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融融对许宁的认知仅来源于道听途说,每日补课与他接触两年下来,觉得年级第一也不过如此,并不如外界传得那么出神入化。
如今真正与他一同上课,亲眼目睹,才知道何为开挂的人生:
他从来不背书,数理化公式自己推导;旁人要用三四页草稿纸大量计算的难题,他瞟一眼就能说出正确答案;对正常人来说,考试题目一般有三种:会的,看起来会的,不会的。对许宁来说只有两种:会的,考题出错的。
和许宁同桌之前,祝融融觉得自己是学渣,和许宁同桌后,祝融融觉得自己是弱智;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离死别,而是数学老师在讲第三章,自己在看目录,同桌在写示波器编程源代码。
你能求出摆在ucci香水旁边那瓶六神的心理阴影面积吗?吵架的时候连措辞都要十分谨慎啊,你骂人家“傻逼”时,人家瞥你一眼就让你无地自容!
很快迎来高三的第一次月考。
早自习间,大家都在争分夺秒的进行着然并卵的最后一搏。祝融融用手肘撞许宁:“哎,一会儿的考试,咱们相互参照一下呗!”
那货顶着一头微乱的自然卷,小鹿斑比一样的大眼睛水汪汪,讨好又狗腿。许宁问,昨天让你背的重点呢?那货抓抓乱发,嘿嘿嘿的笑。
许宁勾唇,对她展露一个倾倒众生的笑容,没置可否。
开始考试时,英语老师坐在讲台之上。双手摊着报纸。许宁就像ifi,方圆10米以内全是想要密码的人。当然,近水楼台的祝融融信号最强。
每逢老师埋头看报,祝融融就变身长颈鹿。
许宁倒是空前的配合,坐姿与平时相差无几,既没夸张露卷,也没故意遮挡。
考试都用的机读卡答题,许宁每做出一道题,就将答案涂上机读卡,对身边的长劲鹿毫不吝啬,这让祝融融大喜过望。
许宁胸有成竹做题很快,不到40分钟就做完了。
当然,长颈鹿也抄完了。
祝融融将试卷与机读卡平放在桌面,左顾右盼,洋洋得意。
又怕自己成绩突飞猛进惹老师怀疑,还自作聪明的修改了几个答案,她为自己的机智鼓掌。
当老师宣布考试还剩最后十分钟时,让祝融融措手不及的事发生了。
机读卡都用2铅笔涂写。那时,老师说:“最后十分钟。”
许宁突然拿起橡皮擦,将所有的答案擦去,快速重新填写,然后气定神闲的交卷。动作潇洒,一气呵成。
祝融融懵逼了。
许宁出教室时,回头看了她一眼,不可一世的笑容,满满都是讽刺啊讽刺。
那次英语考试,许宁毫无例外的年级第一。
祝融融呢?
祝融融以与倒数第二相差30分的神奇分数稳居倒数第一,要不是她“机智”的修改了几道答案,估计会取得突破性的零分。
不用说,出成绩的第二天,祝妈妈就被请来了。老班在办公室当着祝妈妈的面将祝融融一通数落,直到祝妈妈拿出一箱老家特产,办公室的画风才陡然回暖。
最后老班以一句“祝融融这孩子,坐在年级第一旁边,不作弊不抄袭的风骨,还是值得表扬的”,结束了本次训话。
祝融融屁股上挨了母亲两下,送走母亲后,那货怒气冲天的跑来找罪魁祸首算账。
那是午后1点,许宁正趴在桌上睡觉。教室里稀稀拉拉总共十来个人。祝融融直径走到许宁跟前,叉腰道:“姓许的!我平时真是小瞧你了!”
许宁头也不抬,懒洋洋瞥她一眼。
她声音脆生生,又喊:“起来!你给我说清楚!”
许宁的脸调了个面,继续睡。
祝融融被他的态度激怒,抓起他桌上的英语书,“啪”的一声,狠狠丢进了教室的垃圾桶里。
许宁终于缓缓抬起头来,冷声说:“捡起来。”
祝融融从小娇生惯养,就没对谁服过软。那时许宁坐着她站着,她扬着下巴,居高临下的骂:“卑鄙!无耻!”
许宁面不改色:“我怎么了?”
祝融融喊:“你明明知道我……你还……”
高三枯燥压抑,学生们见到吵架都很兴奋,纷纷回望过来,一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好事之徒吹响口哨,门口还挤进两个隔壁班的脑袋,嘴里喋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告白现场吗?”
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祝融融只得生生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但一肚子哑巴亏没地儿发泄,小脸气鼓鼓的。
许宁仍是说:“书还给我。”
她喊:“我偏不!”许宁站起身来,他高出祝融融半个头,这不可忽视的压迫感令她不由得倒退半步,气焰也低了些,“你,你先道歉!”
他仍是那句话:“书!捡起来!”
“捡就捡!”祝融融知道许宁爱书,有些发怵,但又觉得委屈,重重跺着脚跑去捡起来,丢给他,“还给你!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们的座位在窗边,她一个用力过猛,书在桌面滚了几下,竟翻出窗户,掉了下去。
这回轮到许宁懵逼了。
许宁家教甚严,言谈举止中规中矩,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样的女人!
“祝融融!”许宁双眼喷火,怒发冲冠,看那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对她扬起巴掌。他对着她咬了好一会儿后牙槽,最后扑到窗前去看,底下有条水渠,那本英语书不偏不倚泡在水里,他回头骂道,“你泼辣,野蛮!你简直不可理喻!”
尽管那是祝融融无意之举,但她也没做解释,瞪着他,心里也是后悔,面上不露声色。m.xiumb.com
她是被许宁气坏了:这人小气不给抄又不明说,看着人家抄也不阻止!最后居然使阴招让她差点得零分!这辈子没见过比他更无耻的男人,真让她开了眼界。
恼怒是其次,更多的是委屈,她还以为,两年相处下来,他们算是朋友,朋友间不该讲义气相互关照吗?他还骂自己!
两人就这么对持几分钟。
许宁还要发飙,一低头就看到她一双望着别处的圆眼睛迅速积满泪水,不声不响充满倔强。
下一秒,晶莹剔透的水珠子就像断了线的珍珠项链,纷纷弹落下来。
从前许宁十分厌恶祝融融,至少是不齿。但是她蛮不讲理将自己的书扔下楼时,她却率先哭了起来。这个费解的举动让许宁感到意外,又莫名夹杂着慌乱,好像自己果真欺负了她。
祝融融这一招,让他不知所措。这个不解风情且老气横秋的少年,踌躇了半晌,终于干巴巴的喝出一句:“你哭什么哭!”
听上去却是在凶人。祝融融小嘴一扁,突然趴在桌上,放声大哭起来。
许宁始料不及,顿时手忙脚乱。
原本他还问心无愧,这刻只感到莫名其妙。四周投来的视线越发暧昧不清,让他尴尬万分,站坐不是。
两分钟后,这位不解风情的少年终于咬咬牙,俯下身子,清了清嗓子,仿着电视里男人哄女人的模样,从刚刚变声还不够沉稳的嗓音里,生生揉捏出一丝轻柔:“别哭了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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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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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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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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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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