投资环境。
但是毒品的利润终究远远大于替代产业,在缅北的唐保家最清楚,果敢同盟军并不愿意彻底禁毒,其长期的肃毒计划在很大程度上仅仅是做给外界看的。这几年出现的博彩业等果敢当地的替代产业,最后又和当地的毒品产业结合在了一起。
就像自家寨子里的农民说的:“湿热多雨的果敢土地并不适合种植作物”,而在同盟军内部成为农民的烟农,比起唐家寨虽然好一些,生活也是大不如前。在整个禁毒运动期间,果敢同盟军总部的毒品加工厂都没有关闭过,毒品在果敢从未得到彻底消灭。
虽然说与我们同文同种,但果敢华人社会对待毒品的普遍态度与国内社会截然不同。在相当一部分当地民众并不了解果毒品主要销往国内这背景下,当地民众竟然普遍认为生产毒品是件有关民族大义的事情,种植罂粟加工冰毒是“为了坑害西方”,算“抗击侵略者”,在道德上没有什么损害。
实际上在唐保家看来,缅北四大武装都非什么真正亲华人士,只是利用各方势力间相互矛盾,从中牟利的军阀。
长远?就眼下这场战争都不知道能不能过,长远唐保家从来不敢想,只是很多时候思路会不由自主的飞过萨尔温江。
“也不知道抱着骨灰跨江而过的唐媛过得怎么样了,这是一个善良坚强的姑娘,总是要能好好过下午才好。”唯一让唐保家高兴的是唐媛去了江的那一边,也算完成了义父和老三张建设的愿望,算是回去了,唐保家安慰自己。
却不知道唐媛差一些又回到了这片炼狱般的土地,更不知道在过后不久唐媛的一封来信对寨子里仅存的一个知青后裔的命运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时天空中传来尖锐刺耳的呼啸声,唐保家猛的扑倒了下来,那是炮弹撕裂空气的声音,意识到这一点唐保家猛的大声的喊道:“有大炮,卧倒,注意了,对面猴子摸过来了。”
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声,地面被掀起四飞的尘土,在阵地前十几米的地方留下一个不算小的炮坑。ωωω.χΙυΜЬ.Cǒm
步炮协同,缅甸正规军的标准战法,炮算不上重炮,却比唐保家的队伍强多了,唐保家仅仅只是几具火箭筒,炮弹还不多。
炮响了,意味着战争真的打响了,炮击肯定是很有威胁的,但是唐保家却不是特别担心的,一来自己这边修建好了战壕,相对损失不会太大,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对面的家伙其实也是穷得叮当响,炮弹都没几颗,大面积的火炮覆盖出现的几率是极少的。
果然,几轮炮击后,视野里慢慢开始出现缅甸军人穿着军绿色军装的影子。
唐保家的身边响起一连片步枪上膛的声音,唐保家摆摆手低声道:“别急,放进来打。”唐保家人少,不一次把对方打疼估计很快就会被对方人海给淹没了。
一箱一箱的手榴弹被取出来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压满澄黄色子弹的备用弹匣被放在手边,都是老战士了,每个人的步枪上面装的都是用胶带把两个弹匣捆绑在一起的改装版,也仅仅是为了提高换弹速度。
机枪手在掩体里早已就位,不多的几个狙击手也开始在找有价值的目标。
唐家军来的都是老战士,还不至于出现敌人没在射程就开枪的事情。
而战争却是真正打响了的。
同一时间,陈大宽借了辆车,连着夏冬海的司机小文也开了一辆车,来到医院接陈鲲出院,陆续来看望陈鲲的人太多,国人的习惯都是要提上些水果补品什么得,久而久之东西也不少,陈大宽才不得不多借一辆车。
陈鲲走出医院,忽如隔世,此时阳光正烈,居然有一些刺眼,陈鲲恍惚才想起已经立夏。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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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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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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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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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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