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我一口拒绝的蓝波瘪起嘴,绿葡萄一样的眼睛逐渐湿润起来,但他看到我一点也没动摇的样子,发出一声不满的声音后,用那小猫相同的力气捶我:“笨蛋,笨蛋笨蛋!阿纲是大笨蛋!”
我面带微笑的歪着头说:“如果被说几句笨蛋就能让你打消念头的话,你可以尽情的说。”
被我这么不痛不痒的一对待,蓝波反而消停下来——他总是这样,不知道该说没有耐性还是想要关注感,只要我没有顺着他的意和他闹起来就会很快冷静下来——但还是用充满恳求的眼神看着我,说:“蓝波也想一起去,不要一个人。”
···原来是因为怕寂寞吗。
把手放在他的爆炸头上,我说:“听好了,蓝波,我现在有一个人十分重要,相信只有蓝波能做的事情要交给你。”
好不容易安抚好粘人的小牛,我把身上校服换下来后和等待在客厅的山本和狱寺会和,然后到了门口,突然发现碧洋琪双手环胸靠在我家门口。
想着“到底是什么时候出了房门等在这里”,我问她:“怎么,你也要一起去吗?”
碧洋琪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然后瞥了我一眼说:“毕竟很快就要到了reborn午睡的时间了,让他和你们几个一点都不知道照顾人的臭小鬼在一起,我可没法放心。”
···这个人刚才,是不是用很过分的“臭小鬼”来称呼人了?
虽然之前就有过这种想法,但是现在被这么明摆嫌弃的感觉让我确信了,碧洋琪还真是讨厌男人啊···之前看她对夏马尔风流态度做出回应的那个堪称必杀的厌恶态度,还有别的成年男性视为空气的冷淡感还觉得没什么,毕竟这是她的自由,现在被嫌弃反而有种诡异的“她现在是对我信任了吗才能这么彻底的把自己的喜恶表现出来”欣慰感——
但是“臭小鬼”是几个意思啊,不要把你对成年男性的厌恶牵连给国中男子,很冤枉的啊!
不愧是可以和婴儿以情人身份共处的女人,也许对她来说reborn这种存在才可以让她信任吧。
“话又说回来,还真是到了个让人怀念的地方啊。”我看着面前破破烂烂的废墟,心情复杂的感慨。
竟然选择废弃游乐园当做落脚点,该说是贫穷到接地气,还是嗜好特殊比较好?
其实最开始我们一伙人直接坐着车来到情报提供的邻镇黑曜的时候,来到陌生土地上难免都有些警惕,但是本地人该说是漫不经心,还是不以为然好呢,总之一路顺畅的顺着地址找上门,就这样站在了废弃很久的黑曜乐园之前。
虽然总觉得哪里有点掉档次,但转念一想对方是一路越狱到日本,而且还一直被里世界通缉的团伙,没钱又毫无接应,会选择无人管理如同废土的废弃游乐园竟然很能理解。
不如说接受了这个设定之后,作为同样贫穷的人同情心都要觉醒了。
然后我看了眼被锁上的大门,刚要说我们找个地方翻墙或者找个地方绕进去,一股混杂着毒气的凉风擦着我的脸直直拍在大门上,我僵硬的转过头看着被有毒料理腐蚀的大门,半晌后对碧洋琪憋出一句:“好粗暴啊喂。”
“我们又不是来串门走亲戚这种需要好好打招呼的关系。”碧洋琪理所当然的说。
怎么回事,这种无力的头疼感,好像哪里不对又很在理的无语感让我扶额,狱寺作为亲弟面色有点微妙,咧了下嘴对我表示“她就是这种性格,十代目不要放在心上”,而山本···山本你怎么回事,你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人的!竟然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露出分毫,还对碧洋琪竖起大拇指说什么“goodjob。”
明明是找上门算账的气氛根本灰飞烟灭了,怎么回事这种和紧张感截然相反的轻松感。
“这不是很好吗,是你一直绷得太紧了。”reborn坐在碧洋琪怀里面带笑容的对我说。
···难道不应该紧绷一点吗?我们可是来找人拼上人生安全干架啊??
和以前一样对我的想法了如指掌的reborn摸了摸列恩,意味深长的说:“你是个幸运的人,只要记住这一点就足够了。”
幸运···?
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真的可以作为参考吗。
“稍微等一下,”我伸手拦住身后的这些人,一边翻出年幼时来这里玩过的记忆,一边和面前破旧如垃圾场的场景做着比对:“就在这附近,我记得以前应该是有个玻璃房。”
山本茫然的四处环绕了一下周围,刚要说什么,然后他脚下突然传来一声十分明显的某种东西不堪重负的破裂声。
····啊。
是的,我眼睁睁,看着他就在下一秒,从破裂的玻璃房顶掉了下去。
山本啊啊啊?!
一片短暂的沉默之后,狱寺无语的吐槽:“这小子还真点背啊。”
诶等下,这种大实话你不要说出来啊!
“看起来我们现在就站在玻璃房顶的样子。”reborn轻描淡写的说。
这种看也知道的事情就不需要你再总结了好吗!
碧洋琪伸头看了下山本掉下去的位置,感慨到:“好黑呢,真是个恶趣味的陷阱。”
我捂着脸,在自己被这毫无紧张感的三个人逼成吐槽役之前蹲下身,仔细在黑暗中找了找山本,大声说:“山本——有没有受伤?”
下面传来细细碎碎的声音后,山本站在从他掉下去的地方投下的光束下,仰着头看着我,笑着说:“啊,没有事情。”
还没等我松一口气的时候,就听黑暗中幽幽传来一个声音,可能在最开始就在黑暗中的某处等待的某个人冷笑着说:“可不要开心太早啊,好戏接下来才要开——喂!别人在说很帅气的开场白的时候你不要突然跳下来打断啊!”
该说在我发现自己在做什么什么的时候,已经在意识到山本可能会遭遇危险的瞬间松开支撑身体的手,直直投身在下落的途中了吗?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落地时稍微有点偏差导致膝盖有些碰到了地面,我拍着裤子站起来,被山本扶了一下,然后对上他复杂的眼神后回以一个微笑,转头看着发声处说:“如果你想说的话可以再说一遍,我会听的。”
那个人噎了一下,有些被我激怒了,压着嗓子语气低沉的说:“你是在小看我吗,竟然这么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比起这个,你可以稍微往亮的地方挪动一下吗,”我对他的杀气视若无睹的说着,还主动从光柱下让开一段距离以示友好:“我比较喜欢看着人的脸交谈。”
这种话,当然是骗人的。
其实我紧张的不得了,这些装腔作势的样子都是硬撑出来的,实际上手指都冰凉极了。
四肢僵硬的可怕,尤其是当我站在光线下面对环绕自己的黑暗时,那种未知的威胁感让我呼吸都有些不稳。
头顶传来狱寺惊慌的叫喊声,他好像是在想要跳下来帮忙之前被reborn拦下来了。
干得好,这下面已经很危险了,不需要把狱寺也为了所谓的安心感拉下水。
说实话,为了不被看出我的外强中干,我已经尽全力了。
可以的我不想战斗,可以的话我想从在这种不知道对手会在黑暗中何处发起攻击的恐惧中逃跑。
——但是,我的身后就是山本,所以哪怕是一步,我也不可以迈出去。
一只手放在我的肩膀上,山本在我看过去之后朝我摇了摇头,说:“已经足够了,接下来就让我自己来吧。”
已经,足够了?
足够是指什么?
然后我眼睁睁看着山本一把从一直背在身后的棒球包里掏出棒球棒,一阵白光闪过后把从黑暗中发动攻击的那个人挥了出去。
这还真是,从各种意义上都是槽点爆棚的光景。
被自己视为猎物的存在轻而易举的反击成功好像是更加激怒了那个人,他念叨着奇怪的招式名咬碎了山本手中的武器,然后在山本的身后出现空档和我拉开距离的时候,用着和柿本千种相同的怨恨眼神紧盯着我,抛弃了山本向我扑过来。
我刚要反击,就看到山本一把直接拽着那人的后衣领把他甩了出去。
不···不愧是运动系男子?
轻松调整了姿势站稳,那人对山本说:“看来你还真是看中那家伙啊,甚至用上了从一开始就一直防护着的右手。”
山本露出了被说中的刺痛表情,而我看着他这个表情,说不出话来。
曾经为了棒球可以做出自杀行为的山本,现在却要站在和球场截然不同,这么黑漆漆的地方,手里握着和球棒完全不同的武器,到底是种什么样的心情呢。
山本将我视为朋友,为了不让我身处险境而主动陪伴我的这份心意我从不怀疑。
但是,果然——
——“已经足够了”吗?
不够呢。
“——?!!!!”
“就像是你可以为了我站在此处一样,为友人付出一切永远不会够。”我握紧了拳头,因为被非人的力道和兽齿穿透了皮肉紧扣骨骼的疼痛如果不用力握紧就仿佛下一秒会被咬断手腕般,但千钧一发推开山本代替他受了这一击才让我真正送了一口气,甚至因为不是他而是我受伤感到高兴到笑了起来。
太好了,赶上了。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冷汗打湿了我的额头,我卡住因为咬住我的手腕终于在阳光下现身的那人的脖子,这张混杂着震惊和骇然的脸和记忆中照片上的脸重合,眯起眼睛,我对他说:“城岛犬,我希望你可以记住我现在说的这句话——不许对棒球选手的手臂出手。”
然后一拳,解决战斗。
当然和reborn会和后我被狠狠批评了,碧洋琪帮我简单包扎了一下手腕上的伤口,因为没有伤到神经只是看上去吓人也比较好安慰狱寺,但是最后还是绕不开在战斗最后被我截胡没能和自己的对手真正做个了结的山本。
面对我的道歉,山本只是摇着头,然后看着我的手,露出了很复杂的表情,他笑着说:“又一次,被你拯救了呢,阿纲。”
“是我多管闲事而已。”
山本只是摇了摇头,坚定地否定了我的道歉:“不是阿纲的问题,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了,我发誓。”
被他充满觉悟的眼睛直直凝视着,我找了张嘴,实在说不出什么很好的回答,只能点着头,表示我知道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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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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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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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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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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