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叶恺然松了拳头，睁开眼睛道。
“他肯定没事儿，小恺，你要相信他，原牧一定能挺过来。”叶怡然安慰他道，“蜘蛛侠的故事，他还没给思源和思沐讲完呢。”
叶恺然没说话，静静地盯着手机屏幕，看着一张照片。那张照片上有原牧，有水果和蔬菜，还有牧羊犬福福。
叶恺然并不喜欢照相，也不喜欢拍照，可是那天中午，看到原牧陪着水果和蔬菜在院子里玩儿得那么开心，那个画面把叶恺然撩拨得心里一动，当即就拿出手机拍下了这张照片。这是到目前为止，叶恺然用他的手机拍的第一张照片。
有些东西因为偶然才更加美丽，就像这张照片，叶恺然没有刻意去寻找拍摄角度和光线问题，可拍出来的效果却让人看起来感觉舒适而温馨。三束光线从照片的右上角照射下来，把原牧清俊好看的五官变得更加柔和；原牧明明是一个医生，却长了一双艺术家的手，手指修长而匀称，指甲盖平整而润滑；照片中的原牧正看着水果和蔬菜，一脸温柔的笑，右手摸着福福柔顺的毛发，左手拿着一个变形金刚，在逗兄弟俩笑。
叶怡然也看到了叶恺然手机里的照片，她看着叶恺然沉默，看着他安静却隐忍的表情，鼻子一下子酸了，赶紧扭过头调整好情绪，然后对叶恺然说道：“除了你，原牧是我见过的对水果和蔬菜最好的人。”
“我知道。”叶恺然收起手机，轻声说道。
“他会没事的。”叶怡然摸摸叶恺然的手背，“等一到北京，我就陪你回英才，然后去巴谷县。”
“姐，你不用陪我。”叶恺然反握住叶怡然的手，“你回公司，我一个人去巴谷县。明晚的公司会议还要你主持。”
“好。”叶怡然勉强笑了一下，“小恺，记得让保镖跟着。”
叶恺然点点头，没再说话，一直沉默到快要登机的时候。
登机前十分钟，叶恺然接到郭琦的电话。
“少爷。”
“原牧怎么样？”叶恺然握紧手机，赶紧问道。
“我在巴谷县，原先生刚从手术室出来。”郭琦回答，“两处刀伤，虽然伤口很深，刀口也很长，不过还好不致命，身体各方面指标也都正常。”
叶恺然听到这里才松了一口气，然后继续说道：“让医生把他转移到单间病房。”
“好的。”
“我一会儿就要登机，十二个小时后到达北京。”
“阿文和阿武正在调取原先生出事地点的录像。”郭琦说道，“那个被原先生救下的女孩儿蓝朵也暂时被我们保护起来。”
“郭琦，辛苦你。”叶恺然站起身，和叶怡然一起走向登机口。
叶恺然关机后，把手机放进西装裤的口袋里，然后上了飞机。在候机大厅等过两个半小时，现在又迎来了漫长的十二个小时。叶恺然第一次发现，等待是一件如此难熬并且要命的事情。
汪东升和牛璐璐从手术室里出来的时候，两人心里紧绷的一根弦也终于松弛下来。虽然做过很多场手术，但是当手术刀下的人是自己朝夕相处的同事时，换谁谁都会紧张，都会有些心慌意乱。不过还好，手术圆满成功，伤口缝合得也很好，原牧虽然还没醒，但总算是安全了，脱离了生命危险。xiumb.com
“璐璐，你先回宾馆休息吧，我在这儿守着原牧。”汪东升摘了口罩，直接走向原牧所在的病房。
“没事儿，东哥，反正我回去也没什么事儿，除了睡觉就是看电视。”牛璐璐与汪东升并排走着，“我也留下来吧，省得明天还得走路过来。”
“你这是什么逻辑啊？”汪东升听了哭笑不得，“赶紧回去休息吧，别熬出来黑眼圈，妹夫看了得多心疼。”
“嗨——别告诉他就行了。”牛璐璐无所谓地挥挥手，“走吧，去看看原大帅哥睡觉时候的盛世美颜。”
“你瞧瞧你，什么时候都不忘了花痴。”汪东升被牛璐璐的话逗笑了。
原牧终于安全，两人也不再那么紧张，互相开着玩笑去了原牧的病房，却发现病房里并没有原牧。
“哎？怎么回事儿？”牛璐璐摸摸脑门，看了看病房号，一脸诧异，“就是这儿啊！怎么原牧不见了？”
“会不会被护士转移到其他病房了？”汪东升看到病房里的一张病床被移走了，猜测道。
“我去问问护士。”牛璐璐跑到护士站，问清楚问明白之后才回到汪东升身旁。
“是不是换病房了？”汪东升问道。
“是，换到单间病房了。”牛璐璐回答，“听那个护士八卦，给原牧办理手续的是个帅哥，看上去三十多岁，西装革履的。”
牛璐璐带着汪东升来到单间病房，敲了敲门，没人答应，过了一会儿看到一个青年男子打开门：“原先生还在休息，两位医生，要不然你们也先回去？”
青年男子正是郭琦，郭琦知道面前的两个人，阿文刚才把两人的资料给他发过来，他们都是原牧的同事，平时关系也不错，原牧的这次伤口缝合手术就是汪东升做的。
“我们是原牧的同事。”汪东升说道，“他的家人不在这儿，我们想陪陪他。”
郭琦静静地看了汪东升和牛璐璐两秒，然后把病房门开得大了一些，说道：“进来吧。”
汪东升和牛璐璐进了病房，走到病床旁边，看到原牧由于麻醉药的效果没有完全下去，还处在昏睡状态，这才放下心来，然后转过身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休息。
“二位请喝茶。”郭琦将两杯绿茶放在汪东升和牛璐璐面前的茶几上，在他们对面坐下，礼貌地说道。
“谢谢。”牛璐璐笑了一下，“不喝不喝，正空腹呢……”
牛璐璐刚说到这里，腰突然被汪东升用胳膊肘轻轻捅了一下，牛璐璐抬起头，看到汪东升正朝自己挤眉弄眼，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居然在郭琦面前说自己饿了！
郭琦听到这里，看到牛璐璐赶紧用手捂住自己嘴巴的动作，什么也没说，站起身去阳台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又来到汪东升和牛璐璐面前。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郭琦。”郭琦朝汪东升伸出右手，“谢谢你及时为原先生做缝合手术。”
“汪东升。”汪东升站起身握住郭琦的手，礼貌地笑笑，“没事儿，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我是牛璐璐。”牛璐璐也笑着握了一下郭琦的手，“原牧的同事。”
“汪先生，请问原先生大概什么时候可以醒来？”郭琦坐在他们对面，问了一句。
“麻醉劲儿还没过。”汪东升笑着回答，“差不多再等一两个小时。”
郭琦点点头：“谢谢。”
“那个……郭琦先生？”牛璐璐十分不习惯这样称呼别人，感觉极其别扭，她看了看床上的原牧，又看了看郭琦，问道，“请问你
和原牧是什么关系啊？”
“他是我们少爷的男朋友。”郭琦选择实话实说，“也是少爷安排原先生进了单间病房。”
“……男朋友？！”牛璐璐听到这三个字，表情就像是亲眼看到了母猪上树，惊讶到不能再惊讶，原来原牧不是单身，他有对象！有对象！而且还是一个男的！天哪，还好啊还好，她没有给原牧介绍女朋友，否则这得闹出多大的乌龙事件啊！
“……你们少爷的男朋友？”汪东升听到这里也是万分诧异，“我还以为原牧他……单身呢……没想到，居然有个男朋友。”
“那……你们少爷怎么还不来啊？”牛璐璐从惊讶中反应过来，问道，“原牧都受伤了，还不赶紧来看看？”
“少爷在瑞士伯尔尼，已经上飞机了。”郭琦回答，“明天下午到。”
“噢噢噢。”牛璐璐连连点头，怪不得还没来医院，原来在瑞士，那么远的距离，能立刻飞回来才怪。
听到有人敲门，郭琦站起身，打开门，是巴谷酒店一个送外卖的：“郭先生，这是您点的餐。”
“谢谢。”郭琦接过晚餐，“辛苦你了。”
工作人员微微一笑，然后转身离开。
郭琦把晚餐放在茶几上，对汪东升和牛璐璐说道：“二位还没吃饭，这都是刚做出来的，你们快趁热吃。”
“啊？”牛璐璐看到一堆美食，瞬间就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把垂下来的头发往耳后拢了拢，说道，“……郭先生，这不太好吧？”
“没什么好与不好。”郭琦礼貌地笑笑，“如果原先生醒来，他也一定会坚持让你们吃，所以，不用客气。”
“那太谢谢你了！”牛璐璐笑道。
手撕饼，酒酿泡锅巴，虾皮土豆泥，全麦蛋饼，牛腰肉，还有两份芹菜木耳培根炒面。也许是忙了一下午加一晚上，两个人实在是太饿了，虽然已经竭力注意吃相，努力做到不那么风卷残云，但还是没过一会儿就把一茶几的晚餐吃得干干净净。
牛璐璐吃饱之后，又喝了一杯橙汁，总算感觉肚子被填饱了，放下杯子之后还不小心打了一个嗝。
“……谢谢你啊，郭先生。”牛璐璐捂了一下嘴巴，不好意思道，“太好吃了……我没忍住。”
“没关系，你们吃饱就好。”郭琦说道，“二位要是累的话可以去隔壁休息室，等原先生醒了我过去叫你们。”
“没事儿没事儿。”汪东升连连摆手，“我们不困，就在这里等他醒来吧，我们都跟他特别熟，他醒来之后看到我们应该也会安心一点。”
“好。”郭琦没有拒绝，也没再坚持让他们两个人去休息室，“那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不辛苦。”牛璐璐笑着，“谁让我们跟原牧关系好呢。”
郭琦礼貌地笑了一下，没再说话，拿起沙发上的一本书开始看起来。
牛璐璐赶紧低下头掏出手机给汪东升发了一条微信：东哥！怎么回事儿？！原牧有对象？！还是个男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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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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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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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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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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