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天了就打这么点猪草,成心想把猪饿瘦了到时候让我们家少分肉是吧!”
见那么长的竹竿朝自己身上打来,顾藜想也不想的举起背篓挡在身前。
她才不要白白挨打。
朱春花又一次打在背篓上,气的鼻孔都在喘气,“你故意跟我作对是不是?”
说着,她就过去伸手夺背篓。
顾藜没和朱春花较劲,她直接松手。
朱春花用的力气很大,陡然间背篓一松,她啪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朱春花懵了几口气的时间,等她回神,双手在大腿上拍打,骂嚎起来:“天杀的扫把星,小小年纪就这么恶毒,就想摔死我这个老婆子啊。”
“大成,你也不来管管这个扫把星,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朱春花一边骂,一边小心的挤出一丝余光朝顾藜的脸上看。
顾藜没注意她的小动作,她往一旁站了些,免得朱春花的口水喷到她身上来。
这会正是吃了晚饭后,一大家子人都在院坝另一头坐着休息。
被喊了名字,一个长相老成,大概三十左右的男人黑着脸从椅子上站起来。
正是顾藜的父亲,祝大成。
“妈,姐太坏了,竟然让奶摔在地上。”祝金凤瞪着眼睛,将手上的瓜子往旁边的女人手上一放,就跳下凳子蹬蹬蹬朝那边跑去。
“金凤,回来。”一旁祝金凤的妈孙娟想拉住祝金凤,但是她怀里还坐着一个,伸手伸的迟了,并没有拉住女儿。
“妈,我也要过去。”祝金宝在她怀里扭着要下地。
孙娟只好放下他,视线扫过那边,又嫌恶的收回目光,她才不要过去,就由着儿子自己跑过去。
祝大成的儿子祝冬冬见状,也闹着要过去。
祝大成的身后跑过去三个孩子,比他先一步到了朱春花跟前。
祝金凤伸手去拽朱春花,“奶,快起来。”
她没有使劲,自然也拉不起来朱春花。
朱春花却是感动的不行,“我的好金凤真孝顺,不过奶腰疼,先坐坐再起来。”
其实是屁股墩在地上墩疼了,但是不好听的话怎么能说给她的宝贝疙瘩听呢。
原本要扶老娘起来的祝大成一听,脚尖一拐,转而走到顾藜的面前。
看着那张和死去的前妻有些相似的脸,祝大成眼里有复杂的神色快速闪过,但也只是一闪而过。
“跪下。”祝大成仗着身高居高临下的看向顾藜。
顾藜抬眼看他,脸上没有害怕,也没有了上辈子的孺慕,就那样看着祝大成。
祝大成皱起眉头,低吼,“听不懂人话是吧?”
是听不懂畜生说的话。
顾藜在心里回道。
这会她还太小,就算吃了大力丸,只要来上几个成年男人,就能轻而易举的把她给制住,所以不能鲁莽的和他们硬碰硬的来。
见祝大成拳头捏的咯嘣响,顾藜才开口,“我做错了什么,你们都要这样对我?”
“你把你奶推倒了,还问我你做错了什么?”祝大成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他再一次低吼,“跪下,给你奶磕头赔罪。”
系统小白猫飘在一侧,瞳孔里有着很明显的圈圈,明明是朱春花自己摔倒的,为什么宿主的父亲要说是宿主推倒的呢?
顾藜抿了抿嘴唇,扫了眼朱春花,才歪头问祝大成,“爹,你是想我奶死吗?”
祝大成满头的问号,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顾藜轻飘飘的接着说,“我看村子里都是只给死人下跪,你让我给奶下跪,不就是想她死吗?”
“娘我没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让她长点记性。”祝大成有些笨拙的给朱春花解释。
一旁朱春花听到一个死字,又开始拍起大腿来,“我老婆子真是命苦,供这个没娘的死丫头吃穿,到头来还要诅咒我死……”
“奶不要哭,姐就是个坏蛋,让大伯打死她。”祝金凤站在朱春花的后面,胖乎乎的脸将眼睛都快挤没了。
另两个小的躲在祝金凤的身后,也似懂非懂的跟着点头口齿不清的附和,“打洗她。”
祝大成看了眼自家老娘,再看向一脸冷淡的便宜女儿,捏着的拳头打开,扬起巴掌朝那张倔强的小脸扇去。
顾藜身体轻巧的躲开,眼里带着讽刺的说道:“我死了,你们的宝贝金疙瘩那福宝的称号怕是就要掉了,毕竟都出人命了,哪还有什么福气?”
祝大成一脸惊诧,这么老成的话根本就不像是一个才六岁的女娃说出来的,难道是谁教的?
都没顾的上想这娃子怎么能轻松的躲开他的巴掌。
朱春花则是眼带惊惧的打量顾藜。
这会的她好像是有点不同,要搁在平时,恐怕早就吓的在地上哭了,哪还能说出这么清晰的话。
而且挨打都敢躲了。
朱春花想到这里,就着祝金凤的胳膊站起来。
祝金凤猝不及防下差点被拉倒,她瘪着嘴巴抬脚踢了一下朱春花的腿,“奶你把我手臂拉疼了。”
朱春花连忙弯身牵起祝金凤的胳膊揉搓,低声哄着,“都是奶不好,奶一会给金凤找奶糖吃啊。”
“我要吃五颗。”祝金凤不情愿的点头。
院坝另一边,那几个没过来的并没有听到顾藜的话,也就没有什么反应,各自做着自己的事。
朱春花一把扯开没用的祝大成,来到顾藜面前站定,一双浑浊的眼睛将她上上下下扫了个遍,这才开口:“行了,我也不跟你计较了,你跟我到灶房来。”
这恐怕是顾藜这么多年以来,朱春花对她最和颜悦色的说话。
顾藜古怪的看着她。
“快点。”朱春花却没有对上她的眼睛,催促了一句就转身先朝灶房走去。
朱春花下午的时候就去找那位问过了,就算这个死丫头被脏东西上身,一时半会也伤不了人,这个时候只要给她灌一碗符水就能把那不知打哪来的脏东西给灭了。
要是她身体里没有脏东西,那朱春花就更不会害怕这个没二两肉的小丫头片子。
顾藜瞥了眼一旁默不吭声的祝大成,还有撇嘴瞪着她的祝金凤,抬脚往灶房走去。
刚走到门口,面前就被一碗飘着纸灰的水给挡了去路。
“把这碗水喝了。”朱春花阴恻恻的看着她。Χiυmъ.cοΜ
“这么脏的水,我不喝。”顾藜才不怕朱春花的眼神,当魂魄飘的那几年,她什么都见过,该怕的早就怕过了。
朱春花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恨不得直接掰开她的嘴灌进去,但是那位可说了,要她自己心甘情愿喝下去效果才最好。
于是只好哄道:“这不是脏水,这是给家里所有人用来防病的水,你要是乖乖喝了,我就给你煮鸡蛋吃。”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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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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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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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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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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