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恶女

　　“嗯。“

　　陈迹试着脚上发了个力，却发现有点走不稳。想要拿个什么扶手来，于是扒拉着执事勉强地站了起来。

　　救命，看着陈悦滑得那么优雅，有种自己也可以的错觉，结果连平地走路都跟个老爷爷一样。

　　少爷：你……难道没有滑过冰？

　　陈迹：南方的孩子滑冰场会比较少，我没过。

　　稍稍站稳后，像是一瘸一拐地走向了滑冰区，一到跟前就觉得空气骤然冷了下来，然后陈迹扶着外围的栏杆，一点一点地踩在了冰上。

　　刺溜、刺溜，啊嘟噜噜噜噜……

　　哇，这冰比想象中的还要滑！

　　居然穿着溜冰鞋踩在冰上都站不稳，更别说走动了。

　　陈迹刚迈开步伐，脚底一滑，勉勉强强地开始挪动了起来。

　　以毫米的速度。

　　少爷：……

　　‘啪嗒‘！

　　某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一屁股墩摔了下去，那叫一个惊天动地，摔得简直两眼冒金星，甚至都还带着回响。

　　丢、丢人啊。

　　这一摔，他扒着栏杆，却又脚下一滑，‘啪嗒‘地又与底下的冰来了个亲密接触。

　　这下是脸着地了。

　　而不远处的陈悦飞速地滑了过来，跟子弹似的，眼看快要撞到扒拉着护栏的陈迹的时候，‘刺啦‘一声，她脚下的滑冰鞋内刃向迅速刮阔，帅气地急停在了他的面前。

　　陈悦瞪大了双眼，甜美的声音充满关切，“陈迹哥哥，你、你是怎么了？“

　　显示屏方向传来激动的解说声：“恭喜少年预选赛速滑组冠军——陈迹！“

　　陈迹：……

　　“没、没事。”陈迹扶着栏杆，手和胯部横向离得极远，以一种夸张的姿势看着陈悦说道。

　　“哈哈，哥哥好有趣！“陈悦似乎被逗笑了，就迈开步伐，开始随着音乐四处滑行，“我好想和你参加双人花滑啊…….”

　　陈迹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花滑？

　　他印象中的花滑似乎还要抱着女生转圈圈来着…….妹啊，不是叔说，他是真怕到时候一不小心抱起这小身板，转着转着就不小心把人给扔出去咯。

　　内心有苦说不出。

　　来都来了，就尝试着扒拉着栏杆缓慢地挪动。

　　在这艰难的滑冰中，似乎内心有股圣光普照，感悟到了一股人生哲学，人生就像滑冰一样，哪有不跌倒的，都是跌倒了再爬起来不断前进，然后再跌倒了再爬起来……

　　然后就又摔了。

　　他看着陈悦的背影，内心响起一首歌：

　　啊，我跌跌撞撞奔向你……

　　少爷：……

　　眼看陈悦与陈迹有足足半圈的距离的时候，少爷似乎是看不下去了，双手插兜，双腿像跑步一样猛地助跑，火箭一样地飞了出去。

　　陈迹只觉得凌厉的风在身边呼啸而过，脚下的冰似乎在此刻不再是阻碍，而是助力，这丝滑的感觉别说有多舒爽了！

　　哇，真的感觉跟飞一样。

　　眼前一个大转弯，瞅着似乎快要撞上了，陈迹当即想闭上双眼。

　　只见少爷则几乎是身体贴弯滑行，完美过弯，

　　仅仅是一眨眼的瞬间，就以一种完全技术碾压的方式从陈悦身边擦身而过。

　　被远远甩在后面的陈悦惊呼“哥哥好帅啊！！！”

　　然后少爷踮起一只脚，滑到了出口区处，从滑冰区直接飞跳到了休息区，踩着滑冰鞋，稳稳地迈步，坐到了沙发座椅上。

　　瞪了瞪腿，向一旁的执事说，“换鞋。“

　　“好的，少爷。“

　　陈悦也踩着可爱的小步伐、挺胸走了过来，“陈迹哥哥最帅了。“

　　陈迹被夸得有点找不着北，嘿嘿，多谢、多谢。

　　“所以……陈迹哥哥真的不打算和我一起参加双人花滑嘛…..”陈悦双手的指尖相互戳戳，一副无比可爱的样子，双马尾辫子还摇晃着。

　　少爷甩出了两个字。

　　“没空。”

　　陈悦忸怩地坐在了一旁，俯身贴着陈迹消瘦的臂膀，“那我们等下就去冰雪大世界逛逛吧~”

　　少爷已经换完鞋，扔下了一句话就往外走，“我在外面等你。”

　　快到门口的时候，少爷还是顿了顿。

　　“生日快乐，陈悦。”

　　顺着墙壁上的反光，陈迹看到陈悦原本一副火山即将喷发的模样，听到了他说的话后先是一愣，然后又笑成了一朵小花儿，马尾随着晃动，竹签一样的双腿欢快地上下摆动，就差唱歌儿了。

　　你妹妹还真的挺可爱的。

　　陈迹忍不住说道。

　　少爷：……

　　换了一身羽绒服后，陈迹在直升机里等了会儿。

　　忽然有点好奇，“你为什么不和你妹妹参加花滑？“说实话，陈迹不太信少爷是没空的。

　　“不喜欢滑冰。“少爷淡淡地开口。

　　很快，身穿宫廷款式娃娃裙的陈悦就出现在了视线，还拎着个可爱的小包，一蹦一跳地跑了过来。

　　一路上，陈悦很是兴奋，小脸也是激动的无比通红，通过窗户，看着底下灯火通明的夜景。

　　“哥哥，快看快看，哪里有个冰雪城堡！”陈悦不一会儿就戳着玻璃，然后扯了扯陈迹的衣角。

　　陈迹也顺势看了过去。

　　多彩缤纷的LED灯在夜中闪烁，雪花摩天轮、五大冰雪宫殿、雪花打造的佛像、冰雪双子塔……就像电影里面看到的极地仙境一样。

　　一下飞机，陈悦就拉着陈迹往里面钻，眼睛盯着那巨大的滑梯，按理说这里应该很多人，但是现在这里除了他们以外一个人都没有。

　　按照少爷钱包的实力雄厚程度，很大概率是今晚把这里包场了。

　　就在陈迹目不转睛地盯着四周看。

　　之前在电视上他还看过相关的新闻导报，那个报道他还记忆犹新，“5000余人33天造出‘首座冰筑的童话世界’”，现在一看，这个规模，果然是不一般啊！

　　瞧瞧，，几十根图腾冰柱，估计最起码有二三十米高的彩色冰塔……

　　陈迹看得那叫一个目不暇接。

　　“少爷，小姐，你们没有到大滑梯的游玩适龄，很危险。”

　　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个坡度和长度相对柔和的滑梯旁，这时候陈悦见到了，小声嘟囔，“我怕…..”Χiυmъ.cοΜ

　　“不如这样吧，哥哥坐到我后面一起滑滑梯，保护着我怎么样？”说着陈悦又睁大了双眼，朝着陈迹卖萌。

　　没等陈迹的回复，陈悦就一把坐在了事先准备好的双人滑板的前座上，摇晃着波浪卷发看向陈迹。

　　她的脸由于在冰雪下冻得有点通红，但是看起来无比的惹人怜爱。

　　少爷坐到了后面，然后轻声说，“开始了。”说完就一用力，‘呼’地滑了下去。

　　冷朔的风从耳边呼过，而陈悦那专属于女孩子那如铃铛般的笑声也不绝于耳。

　　“哈哈哈哈…….”

　　陈悦似乎无比地开心，便笑便喊道，“哦呜——哈哈哈哈哈，喜——欢——最喜——欢——陈——迹——哥——哥——啦——”

　　声音嘹亮似乎整个雪中冰城，都是她欢快的喊叫。

　　陈迹小心地控制着方向，而陈悦的头发啪嗒啪嗒地打在了他的脸上，好在并不是特别长，很快就滑到了底。

　　“哥哥、哥哥，我们再滑一次吧！”陈悦似乎不够尽兴，滑板一停，就蹦了起来，像跳舞一样邀请着陈迹。

　　陈迹内心直呼‘别！’

　　但是看着陈悦那么期待的眼神，总不太忍心拒绝啊………陈迹想着想着，目光突然看到了不远处的冰上自行车，眸光一亮，“我们去玩那个好不好？”

　　“好！”陈悦开心地回答，“只要和哥哥在一起，做什么都开心！”

　　然后陈迹就穿过晶莹如琉璃斑斓的冰雕，悠然自得地踩着自行车。

　　啊~果然老年人就适合这种运动。

　　无意中一回头。

　　发现陈悦整个人类似于挂在了自行车上，让自行车自动向前滑行，目光没有刚才那样的有神，但看到陈迹在看她的刹那，猛然地抬起头来。

　　“哥哥！”

　　“再去冰雪观景区，拍个照怎么样？”

　　“三张。”少爷不带感情地开口。

　　“哥哥，那我们就去拍三张吧！”说完，就牵着陈迹的胳膊走了。

　　最后拍的三张照片，陈悦都摆出了无比可爱的姿势，而一旁的陈迹就原封不动地跟个雕塑一样站在了那里。

　　最后一张是在城堡上拍摄，陈悦坐在城堡上，晃动着细小的腿，朝下方的陈迹说，“我是小公主的话，哥哥就永远是我的王子大人。”

　　三张照片很快火速拍完。

　　拍完照之后，陈悦已经被城堡迷得不想下来，一直在拍照。而下面陈迹手痒痒，开始做起了冰雕。

　　哇，别看在电视上看别人做冰雕那么轻松的样子，自己做起来那可不轻松啊。

　　专门做冰雕的师傅也被请来教陈迹做冰雕。

　　一开始要先将底座抛光打平，用水将选好的冰块粘合起来，再就那铲子开始做形状了。

　　陈迹玩的不亦乐乎。

　　“哥——你在干啥？”陈悦在城堡上问道。

　　“我在做冰雕啊，要一起下来吗？”

　　也是刹那，陈迹看向坐在城堡上的陈悦，忽然心脏一疼，周围的声音突然消失，像是上百万个镁光灯同时闪烁了一下。

　　世界又诡异了起来。

　　脑海中忽然浮现一个神秘的场景。

　　他似乎还在那翻滚的河水之中，但这河水不再是原先那般只是黑水，而充满着腐烂的血腥味，里面涌动着一块又一块的破碎的尸体残骸。

　　而这漫天飘荡的，则是鲜血。

　　陈迹伸出了手，皮肤全部宛若被腐蚀掉了一般，漏出大块的血肉，甚至是骨骼。

　　心口汹涌着…….

　　无尽的愤怒！！！

　　睁眼望去……..一道宛若少女的身影坐在门上，宛若高高在上的视线看过来，而手上还抛玩着带有飘逸彩带的球状物体。

　　画面过于模糊，但是心脏的疼痛越发剧烈。

　　疼！

　　疼痛感就像是有节奏地撕咬着他的神经。

　　他甚至听到了心跳声。

　　咚、咚、咚…….

　　而后。

　　心跳声骤然一停。

　　少女张狂的笑声传来，“哈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间，耳边响起了在残骸遍布的河流水流声中，那位少女的最后一句话，在脑海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清晰，。

　　刹那，宛如那位少女还在他的耳边低语，

　　“等你成年后，我就把你抓去阴界。”

　　“然后。“

　　然后？

　　那轻飘飘的两个字却宛若重磅炸弹，炸响在了耳边。

　　最后的声音和画面就像是老旧电视般戛然而止。

　　陈迹心脏猛地一收缩，又恢复了心跳，视野的一切恢复了正常，但是这个胸腔这个位置在隐隐作痛。

　　刚才那种愤怒的感觉，还残留在心中。

　　“少爷？”执事发现了陈迹的脸色似乎有点不太好。

　　“没事，回了。”少爷忍着心脏部位的疼痛，面无表情地开口。

　　“好的，少爷。”

　　执事立刻无视掉还在城堡上的陈悦，朝对讲机里面说话，叫了直升机，让陈迹火速地离开了。

　　坐在直升机上看下面的夜景。

　　使用了一天的富豪体验卡，陈迹又回到了那个高档的大厦中休息。

　　从高空宛若能俯瞰城市的夜景，而整个城市的灯火跟银河一般璀璨，安静地在眼底闪烁、流淌。

　　入睡前，还可以选择饮品、水果，泡一下桑拿。

　　泡完桑拿在按摩椅上躺着的时候，执事就端上了微烫的饮品，“少爷，时间不早了，您做完按摩，就吩咐我帮您刷牙吧，已经为您点好了入睡的熏香。”

　　陈迹端起那杯看起来十分浓郁、粘稠的饮品，稍稍尝了一口，嗯……说不出的味道，但是感觉还挺好吃，“没事，你回去睡觉吧，也累了一天了。”

　　“对了，明天几点的飞机？”

　　“回少爷，明天九点的飞机，可能距离会比较远，是在轮船上的聚会，到时候各界大咖都会一同来参加这次聚会，主要是为下午的仪式做准备，这次的新人里面，有很多身世显赫的大人物后裔。”

　　见少爷没有回答，执事又默默地补充了一句，“您的师傅，苏小姐也会去阴阳门。”

　　所谓阴阳门，据说是阴界和阳界最为接近的地方。

　　“嗯。“陈迹将蒸汽眼罩放在了眼睛上，淡淡地回答。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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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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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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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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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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