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找出一个箱子,找到勉强能用的工具开始拆开伤口,都是钱包扎的,虽沾上了血,但还能卖个好价钱。
简单处理伤口不再此流血之后也就好了,这时候也就该走了。
他准备把人背回去,穿上鞋子和衣服,正准备放到背上却发出□□声,妃见状连忙把人从他背上放下来。
她本以为背他来的路上背上沾上的他的血,但确实太子自己的,实在出乎意料。
“衣服脱了,让姨母给你看看。”
太子殿下心里在那一瞬间暖暖的,听到这声“姨母给你看看”这话得多快乐。
在这宫里,除了自己的父母之外,这有血缘的人也只有她了。
“不,姨母,都只是些小伤,我皮厚,那东西伤不了我。”太子殿下连忙谢绝她的好意。
硬撑着也不是个好办法,只能笑笑逃避她的眼神。
“脱了。”
“不。”
“脱了!”
“都说了不用。”
太子殿下准备离开,上前去背人,被她姨母把破烂不堪的衣服扒了下来,露出的是三五条还在流血的伤口。
“呵啊!”
衣服与皮肉融在一起了,硬扒下来定会生不如死。全都是她被吓得捂住嘴,看着眼前的人的伤疤,用手去触摸。
映入眼帘的肉,这皮这么薄,肉这么少,怎么会伤得不多呢?
皮都被自己撕下来好些。内心无比后悔且自责的她抽了自己的脸几下。
太子殿下连忙阻止,她抬头看他一眼,自己慌慌忙忙地去架子上找药。
她爬上架子,年久失修的木凳子发出“吱吱”的声响,差点不稳而摔倒。
她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他,说:“别着凉了,这虽是春天了,但也冷。”
她又补充一句:“冷就靠火盆那坐,暖和。”
他照做,四处张望,这里很久没宫女来了,重罚至现在,陛下仍然不愿意给她一个婢女来照顾生活起居。
姨母很快拿来了药,搁置在一旁,递给他一块干净的布,说:“待会有些疼,若受不了,咬这块布也会好受些。”
“多谢……”他接过布,仔细翻看了一些,说,“姨母。”
她脸上流露出一丝笑容,拿过药膏往他身上涂,直到覆盖所有伤口,再有布给包扎起来。
等到包扎好了,休息好了,她在洗手时不经意间看向他一眼,都是随他娘的温柔。
坐在床边的太子殿下似乎也注意到了,盯着他的脸立刻转了另一个方向,不对着姨母就是了。
他觉得该走了也就打算背人,却被她给拦下:“这就要走了”
太子殿下停下手,回答她的话:“嗯。救命之恩晚辈无以为报,但只要姨母以后有任何难处,可向我求助。”
她放下他的手,说:“嗯。你伤未结疤,还是留一夜再走吧。”
太子殿下想起来自己也受伤了,道:“不用姨母留宿一夜,我是个男人了,足够背到我宫里。”
她立刻说:“不行。你是她唯一的骨肉了。她的孩子也就是我的孩子,我定会疼你如亲生般,留下来陪陪我这个人也好。”
“我出去走走。”
太子殿下在外面思考人生,蹲着,站着,躺着,这些姿势他都试过,怎么都静不下心来。
“嗯啊。”沈二伸个懒腰,倒是睡得听安心的,没感觉到背后的疼痛。
姨母睡眠浅,一听声也就起来看情况。
“沈二皇子,我们那太子殿下就是个眼瞎的,没看出你来算你好运。”她立刻拿出匕首对准他。
继续补充道:“你接近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说!”
沈二有点不知所措,一睡醒就被人拿着匕首对准自己,还被问了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虽然都是知道她想要的答案,却有得重新编。
苦,恼!
好在是关了门,门外那小孩子也不会看到。
“这位,娘子……怎会知道我的是谁?”他明知故问。
“你们这些书呆子,老娘看你那双眼睛,和你那不知看过自己杀多少我国将士的脸就敢认定。”
“我就是个普通人,莫名其妙被抓进宫,还恰好救了他一命罢了。”他老实交代。
她把匕首离他的脖子越来越近,道:“救一命?……我的外甥被你救了?”
“你说他被你救了,我那外甥身强力壮...”
话还没说完,就被太子殿下推门而入,身后摆着的是那不知道哪里弄来的推车。
“姨母……你们俩这是?做什么。”
她把匕首扔到一旁,太子殿下说:“既然他已经醒了,我们也不多打扰了。姨母,告辞。”
他上前扶起沈二,把他肩膀搭在自己肩上,一步一步把他推出了。
他忽然间回头,夜风吹起他零碎的头发,对着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的姨母说:“姨母,若是想我了,可以来清野殿……找我!”
她相视一笑,头靠着门,目送之后又是一片寂静,听不到车声,听不到别人的呼吸声,一切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两人走在路上,太子殿下时不时发出喘气声,这人竟比自己还重,他看在面子上自己去扶他,真是自讨苦吃。
但做都做了,扶都扶了,继续吧。
“睡着了”他低下头一看那人的脸,“难怪越来越重。”
他却在下面听到了,还笑了出来。
“怎么?很重吗?”
他又停下来脚步,抬起头,把手放下来。
他却又抱起他。
太子殿下一惊,说:“干什么?快把本太子放下来,被人看见就麻烦了。”
沈二邪魅一笑,盯着怀中正在挣扎的人,道:“不做什么。”
“我都不怕麻烦,你还怕什么?”他补充道。
他暂时词穷,无法回答沈二说的话。
沈二没等他回答,接着说:“被人误会?误会我们是那种关系?”
太子殿下立刻补充:“在我们这,男子和男子也可以……”
“所以我们……”
“我知道。”
太子殿下抬起头看他一眼,沈二继续说:
“我生活的那个地方征兵,我也算打过仗。略胜。军中有令,不论成败,都要把牺牲的士兵尸体带回来,交与他们的家人。”
“是……这样啊。”
“怎么,你想的那样。”
“没什么,我不值得你抱回去交给家人,还是把我放下来吧。”
沈二不听,他说:“你的伤比我更严重,伤重者也可以抱。”
“说起这伤,你大可不必救我,多一个人受伤,也好不到哪去。”他接着补充,“但还是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太子思考片刻,低下头,不敢看沈二的脸,自己也不知怎么开口。
沈二也感受到了这人在自己怀中的动作,问他:“怎么了?”
“你伤的比我更重……却在那硬撑着。若是你累了,放我下来,我继续扛着你。”
“好友就是要互帮互助,我皮糙肉厚,那就多帮帮细皮嫩肉的太子你啦。”他笑着说。
太子心想:若真的是朋友,他不应该死皮赖脸的要我把他背回去吗?怎么回事。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细皮嫩肉!!!!!
“我一个男子,年15了,打过的仗,受过的伤,挨过的罚,早已练就了我的身体。”
太子殿下道:“若用细皮嫩肉这词来形容我,不适合。”
他却调皮的说了一句:“没用过怎么知道合不合适,对吧,殿下。”
“……”
他继续走,也没随便敷衍一句,就一直这样把他抱到了清野殿。
怀中那人也在舒适中安然入睡,即使路途颠簸,也没有从睡梦中惊醒。
他把殿下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后没有再次从墙上翻过去,走出来望一眼,然后走出大门,自己规规矩矩地走了进去。
他至始至终都想不明白他那人是怎么出来的,按照惯例,他这种人质不属于犯罪人的,不应该放出来,他是怎么出来的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知道。
沈二躺床上回想刚才抱他时,他睡着了,还说着梦话。
“我不管你是谁,我只知道……嗯,你是……我的恩公。”
“……”
“我一定……会,带你去那个……镇上玩上……一天,一整天的。”他又小声地说,“顺便嘛……嘿嘿,嗯?啊,……”
然后什么都没说,倒上刚才把他抱上去时胡乱说了句话。
夜黑人静之时,上朝的地方不错,灯火通明,就差燃起来烧了。
陛下左走右走,来回走动不停,手扶住额头,另一只手扶住手,鬓角的白发似乎也增添了几缕。
黄冠束着的黑发,凌乱不堪。脑中混乱不堪,回忆当时的情景,让门口值班守夜的侍卫进来。
侍卫进来行礼,陛下亲自走下去扶他起来,好言好语地问:“这大晚上的,你不睡觉?”
“回避下,小的身份低微,怎么敢睡。”他颤颤巍巍地说,虽身份低微,但不失骨气。
“你家里几口人?可有妻子?”
他如实回答:“回避下,小的家里只有小的一人。我们做这行的除了被赶出宫,谁都不能取一个,妻子。”
陛下放下他被冻的通红的双手,问:“你可知这里最大的盐商,上官公子?”
“回陛下,小的知道。”
“愿意接一个只有朕和你知道的小活吗?”陛下问他。
他说出实话,陛下听后脸色大变,又说:“只要你答应朕,要什么有什么,朕都答应你。”
他立刻被这言语所劝动,一口一口“好”字,心花怒放时却又停下内心的喜悦,问他:
“陛下,是什么活?”
他摇摇头道:“不难,不难。”凑近他的脸,笑一下,搭上他的手又道:“帮我给那盐商上官公子带一句话,让他来宫里找我,切记不能让任何人知道,除了我们三个。”
他点了头。
“这是通行牌,给他。”他递给他一块牌子,又递给他一块,说,“这是你的。”
“事成之后我不在这宫里待着了,我要回家娶妻生子,陛下可否准许。”
陛下又笑了笑,指着他说:“好啊小子。只要任务成功,我亲自把你的卖身契给你,任你处置。”
他乐开了花,立刻急匆匆地跑到宫门外,暂时出不去,等到白天再说了。
翌日清晨,所有人都来早朝。事关重大,不愿意的,愿意的都得来。免得被私谈留宫住,多久都未知。
“皇上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安好。”
简单的问好环节过后也就只有一人站出来,先是行礼,说:
“陛下,微臣想问陛下。”他跪在地上,丝毫没有恐惧的动作。
陛下道:“请讲。你是?”
“陛下,微臣乃是水城的官府孔大人。特地连夜赶来,目的就是为姑苏百姓讨一个公道。”
“水城?孔大人?我在位的第一年,我特地办了一个全国的科考,就定在这宫里,当年的状元也姓孔,你可是……”
“回陛下,正是微臣。”
“说吧,什么事情?”
他呈上奏折,字跟当初一模一样。翻开奏折仔细浏览一番,等他说话。
他看这陛下看完,道:“我水城,乃是块宝地,男耕女织,如今才有了今日的辉煌。可谁知那昨夜怪鸟突袭,姑苏生灵涂炭,房屋没被烧毁的……”
“没被烧毁的,然后呢?”陛下问。
“没被烧毁的房屋屈指可数……微臣虽不是能得陛下重用之才,但微臣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生不如死啊!”
他语气上扬,道:“恳请陛下开恩救救他们,救救我国的百姓吧!”
话一说完,陛下没有回答。一个个大臣们心急如焚,今日朝堂上人多,多出来的除了不愿来的,也就只有为民做主的大臣了。
官府都没穿,也就是故意让陛下注意到人群中的他们。
“朕暂时无对策之法,只能暂时开粮仓,救人。”
一个官员提问:“若是一些官员贪污粮食该怎么办?”
“立刻斩!”陛下又说,“救人要紧,如若发现任何有官职的人贪污任何东西,斩首示众,抛尸荒野!”
太子殿下从人群中站出来,大殿的屋顶的微光照射在他洁白的脸上。
他跪下行礼,说:“陛下,可否派各位大臣派人施粥,救人。如若可以,我也愿去施粥救人。”
“好!”
“父皇,儿臣也愿一同与三弟施粥。”二殿下说。
“如若你两兄弟真有此意,朕绝不阻拦。”陛下补充道,“各位爱卿,每日送粮,施粥,救人,觉不耽误,等待我国又恢复以往的安乐,反击不迟。”
一人又说:“可是谁放的鸟我们都不知道,该找谁报仇?”
二殿下回他:“烈鸟,身材娇小,能自燃。即使鸟儿,如果儿臣没有猜错,这正是出自云巅的鸟。”
陛下道:“如若真是他们放的鸟,我定要他们偿命。”
正准备退朝,一句还有事就又得恢复状态,做出决择。
二殿下自然是个“好人”,他在陛下问后说:“父皇,儿臣有一事。”
“讲。”
“昨日乃是上元佳节,百姓与我们同乐,三弟却凭白无故杀死一个平民百姓……该如何处理此事。”
他接着说:“若不处理,民心动荡不安,不肯信我们,后果不堪设想。”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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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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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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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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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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