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江海轻声应着，脑海里却在回味着这句话的含义。
两人只是约好双方团队开始接触，没确定还有明天见的内容。她突然扔出这句，到底几个意思？
“管她呢！或许就是顺口一说。”
转身，向江海上了二手捷达，启动车子。
把贺晓雅巧妙地甩给秦娜娜，让他心里轻松了不少。
这个小妮子，简直是团热火，有点遭不住。
回到小区，时间已经过了十点。
向江海中间也犹豫过，是否该给马坤打个电话。
但转瞬就被他否定了。
打通之后，说什么呢？
告诉他，自己西店村的任务没完成，明天村民们会去县里闹？
那样，今天他就别想睡好觉了。
其次，秦娜娜曝光这件事的建议，也就彻底泡汤。
这简直就是背叛，更是愚蠢，绝不能这样干！
至于明天会怎样？
管他呢，该怎样就怎样！
向江海觉得自己这样做，对得起组织对自己的培养，对得起两个村的贫困户们，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唯一对不起的，就是镇长马坤之流，和他们身后从事的肮脏交易。
向江海将车子停在楼下，锁好车门，一边迈步向自家楼座走，一边习惯地向三楼那个熟悉的窗口望去。
窗上，一如既往地亮着温暖而又和煦的光。
这光照耀了他整个童年，从小学、中学、高中，直到现在。
每次从外边回来，看到这光，向江海的心就很踏实，并感到无比的温暖。
正是这光，吸引他加快回家的脚步，也给他在疲惫时以力量。
猛然间，向江海顿了一下，旋即，他就满脸的赧然。
“我真笨，又忘了给老妈打电话了。”
母亲叮嘱他晚上早点回来吃饭，还特意为他炖了排骨，可自己，又像以前一样，把这叮嘱忘得一干二净。
直到看到近在咫尺的温暖的窗，向江海这才想起来。
恍惚中，他似乎看见，母亲又是一个人守在餐桌前，苦苦等待的身影。
更要命的是，哪怕是向江海一直不来电话，桌上的菜是凉了再热，张茹娟都不会主动给他打电话来催。
用母亲的话讲，她知道向江海忙，又是官身，身为中学老师的她知道其中的艰辛，所以，从不会为了催他回家吃饭而电话骚扰他。
可张茹娟越是体谅儿子，向江海越是不把她的提醒当回事儿，就连刚才在韩社长家的‘全鸡宴’上大快朵颐时，他也没想起。
当然，过程中穿插了可恶的马坤那个催命电话，大家的注意力又转到这件事情上。
但这一切，显然是借口，是向江海随时可以拿来向母亲解释的借口。
他自己心里都不认同。
大把的时间，任何时候，都可以随时拨通母亲的号码。
更甚至，哪怕发一条信息，也是举手之劳。
说白了，向江海和很多在外打拼的儿女一样，很少惦记家里的母亲。
即使通电话，也是报喜不报忧的应付了事。
至于从小就习惯的，诸如母亲‘早点回来吃饭’、‘多喝水’、‘注意身体’这样的老生常谈，更是左耳朵听右耳朵冒。
这与家中的母亲对儿女的真情实意，掏心掏肺的关心，绝对不成正比。
这或许就是‘可怜天下父母心’的来历。
向江海加快了脚步，三步并做两步沿着楼梯来到自家门前。
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儿子，怎么……这么晚？”
母亲张茹娟手拿牙缸牙刷，从洗手间里探出头来，嘴边满是泡沫，口齿不清地问道。
“在广义村耽搁了，一直忙到现在。”
向江海一边换着拖鞋，一边把手包扔在鞋架上。
“咕噜噜，哗……”张茹娟簌口。
向江海进了屋，发现客厅当中的餐桌还没收拾，两个不锈钢盆盖在菜盘上面，旁边是一副干净的碗筷。
“妈，你是刚吃完？”向江海有些惊讶。
“嗨，我要是一直等你，还不得饿死？”张茹娟用毛巾擦着嘴走出洗手间，一边嗔怪道：“你以后不管多忙，能不能给我打个电话。”xǐυmь.℃òm
“七点多我就把排骨炖好了，一直等你，也不见你吭一声。”
虽然是抱怨，但向江海却只觉得温暖，连忙歉意道：“妈，我给忙忘了，下次一定，一定。”
张茹娟继续唠叨：“我知道你忙，可哪怕发个微信也成啊！”
“妈，下次一定。”向江海极力想堵住唠叨这道口子，否则，不知会到什么时候。
他走上前，掀起盖盆，“哇，好香啊！”
这是转移话题最好的办法。
母亲张茹娟的厨艺，一直是她的自傲，也经常被儿子夸奖。
这一招果然管用。
“你还能吃下么，有点凉了，等一下，我给你热热。”
张茹娟说着，就去端汤盆。
“不用，妈，我吃的挺饱的，尝两块就行。”说着，伸手去盆里抓排骨。
清炖排骨，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色泽，即使已经吃得很饱，向江海还是忍不住想尝。
“啪……”
一声清脆的打手声，张茹娟嗔道：“都这么大了，说多少次也没记性。去，先洗手。还天天说自己有洁癖，就你这样的？”
“嘿嘿，好，先洗手。”向江海乐颠颠地跑去洗手间洗了手回来。
张茹娟已经把盖盆拿掉，另一个是肉丝炒芹菜。
因时间久了，芹菜已经有些氧化的颜色。
“芹菜热了一次，不好吃了，你就吃排骨吧。”张茹娟把碗筷递给他。
向江海不说话，坐下开吃。
连着吃了两块炖得脱骨的肋排，他才一边咀嚼一边赞道：“好吃，老妈的排骨是世界上最好吃的。”
“你的排骨才好吃呢，咯咯……”张茹娟不觉笑出声来。
母子俩经常开玩笑，只要向江海在家里，这户人家总是不时传出笑声。
“呵呵，老妈，你的反应还真够快的。”
母子俩说笑间，向江海吃了五块排骨。
他摸了摸肚子，“妈，太好吃了，可我实在吃不下了。”
“那就别吃了，晚上少吃点，不消化的。”张茹娟起身，准备收拾餐桌。
向江海赶忙拦住道：“妈，你都洗漱了，别弄了，我来。”
“我吃得太饱了，正好活动活动。”他找了一个合适的借口。
“那也好，碗筷放在水池里，我明早刷。”张茹娟妥协道。
看着儿子进了厨房的背影，张茹娟突然问：
“儿子，我听说明天新书记要上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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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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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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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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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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