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明！张小明！”
伸手不见五指，魏何在鬼雾中高喊。
没有回应，鬼雾中隐隐传来鬼怪的嘶吼声，仿佛四面八方都藏着杀机。
“这下麻烦了。”
恶鬼的杀意和戾气不是张小明能够掌控的，护士的话封死了他的心，剩下的只有嗜血的欲望。
鬼雾中的所有活人，都会成为他的目标，连魏何也不例外！
吼！
魏何感到背后一股凛冽的劲风呼啸而来，他闪身避开，想也不想回身掏出斩鬼菜刀，一刀朝黑暗中劈过去。
“啊！”
鬼发出刺耳的啸叫声，魏何只觉得有一道滚烫黏稠的液体喷涌到自己的脸上。
刚才的鬼叫，很像赵猛的声音。
魏何眉头一挑：“难道被他吃掉的病人都会出现在这团雾气里？”
眼见局势变得糟糕，魏何掏出判官笔，决定终结张小明的魂魄。
虽然没能实现承诺，但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了。
突然另有两道鬼影从侧面杀来，尖利的手爪直取魏何的脑袋而来。
魏何来不及思考，横过手臂格挡，手爪撕开了他手肘的肌肉，疼得他猛抽了一口冷气。
刚才那一下，导致手里的判官笔被打飞出去，融入黑暗中。
魏何蹲下身子，避开接下来的攻击，贴着地面旋转挥刀，砍断了两条腿。
两只鬼影倒在鬼雾之中，叫声也很熟悉，和魏何在张小明记忆里的某位病友对应得上。
说来当时和张小明同一届的病人，基本都在张小明的肚子里了吧？
倒是有一个人除外。
魏何蹲在地上，接近地面的鬼雾反而稀薄一点，他环顾一圈，没发现判官笔，应该是被打到更远的地方了。
他隐约看见远处的两条人腿，裤腿是白色的病号服。
“香菇！”魏何喊了一声。
香菇没有回应，倒是魏何身边的鬼雾鼓了起来，一道靓影闯了过来。
“李护士？”魏何惊愕道。
“是你？”李护士也同样惊愕，“没时间管你，王医生在哪？”
面对如此诡异的场景，李护士仍一心想着王医生，魏何不禁苦笑。
随即他发现，鬼雾不会靠近李护士的身边，隐藏在鬼雾中的鬼怪也不会攻击她。
看来张小明哪怕失去控制，潜意识中依然保护着李护士。
相对应的，不远处传出王医生的惨叫声，凄厉又痛苦。
“王哥！”
听见叫声，李护士循着声音要过去，却被魏何抓住了手臂。
“你干什么？”
李护士试图挣脱，意外地发现眼前的年轻人手掌像铁一般坚固，死死地抓着她。
“你过去也没用，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干掉源头。”
魏何抓着李护士，朝着王医生的反方向走去，鬼雾在面前自动绕开，避过二人向身后流过去。
厕所本没这么大，在鬼雾之中拓展出了额外的空间，魏何走了十几分钟，仍未触碰到鬼雾的尽头。
“放开我！”
李护士愤怒地甩开魏何的手，胸膛剧烈起伏，她的情绪非常激动。
“都是你！都是因为你！你放出了恶鬼，你会害死所有人！”
魏何不怒反笑：“你怪我放出恶鬼？那你怎么不怪制造恶鬼的人？是王医生杀了张小明，给他喂食人肉，才养出如此庞大的怨气！”
“那又怎样！”意外地，李护士不屑一顾道：“他犯了规矩，犯规矩的人就该死！”
她的周身鬼雾淡薄，足以让魏何看见她脸上的歇斯底里，哪有什么美艳的女人？简直丑陋无比。
魏何有些恍惚，眼前的李护士和张小明记忆中的模样大相径庭，简直是判若两人。
虽然不外乎记忆滤镜的美化，但真正让一个人具有如此分裂的人格应该有别的原因。
魏何想到了鬼市。
在鬼市中，规则就是一切，任何不遵守规则的人类都会被视为草芥，任鬼宰割。
就如李护士对待犯错病人的态度一模一样。
规则，强迫李护士变成了现在的模样，徒手杀死两名病人也面不改色。
她是一个人类，手段却和恶鬼无异。
谁是制定规则的人？
王医生？不，他不够格。
能在这家精神病院制定规则……只有院长！
在病院中潜伏长达一个月的魏何，却从来没见过院长！
李护士见魏何没有回应，语气中的鄙夷却没有消减半分。
“区区一个病人，犯了规则就该死！这是天理！这是王道！”
“去你妈的规则！！”
魏何怒吼一声，李护士忽地一怔。
紧接着，魏何揽过李护士的肩膀，一手斩鬼刀抵在她的喉咙上。
他对着鬼雾大吼：“张小明！出来！否则我杀了她！”
李护士浑身颤抖：“你干什么！病人不可以顶撞护士，更不可以……杀护士。”
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因为她感觉脖子处一阵锐利的疼痛，温热的液体滑过胸口，流向小腹。
她意识到魏何是认真的！
他真的会动手！
面前的鬼雾被吹散开来，张小明吊在他们眼前，双眼没有瞳孔，只剩下满目的漆黑。
“跑……跑……跑……”
张小明的嘴里，只剩下单调的音节，暗示他们离开。
但他的左手中，死死地抓着魏何的判官笔。
“果然是这样吗？”魏何早有预料会是这样。
“什么意思？”李护士瑟瑟发抖地问。
“长期积累的怨气与他的性格分割，产生了独立的意识，张小明自己是吃不下人肉的，但怨气意识会主动摄取人肉来壮大自己。”
“真正想杀我们不是张小明自己，正是怨气意识自身！”
“你现在应该明白，王医生究竟养出怎样可怕的怪物了吧？”魏何冷冷地说道，“如果这就是你坚守的规则，那它就是狗屁！”
同样的话，魏何也想对鬼市说。
鬼市看似给了人类一个完整的制度，所有人遵守规则相安无事，但看似繁荣的都市外表下，藏着无穷的剥削和杀戮。
一个人类受鬼监督的规范都市？m.χＩùmЬ.ＣǒＭ
那他魏何，作为判官，非要掀翻这个规则不可！
魏何松开手臂，将李护士推到一边。
他握紧了斩鬼菜刀，只身一人，朝着恶鬼的正面冲了上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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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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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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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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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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