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余杭道,一晴生意繁。朱樱青豆酒,绿草白鹅村。水满船头滑,风轻袖影翻。几家蚕事动,寂寂昼关门。
年媛媛读了一首随手翻开的诗篇,发觉恰巧描述的就是余杭的四月景色。
她在杭州待过一阵子,最最喜欢的便是西湖边上杨柳依依,麻雀声声的景色。如今再读诗句,更是怀念那美景。
“看书好无聊,我们出去走走逛逛吧?”
年媛媛放下书,懒洋洋地就伸了个懒腰。
“侧福晋您忘啦,今儿主子爷休沐在家呢。”
小桃这么一提醒,年媛媛立即就想了起来。
其实胤禛休沐在家,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是…这后院当中的女子们难得逮到这么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当然会想要见见胤禛了。
上至福晋,会送些吃食过去。下至张格格孙格格等人,也会去胤禛常去的花园里坐坐,求着能够有个偶遇的机会。
她现在可正是风口浪尖上的人呢,出去凑热闹可不好。
“那成。”
年媛媛一想,便道:“那等外头的人都散了,中午快用午膳的时候咱们再出去走吧。”
那会儿,日头都大了起来。
张格格之流爱惜自己的皮肤,当然是不愿意晒黑的,若没能遇上胤禛,肯定乖乖的就回去吃饭了。
“好。”小桃应了,就陪着年媛媛随意聊天了起来。
临近晌午时,外面的日头的确大了起来。
年媛媛顶着太阳出门,一副丝毫不怕晒黑的样子。
她的体质特殊,即使是认真去晒也晒不黑。当然…好似海南亦或是泰国的那种太阳,在沙滩上晒一个下午,那皮肤还是会晒红晒伤的。
只是普通太阳,她不怕。
小花园里,此时的确有些静谧。
“我是不是听岔了?我刚刚好像听见了…箜篌的声音?”
年媛媛驻足在小竹林前头,再往前便是后院的凉亭了。可这会儿看着,前方分明是什么都没有的。
“咦——”
小桃觉得疑惑,指着凉亭那儿的一张石桌,道:“那不是有一把箜篌吗?”
人走了,箜篌没带走?
年媛媛觉得奇怪,往前就走了两步。那箜篌放在石桌上,四下一个人影都瞧不见。
“这府里会弹箜篌的,除了张格格,可还有别人吗?”年媛媛觉得奇怪,总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她刚刚听到了箜篌的声音。
想来这箜篌的主人该是刚刚离开不久。且看着箜篌所用的木料,那都是上佳的,怎么能如此随意丢弃在这儿呢?
霎时之间…
年媛媛认真端详这箜篌,就发觉了不妙。
“这琴弦断了一根!”
年媛媛心道不妙,一个回头之际果不其然就见到张格格与孙格格正朝着这边过来。张格格一脸急切的样子,瞧着就像是回来寻箜篌的。
“...”
年媛媛默了默,已经意识到这或许是栽赃陷害的戏码了。
“年福晋怎么出来了?这么大的太阳?”
张格格已然走了过来,瞧见放在桌上的箜篌,一把就抱了起来,道:“方才来时匆忙,险些忘了将它带走。”
“啊——”
这话刚说完,张格格就喊了一声,诧异道:“琴弦怎么断了?”
“年福晋,这…”
孙格格立时开了口,问道:“年福晋来的时候,可有瞧见旁人吗?这箜篌…”
“是不是你?”
张格格抱着箜篌,心疼得眼眶都红了,死死地瞪着年媛媛,一副恨不得上去扯住她的衣领的样子。
“不是我。”
年媛媛面色很冷,看着眼前两个人,只觉得她们是在做戏,道:“好好的,我弄断你的箜篌做什么?”
“因为你嫉恨我!”
张格格咬牙切齿,眼里满是恨意,道:“恨我弹箜篌弹得好,得主子爷的喜欢!”
“哦?”
年媛媛轻佻一笑,仿佛对此毫不在乎,反问道:“那敢问…我入府到现在,主子爷去你那儿听你弹过几次箜篌?”
“我记得…仿佛是零次?”
的确是零次。
年媛媛初春入府,起初因着圆儿格格的病,胤禛入后院都是去宋格格那儿。往后嘛,几乎都是来年媛媛那儿。
除此以外,还去了福晋那儿一次,钮祜禄格格那儿一次,便就没有了。
要说嫉恨…要说他箜篌弹得好,年媛媛当真是一点儿都不“知情”的。
“...”张格格一下子又是给气得不行,眼看着两眼一个翻白,就要晕过去了。
“你们在这儿做什么?”
身后陡然之间,又传来了一个颇有几分凌厉的声音。
年媛媛转头一看,赫然是李侧福晋牵着三个孩子,似乎正从自己的院子里出来,不知道要去哪儿。
在她身侧,还跟着苏培盛。
“见过李侧福晋。”
张格格与孙格格连忙收敛神色问好,年媛媛也跟着行了一个平礼。
“李侧福晋,你来得正好!”
张格格立马上前,抱着自己的箜篌,就开始哭诉了起来。
“都是年侧福晋,仗着自己的身份,屡次欺负我。这次更是过分,直接将这箜篌的琴弦都给弄断了。”
“这可是主子爷送给我的箜篌。选用的是极好的木料,琴弦也是特意从西域寻回来的,十分罕见。这弄断了,可不容易再找到替换的!”
李侧福晋一听,微微皱眉。
这箜篌的来历她当然知道。只是…张格格这么说出来,却仿佛像是在强调主子爷对她有多好似的!
还想让她帮她?做梦吧!
“这事儿,你去让福晋给你做主吧。”
李侧福晋颇不耐烦,道:“年侧福晋这么形单影只的,身上总不能带着利器,她难不成是用手扯破了琴弦的?开什么玩笑呢。”
“我还要带着小格格小阿哥们去主子爷那儿陪着用膳,你们别在这儿吵吵,省得影响主子爷用饭。”
留下这话,李侧福晋有些嫌恶地看了张格格一眼,转身直接就走了。
苏培盛倒是对着年媛媛赔笑,也就跟着走了。
张格格抱着箜篌跪在地上,正是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呢。
却眼睁睁的看着李侧福晋就这么走了,当即愣了愣,直到…孙格格将她给扶了起来。
“我要去找福晋!”
张格格红着眼,转头恶狠狠地剜了年媛媛一眼,伸手抹了一把眼泪,道:“除了你还能有谁?我要去找福晋给我做主!”
这话说完…
抱着箜篌的张格格,一溜烟儿的就跑开了。
看着方向,的确像是去乌拉那拉氏那儿的。
年媛媛见了,眉头皱得就更紧了。
“年福晋,真是抱歉。张妹妹她的性子一直都是这样的,还望您不要记在心上。妾身也觉得,这应该是个误会。”
孙格格万分歉然,一副懊恼自己没拉住张格格的样子。
“无妨。”
年媛媛却不大在意这个。
她在意的是——
她忽然觉得,张格格是真的在意自己这把箜篌的。那么栽赃嫁祸,应该就是不成立的。只是…
那又是谁,划破了这琴弦,故意挑起她俩之间的矛盾呢?
“那妾身告辞了。福晋那儿,怕是待会儿要找您问问这事儿呢。妾身一定会将所见所闻,如实告诉福晋的。”
孙格格服了服身,这才要走。
“嗯。”年媛媛轻轻应了,懒得多搭理她,这也转身走了。
不管是谁——她都不能这么任由有人算计自己。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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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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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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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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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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