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这世界上真的会有不受学习困扰的在读学生吗?
我不信,至少我不是。
不如说在学习上我一直是贯彻让Reborn看了会沉默,奈奈看了会流泪,同学看了会大笑的方针,虽然我本人并不是有意识的想这么做,但我确实是Reborn嘴里愚钝的学生,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我经历了教了平前辈读书的这个炼狱后,突然悟了。
原来这个世界上竟然有比我还不会学习的人存在,这难道就是平衡吗?老天爷给予你某种长处和才能必将会从你身上夺走什么的那个说法?
“所以你是想说了平被取走了智商是吗,”Reborn意味深长的看着我,说,“没想到你还挺敢说的。”
不,等一下,为什么你会这么想,难道你就是拱火大师吗?
无语的朝他摆摆手,我说:“我怎么可能会对我尊敬的前辈有这种想法,不如说你竟然能这么解读我的话你才最过分吧。”
“成为首领之后必然会被人一秒一字的分析言行哦,”Reborn不以为然的说,“你要经历的可还有很多呢。”
谢谢,但是我不需要那种方面的经历。
但我还是没想到,Reborn竟然做出这种事。
大海,轮船,不知名的航向,我用一种和周围人放松开朗的气氛截然不同的阴沉气场站在船头,明明天空晴朗阳光正好,仔细看看甚至还能瞧见海豚在水面上跳起来的俏皮姿态——我的心情毫无疑问跌入谷底,要问为什么····
“十代目,请小心,”狱寺凑过来在我耳边小声说,“母亲大人已经派人暗中保护好了,船上四散的那些蠢货们已经找到了,现在都在你的房间里等候你。”
以一副堪称优秀姿态将一切打理好的狱寺可靠的不可思议,不知道上一次和他短暂聊过之后他到底是想通了什么,整个人成熟了起来不说,还特别理解我的那些顾虑,逐渐学会了不动声色将一切解决的技巧。
就算是这样,我也是真的没法直接夸奖他。
要问为什么,因为他站在我旁边的这一行为也是让我心情变坏的原因之一。
为什么狱寺开口第一句就是“请小心”……因为我现在,就在一艘满是黑手党的轮船上。
说到这个事情我就觉得无话可说,想也知道是Reborn的阳谋,但是……
但是就算如此,我的这些让人头疼不已却无法硬下心肠来叱责的朋友们,真的是我甜蜜的烦恼。
要不是了平前辈和京子有家族旅行不能脱身,局面一定更加难以收场。
怎么说呢,虽然作为日本人我没有一般人那么高的耻度,某种方面来说拜Reborn这些日子的磋磨所赐,对那些视线已经可以厚脸皮无视了——但满船找人捉迷藏也太意味不明童心未泯了,我可是从小学开始就脱离这种低智游戏了。
现在说什么“大家都在这艘船上四散开了,你要是不放心就把他们都找到吧”,Reborn那家伙,肯定就是以我头疼苦恼的样子为乐没错了。
在我叹了一口气抓了抓头发和他一起往我房间走的时候,就听到狱寺声音带着笑意的说:“没想到十代目直到现在也没有说出那句话。”
“我说你啊,等着我说‘拜托了请你别这么做’然后再义正言辞拒绝我的流程还嫌不够吗,”我朝他摇了摇头,觉得在这种微妙地方较劲的狱寺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就算是我也是会长记性的,我已经充分理解你的坚持了,虽然这些最后都会变成我的责任,但我会连你一起承担起来的。”
狱寺用一种迷之语气飘忽的说:“十代目真帅气!”
“是呢,”脸上戴着护目镜的碧洋琪推开房门,双手环胸偏头似笑非笑的看我:“说出了像是求婚一样的话。”
你不要凭空生gay好吗,承担责任哪里听起来像是求婚了。
狱寺和碧洋琪之间复杂的姐弟关系每次这么直面都会有种往事颇深的气场蔓延,就像现在。
虽然因为小时候的奇妙遭遇见到自己姐姐的面孔就会反射性胃痛,现在因为护目镜半遮挡下得以躲过又一次胃痛倒地的狱寺——十分镇定的对碧洋琪打了个招呼,然后对我继续说:“但是现在只有Reborn先生没有找到,而这一定是他与十代目之间有着深厚羁绊的考验,在下也对只有十代目可以找到伪装状态的Reborn先生这一点深信不疑。”
虽然我不是很明白你说的到底是什么古怪的考验……但我明白你确实是找不到Reborn了。
“这么奇怪的伪装,如果发现了绝对说不出那么深刻的话吧,”我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和旁边狱寺的眼睛,对面前装扮成丘比特的Reborn深沉的说,“——把衣服穿上!”
我是明白这家伙是有变装癖好,但到底是有什么脸去扮成丘比特的样子,而且竟然就在下半身放一片叶子,还真是仗着自己是个小婴儿为所欲为啊。
Reborn语气不善的说:“你挡什么眼睛。”
“不、那个,怎么说呢,”我艰难而诚实的说,“并不是很想看你光屁股的样子。”
——当然,说完之后我就被狠狠揍了一顿。
“阿纲,你的脸怎么肿了一块”山本迷茫的看着我,伸手在我的脸上比划了一下,然后说,“肿的好厉害,你是在哪里摔跤了吗?”
是啊,我在吾师自满的独特美学上摔了一跤。
但这话绝对没法跟山本说,毕竟就算Reborn怎么说也是个婴儿,被婴儿捶成这样那我还要不要面子了——我只是有苦说不出的挤出一个笑容,对他摆摆手说:“没事,很快就能好了,我在自我愈合上还是很拿手的。”
山本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顺着我的话说:“感觉就像是特殊技能一样,好帅啊。”
你们这些总是不吝啬自己赞美的人真是,我要是有一天被夸成一个自大狂可怎么办···而且你这个现充说话怎么越来越有宅味了,罪过罪过。
我在房间里看了下这次被Reborn偷偷搞上船来的人:蓝波,风太,碧洋琪,山本,算上狱寺都是熟面孔,这可真是把我熟人全都搬过来了,怎么回事,难不成还是Reborn大发慈悲的小团体搞团建公费旅游不成。
双手叉腰,我偏头未老先衰的深深叹了一口气:“可饶了我吧,虽然船都开了我也说不了什么,但接下来去的地方绝对不是什么正常主题乐园,要是你们一不留神出了什么情况我该怎么办。”
大概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会这么想。
首先,这两张莫名其妙出现在我家邮箱里的主题乐园船票来路不正,我第一时间有上网上查过,根本就查无此处,如果不是无中生有的唬人敲诈虚假旅行,那就一定和那方面有点关系,没有被Reborn制止不说,现在还来了这么多人,一定又是他那小脑袋里转了转后想的什么奇怪套路。
“好在你没有把小春那种一般人拉到这里来,不然我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维持日常生活的平衡了,”我摸着后勃颈对Reborn吐槽,“本来我都打算将两边生活平衡起码也该划开界限了,要是你做出什么多余的举动来添麻烦,我可是会很生气的。”
Reborn翘着嘴角哼笑一声,双手插在口袋里说:“我怎么可能会让你那么做呢。”
所以我就说了你这家伙什么都懂但就是总喜欢在我底线上反复横跳这个样子,真是太狡猾了。
顺手把从厨房路过时拿的甜点递给风太和蓝波让他俩去一边吃去,我让山本和狱寺还有碧洋琪找椅子先坐下,然后给他们每个人用客房自带的杯子洗干净后倒上我从家里带来的一瓶泡好的热茶,自己先喝了一口缓和了下情绪,直接坐在地上和我几个头高的家庭教师平视。
“那么,首先跟我解释一下我们接下来船靠岸后要到的那个‘主题乐园’到底是什么吧。”
碧洋琪看着手里倒好的茶水张嘴就是一句:“你竟然出门旅行还要带着热茶水吗?”
狱寺和自己喜欢拆台的老姐不同,十分捧场的喝了一口,脸上都能发出光来:“十代目亲自倒得水,真是与众不同散发出一种让人惶恐的清香。”
谢谢,但就是超市里打折的一般平价茶叶而已。
山本哈哈笑了一下,然后说:“阿纲的这种习惯就像老爷爷一样。”
我啧了下舌掩饰自己耍帅失败的尴尬,捂着脸说:“我的兴趣习惯什么的怎么样都无所谓了吧!关键难道不是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吗,你们都不会觉得奇怪吗?突然被叫到这种正体不明的船上,怎么想都很可疑吧。”
山本眨眨眼,很天然的说:“我的话,不管是哪里,只要是和阿纲在一起的话就没关系了,因为最后肯定会没问题的。”
你指什么啦!
狱寺先是瞪了在自己之前开口的山本一眼,然后义正言辞的说:“我和那边毫无紧张感的棒球笨蛋不同,不管会到何处,我一直都与十代目同在。”
不不不你这也太沉重了!搞什么啊你们两个,一个说怎么样都没问题一个说到死都跟你在一起的,冰火两重天吗?好恐怖而且好沉重,某种意义上来说虽然我也有点高兴,嗯,你们是在信赖我这点我很清楚啦——但是别这样!拜托了!
这个时候,我天然呆的老母亲推着门就走了进来,上来就是一句:“真是好有趣呢,纲君!”
我傻眼的“哈?”了一声。
奈奈先是对我和她的客房里竟然会见到这么多熟面孔有点惊讶的捂了下嘴,但很快就挨个打了招呼尤其是对狱寺和山本温和的说“我儿子平常都承蒙你们照顾了,这还是第一次这么正式见面呢,请以后也多多来我家做客哦”完,将嘴角还粘着奶油的蓝波稳稳接在怀中。
“因为纲君你好像很在意的样子,妈妈就去找其他乘客问了一下,你猜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奈奈故弄玄虚的对我伸出一根指头,压低声音说,“竟然,是黑手党主题乐园哦!”
————————嗯。
“哇,好厉害哦,竟然是这样吗,那绝对很有趣吧。”我用棒读的语气配合着自家对一切一无所知的老母亲,顺便在她看不见的位置用眼神瞪我那翘起脚来看戏的老师。
Reborn好整以暇的说:“真是很奇特的主题乐园呢,妈妈好久没有像这样亲子旅行了吧,一定能成为很好的回忆呢。”
奈奈欣喜的捂住了脸,说:“真的是!已经多少年了呢,亲爱的也很久没有回家了,纲君平常也忙着学习和玩游戏,像是这样家人一起离开经常住着的地方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旅行可真让人期待不已呢。”
我沉默了片刻后,重新整理好乱糟糟的想法,对奈奈说:“是啊,不管怎么说,借这个机会好好享受一下假期吧。”
在船即将靠岸的时候,我听到风太小声问:“阿纲哥的爸爸为什么好久没有回家了呢?”
单亲家庭的山本挠了挠头,思考了一下后说:“应该也有些不为人知的内情吧。”
“谁知道呢,”我用一种很冷酷的语气说,“也许死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化为星星了吧。”
所有听到了我这番话的人都用十分震惊的表情看着我,就好像突然被我的表情吓到了一样。
只有奈奈,她轻轻将手放在我的后背上,低垂着眼睫的样子温柔又无声安抚着我,轻声说:“他一定还活着,只是还没到回来的时候而已。”
——“沢田家的丈夫大概有多少年没有回过家了呢?”
——“该不会是在外面····?”
——“讨厌,如果是那样,沢田太太也太可怜了。”
——“可是沢田太太是全职主妇吧?每个月都有钱汇过来吧?不然她家的孩子怎么还能继续上学呢。”
——“也许是出了什么意外,拜托人寄钱也说不定。”
——“但是···无论如何,将老婆和孩子放着不管这么多年,作为父亲来说真的···”
失格,吧。
“我不想再去想那些事了,”我揽住奈奈的肩膀,对她说,“难得的家庭旅行,只需要单纯享受快乐就足够了。”
奈奈握住了我的手,说:“纲君真的长大了呢。”
毕竟也过了这么多年了,还会被那些大妈们的闲言碎语触痛是要有多不成熟。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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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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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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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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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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