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无忧虽然是足不出户的千金小姐,但心眼儿却很多,不是轻易吃亏,被人占便宜的主儿。
加上一路走来,跟着袁坠雨学了不少江湖规矩,她对于这些伙计很是提防,他们给的水,不喝,给的食物,不吃,睡觉也抱着剑,距离他们远远的。
其实,她倒不必如此严防死守,因为,这些伙计其实都是陈宁镇本地的居民,并没有什么坏心思。
他们看度无忧凶狠的样子,甚至一度以为度无忧才是那个行凶作恶的家伙。
双方相互观察了有两三日,在发现彼此都没什么恶意之后,他们总算能坐下来好言好语地说话。
经过交流,度无忧渐渐知道了,他们之前和盛涉川相遇,也是她逃出来的那个镇子,名叫陈宁镇。
陈宁镇的人多数姓陈,而这些护送粮食的人,一共有六人。
领头的那一个名叫陈玄,是本地粮店的长工,余下的都是与他一起在当地长大的兄弟们。
当他们问起度无忧的身份时,度无忧只含糊地说,自己出身云南一带,毕竟云南与巴蜀的乡音类似,这些外乡人也听不出来。
至于问起她为什么在这里,她则说了两个字,云游。
“云游?哦?原来是云游啊,我还以为你是……”
“是什么?”
“天宁山的人。”
“天宁山?天宁山是什么地方?”
度无忧不懂。
“天宁山啊,天宁山是我们这附近的一座神山,那上面有神仙呢。”
“神仙?”度无忧笑出声来,摆摆手,说道,“这世上哪儿有神仙,我就不信。”
“小菩萨,我看你年纪轻,又是外地人,怕是不知道这地方的厉害。”
“那天宁山原本是张掖境内的一个荒山,就在我们镇子附近,但是大约十几年前,忽然来了一群道人,占山为王,盖了很多庙宇。”
“庙宇盖好之后,就有道士下山传教,当时有不少人信了他们的教,上去参拜呢。而他们也的确显灵,谁家遇上难平的纠纷,都是他们派道士去摆平的。”
“哦?这么说,倒是好神仙呢?那后来呢?”
“后来?嗐,后来,就一直如此,但他们这些神仙,却有个怪癖。”
“什么怪癖?”
“他们不仅供奉三清,还供奉河伯。”wWW.ΧìǔΜЬ.CǒΜ
“河伯?”度无忧想了想,一路走来,却也没见过几个像样的湖泊。
她有些好奇,忍不住说道:“你们这儿有河水吗?就供奉河伯?”
“河水也是有的,只是不多,而也正是因为不多,所以才要孝敬河伯,保佑个风调雨顺。”
“但是……话又说回来,他们孝敬河伯的方式,却有些奇怪。”
“怎么奇怪。”
“他们每隔三个月就供奉一次河伯,除了供奉三牲,饼饵之类的东西,他们还要一些活物。”
“活物?”
“就是一些妙龄女子,年纪大约在十几岁左右。”
“啊?”度无忧听到这儿,感觉不太对头,“他们是好神仙吗?哪儿有要妙龄女子去供奉河伯的?他们怎么供奉,杀了她们吗?”
“不是吧……其实我们也不知道,大概跟杀了差不多,因为凡是被选中的女子,我们都没再见过她们。”
“天宁山的神仙们在陈宁镇里,有一位大香客,姓步六孤,是个异族人,非常有钱,我们都叫他步六孤员外,他们家世代扎根于此,给天宁山,捐钱捐物,他们家还为天宁山修建了祭祀的高台。每三个月被选中的少女们,都会被送进步六孤员外的府上。”
“送进去之后呢?”
“就不知道了啊。”
“不知道了?万一,这些女孩子被那个步六孤给杀了呢?她们的父母都不问的吗?”
“嗐,问什么?这陈宁镇里有不少人,都是外来的,这些被选中的女子,很多甚至都是外来的旅客,莫名失踪,只怕她们的父母都不知道呢。”
“而且,凡是当地被选中的女子,都会收到一大笔钱,有钱,谁还管女儿死活呢?”
“这……”
度无忧听了这话,简直义愤填膺。
“这也是人话!凭什么不管她们死活?女儿家就不管了吗?”
度无忧火还没发完,其中一个伙计说道:“嗐,别叫唤了,你以为只有女子的死活不被人管吗?钱到位了,就是男子,也保不住性命。”
“啊?”
“就那天宁山,也真是怪了,说出来都叫人笑话,有一年,镇上实在没有少女可以供奉给河伯,那家伙,竟派了步六孤家的人来说,说是面容姣好的男子也行,只要合适,照样打发钱,为着那钱,有的是往他家送儿子的。”
“……”
这话说的令度无忧尴尬,她轻咳了一声,觉得很荒唐的同时,又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最后索性坐下来,一言不发。
过了一会儿,度无忧撅撅嘴,小声嘟囔道:“哼,什么天宁山神仙,我看他们就是一群好色之徒,他们肯定有猫腻,别叫他们犯我手里,不然,我就杀了他们。”
度无忧与这几个伙计有了这次交流之后,相互之间更加信任了一些。
度无忧虽然有些小性儿,但总而言之,还比较随和,豪爽,他们一行人,渐渐地也敢相互开玩笑。
粮店的货物很快就运到了该去的地方,众人即将告别,度无忧拿出钱来置办酒席,与他们送别。
一行人在天宁山附近的一家酒楼一楼吃酒,席间,不知谁又提起度无忧样貌美丽,要小心被天宁山的人抓去。
度无忧也是吃多了酒,说话没有分寸,听到那话儿,便大声说道:“哼,什么天宁山,敢来要姑奶奶的强,看姑奶奶不把他们全杀了。”
殊不知,祸从口出,话音一落,附近几张桌子上竟有几个身穿道袍的人拍案而起,大声斥责道:“谁?哪里来的野道姑?敢在道爷的山下撒野?”
几个伙计脸色一白,知道惹祸了,连忙扯扯度无忧道:“小菩萨,这些人身穿天宁山道袍,应该是天宁山的人,莫与他们争辩,快赔不是吧!”
“天宁山?哼,天宁山怎么了?我正要杀这些蠢货呢!”
度无忧说着,长剑一鸣,铮然出鞘。
天宁山的人见状,连忙将度无忧团团围住。
剑拔弩张之际,忽然,只听轻轻抚掌的声音响起,像是有人在二楼,凭栏看着这出好戏:
“好美丽的小菩萨,你们都不许动手,请这位小菩萨上来说话罢。”
度无忧一愣,抬头看向二楼,只见那里站着一个身穿黑衣,长发披肩,容貌惊人,极其好看的男子。
此刻,他看见度无忧看他,饶有兴趣的一手扶着栏杆,一手托着下巴,仔细欣赏她的容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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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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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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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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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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