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非立刻单膝跪下,低头:“属下失职,请六小姐责罚。”
我忍住怒气:“先放一边,回头算。请大夫了吗?”
“请了,可九小姐不让进。”
“她好好的配什么药?”
“她们假期的功课,让配制药丸,九小姐似乎配错了。”
“似乎?配制药丸这种专业的事,竟然不请前辈指导,自己一个人在屋里捣鼓,还伤了脸,这要是毁容了。”
我闭上眼忍住怒气,不再往下想,平复了情绪,冷静道:“这事先别跟家主提,我先过去看看。”
我运功踩着步伐蹿出去,迅速来到书香苑。
春天被拴在树旁,呜呜的叫着。
小金紧闭的房门前,跪着一排丫鬟哭着。
小玉不停的拍打着门,边哭边喊着:“小金,你快开门,呜呜呜,你别吓我,呜呜呜,小金,我叫你姐姐好不好,你快开门,我怕,呜呜呜,小金,开门,呜呜呜……”
我心疼的走到小玉旁边,摸摸她的头,安慰她:“小玉,不哭,大姐在。”
小玉看到我后,直接抱住我放开嗓子哭喊:“哇啊啊啊,大姐,小金她,不开门,她说她毁容了,呜呜呜,她说她不想活了,呜呜呜……”
“什么?!”我吃惊。
这万一小金真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怎么跟爹娘交待?爹会打残我吧?
这么想着,我条件反射的抬脚踹门。
一脚用了大概三成力,竟然踹不开。
“没用的,呜呜呜,她肯定在门后面堆了很多东西,窗户也被她钉死了,呜呜呜,小金,呜呜呜……”
我受不了小玉的哭声,尖锐的娃娃音简直扰乱人的心神。
我朝屋里喊了一声:“小金,你离门远点,别又伤到你了。”
我运转全身功力至足,使尽全身力气踹向房门。
门被我踹落,连着门后堆积的桌子、椅子、床啥的一块飞出去,撞在墙上,稀里哗啦的碎成很多木块。
木屑飞了满屋子,小玉惊愣住,忘记哭了。
我用手挥开木屑,扫视屋里一圈,都没找到小金。
小玉从我身后蹿出来,哭着直奔唯一还完整的衣柜,打开最下面一层,只见小金抱着自己蹲坐在衣柜里,缩成一团,头埋在臂弯里。
否否率先赶到书香苑,非非紧随其后赶到书香苑,喊道:“六小姐。”
“都不准进来。”我冷声朝门外喊完,慢慢靠近她俩。
“小金,呜呜呜,你吓死我了,呜呜呜……”小玉哭着抱住小金。
被小玉抱着的小金没动,只是闷声道:“滚开。”
“好,我滚,呜呜呜,但你不要想不开……”小玉擦着眼泪哭哭啼啼。
“闭嘴,不准哭。”小金闷声的说着,双眼赤红的缓缓抬起头,眼中像是含着戾气。
我快步上前,拉开小玉,退了几步,正好和小金对视上,小金看我的眼神,像是要吃了我。
可怕,我什么时候得罪过她吗?小金眼神太可怕,以至于我第一眼都没注意到,她右边脸颊上有一块婴儿巴掌大黑色的像是腐烂了的疤痕,这要是治不好,就真的是毁容了。
小玉还在哭哭啼啼:“小金,呜呜呜……”
我拎着小玉的胳膊,拖着她出门,将她扔进非非怀里:“看好她,别让她哭。”
非非抱住小玉,应声:“是。”
踏着小玉的哭声,我重新进了屋里,走到柜子旁,蹲下身子,忽视小金的眼神,伸手去抓她的左手,准备给她诊脉。
我刚碰到她,就被她狠狠推开:“别碰我。”
我沉气,冷声道:“不给你诊脉,怎么知道你中的什么毒,怎么治好你?”
小金似是嘲笑:“你能治好?”
我道:“总要试一试。”
小金冷笑一声:“呵,试?我随便配出来的毒药,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毒,你试就能试好了?你以为你是谁?”
不知道她出于什么原因,我明显能感觉到她讨厌我,或者远远超出讨厌这种情绪。
我沉默了几息:“我不是谁,我是你姐姐,亲姐。”
没想到小金吼起来:“你算什么亲姐!有你这种亲姐,简直就是我们的灾难!因为你,我们差点就死了!你也配说是我们的亲姐!”
什么意思?我到底干了什么?她要这么说我?
心里有点莫名其妙,觉得她可能是因为中毒了,导致了情绪有些失控,我又伸手准备去给她诊脉。
“你别碰我!”小金甩开我的手吼道,眼睛又红了几分:“滚开。”
我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她肯定是因为中毒了,才会这样情绪失控,不然没法解释,原本一个那么温柔文静的人,怎么就突然这么暴躁了。
我寒着脸,一手刀劈在她后劲处。
“呃。”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我,眼神不甘的晕过去。
对付情绪失控的人,唯有让她睡觉,方可让她闭嘴。
我毫无愧疚的放下手,从上面的衣柜里,找出了条方巾,蒙在她的脸上,挡住腐烂的那块,把她抱出柜子,打横抱着,走出屋子。ωωω.χΙυΜЬ.Cǒm
一出门,小玉就在非非怀里挣扎起来,要靠近我:“放开我,大姐,小金怎么了?”
我缓缓神情,勾起嘴唇,安慰:“没事,过几天就好了。走,跟我去玲珑苑。”
非非放开小玉,小玉一解脱,就朝我扑来,抓住我的衣裙,含着泪委屈的问道:“大姐,小金真没事吗?”
“真没事。”我微笑的安慰,接着转头对否否说:“抱着十小姐,跟着我。”
“是。”否否两步上前,竖着抱起小玉。
小玉还有些哽咽,从自己怀里掏出手帕,擦擦自己的眼睛和脸,又擤了擤鼻涕,擦干净,扔了手帕,又含着哭腔不自觉的耸了耸肩。
我木着脸转头看向非非,冷声:“处理好。”
非非单膝跪地应:“是。”
我抱着小金,带着否否和小玉,一路快步走回玲珑苑,进了我自己的屋子,将小金轻柔的放在床上,否否抱着小玉进屋,将小玉放下地。
小玉一落地,就扑到床边,看着小金。
我吩咐否否:“去打盆热水来。”
“是。”否否迅速出门。
我拽开小玉,温柔的说道:“小玉靠边,让我给小金诊脉。”
“好。”
小玉难得乖巧的靠边站着,不吵不闹,只眼巴巴的看着小金。
我挽起小金的衣袖,搭上她的脉搏。
想骂人,但是会教坏小孩,我忍住了说污言秽语的冲动,心里埋怨:这什么脉象,乱七八糟,毫无头绪。什么破毒,搞不懂,无从下手。也是真的服小金,竟然被自己捣鼓出来的毒药毒翻了,还这么惨。
“怎么了?是治不好了吗?”小玉急切的问道,眼看着又要哭了。
我脸上淡定的回答:“没事,别哭,会吵到小金休息。”
“嗯。”小玉忍住哭声点头。
否否端着一盆热水过来,放在床边的矮柜子上,将毛巾浸湿,拧干递给我。
我轻轻的解开蒙在小金脸上的方巾,接过热毛巾,小心翼翼的擦干净小金的脸,避开那块腐烂的黑疤。
我放下毛巾,有些头疼的揉揉太阳穴。
要命啊,早知道就好好学学制毒了。
要不请任洛川来?不现实啊,他在京都,赶来估计也为时已晚。
要不请任桑老先生来?好像也不现实。
我的天呐,早知道一定好好学医术了,光有理论知识没用,医术这玩意还得看临床。头好疼,要是魂灭在就好了,以他制药的经验一定能治好小金。
“大姐,怎么了?是不是治不好了?”小玉含着泪问道。
“别哭,我想想。”
我脸上一派淡定,实际上脑仁都疼。
等等,我回来的时候,魂灭不是给我装了不少药吗?
我抱着希望,嗖的一声站起来,快步走近,打开柜子,翻出来压在衣服底下的包袱。
就手打开包袱,翻这些瓶瓶罐罐。
魂灭给我装的药太多,瓶瓶罐罐的,我也分不清哪个归哪个,还好他在瓶瓶罐罐上贴着纸条,写了药效和使用方法。
我耐着性子,一瓶接着一瓶看说明。
震惊,好多毒药啊,什么见血封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毒药层出不穷、花样百出。
他这闲着无聊,对制毒研究的颇深啊,难怪我有段时间觉得饭菜味道有点特别呢,是不是明着喂我毒药不够,还背着我,往菜里加料了?
我阴晴不定的翻看了老半天,总算在少数的解药里,找到两瓶看着不靠谱的药。
一瓶上面写着‘可解百毒,口服后,一个时辰内勿进食’,另外一瓶上面写着‘可祛除皮肤上的痕迹,以酒调和,涂之,奇痒勿挠,两日后可消。’
我欣喜若狂,可又有点不放心。
这万一适得其反,我估计小金会大逆不道弑姐吧?
现在还有别的办法吗?大概没有了吧?要不,试试?
我拿出两瓶药,合上柜门,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朝否否吩咐:“拿壶烈酒来,再拿个酒盅,还有棉签。”
“是。”否否应声出门。
小玉含着哭腔,就要往这边靠:“大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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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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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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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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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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