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要喝!”

  桑榆刚把冲好的奶粉喂给女儿,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拿勺子的手顿住。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丈夫又把那个野种给带家里了。

  心底的怒火噌的窜上来。

  还没等她发作,胳膊忽然被大力撞了一下,手里的碗也掉地上摔碎了。

  刘耀祖眼见没得逞,竟凶狠地上手就去推七七。

  “宝儿!”

  刘国栋大喊了一声。

  桑榆回身钳住他的胳膊,抬手就是一巴掌,刘耀祖在地上翻了个跟头仰头大哭起来。

  刘国栋赶紧过去抱起他,抬头怒吼:“你疯了?他还是个孩子!”

  桑榆怒道:“你应该庆幸他是个孩子,否则我就拿刀剁了他的爪子!”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可理喻了?宝儿还小,纵然不是你亲生你也不能这么恶毒吧!”

  “我恶毒?”

  桑榆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

  她忽然上前抢过刘国栋的皮包扔到炕上,又反手从桌子上抄起菜刀,眼神狠绝:

  “你不是说我恶毒吗?好!老娘这就恶毒给你看看!”

  说完,举起菜刀劈手就砸了过去。

  “啊!!!”

  刘国栋骇了一跳,忙抱起儿子慌不择路地向外跑。

  桑榆捡起菜刀,一直追到大门口才狠狠将刀甩出去,歇斯底里地怒吼:

  “滚!带着你的野种滚出去!!再敢回来老娘剁了你们!!”

  骂完忽然悲从心起,想起上辈子活活憋屈死的自己,不由放声大哭起来。

  街坊四邻听到动静,好奇地从家里走出来。

  桑榆坐在门槛上哭得伤心,倒不是因为今天这事,更多的,则是在宣泄前世的委屈。

  好几个婶子在旁边劝解着,围观的乡亲们说什么的都有。

  “呦,这是咋回事?”

  “不知道呀,桑榆这丫头打小就不爱掉眼泪儿,这要是让她娘家知道了,那还得了?”

  “你们不知道我知道!我来的早,在路上看见刘国栋抱着个小崽子跑得飞快,啧啧……野种呗!”

  赵大脚话音刚落,刘老头就挤了进来。

  刘家,只有刘国栋和刘国强兄弟俩。

  早在桑榆嫁进来的第二年,刘老汉接收到村支书的暗示,早早就分了家。

  老两口跟着大儿子生活,老二家重新砌了一道墙,把两家分隔开来。

  因此,刘老汉听到动静赶过来时,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乡亲。

  听到村里人的议论,他一张老脸臊的通红,眼皮翻了翻狠狠瞪了儿媳妇一眼。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纵然老二有做的不对,也应该两口子商量的来,何至于闹成现在这样。

  丢人现眼!

  他背着手踱步过去,沉声道:“老二家的,赶紧回去!有什么事关起门来再说。”

  “说什么?!”

  桑榆擦干眼泪站起身,直视着刘老头,战意十足。

  “说你刘家多么下贱不要脸,儿子在外面生了野种,你们两个老不死的居然还瞒着我说是恩人家的孩子,想让我当冤大头。

  说你们刘家想孙子想疯了,什么下三滥的招儿都能使出来。

  还是说……”

  “住口!”

  村支书桑广福到了。xiumb.com

  同时来的,还有桑榆她娘和她三个嫂子。

  桑榆声音清亮,小嘴巴巴地骂得正痛快,被她爹一打断猛得住了嘴。

  桑大嫂顾不得别的,忙进屋把哭成泪人的七七抱出来,桑榆听到女儿的哭声,好像一下子清醒过来。

  重生以来,虽然极力克制着,可今天终究还是失态了。

  她接过女儿紧紧抱在怀里。

  桑母看了一圈儿,问道:“你婆婆呢?”

  桑榆摇了摇头。

  桑母二话不说,一挥手带着仨儿媳妇就去了隔壁刘国强家。

  刘老汉见村支书不阻止,忙上前解释。

  “亲家,都是误会,他们两口子拌了两句嘴,不算大事儿怎么还惊动你们了呢?”

  言下之意,就是桑家小题大做了。

  桑广福心里的怒火已经到达了天灵盖。

  背着手威严地瞅了四周一眼,一眼扫过去,乱糟糟的人群立马安静下来。

  他这才看向刘老头:“刘国栋呢?”

  “他…他出去了。”

  人群外面忽然有人骂道:“放你娘的狗臭屁!刘老二在这儿呢。”

  桑老四蒲扇似的大手拎着刘国栋走进来,他怀里的孩子哇哇地哭闹着。

  乡亲们看清小男孩的样貌,瞬间炸开了锅。

  “哎呦,这谁家孩子?怎么长得跟国栋这么像呢。”

  “天呀,这老刘家也忒不是人了!”

  “哎…你们说…跟刘国栋偷情的会是谁呀?偷偷摸摸能把孩子生下来还养这么大,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啧啧……”

  “不管是谁,伤风败俗又赶上严打,至少也得在牢里蹲个十年八年的。”

  “不止呢!三合村那事儿你们忘了?那男的女的后来不都吃枪子了嘛!”

  “哎呦…这还真是的……”

  “是呀是呀……”

  贾丽华心惊胆战地隐在人群里,不敢露出丝毫异样。

  心里却暗暗有了决断。

  她和刘国栋的事情瞒不住了,死道友不死贫道,关键时刻还得自保为上。

  男人有什么要紧,没了这个以后还会有更好的,可儿子却是自己亲生的,是将来给她养老送终的人。

  所以……她不着痕迹地向后退去。

  桑广福作为村支书,不能眼看着事情闹大,在拿到证据之前要先稳定住局面。

  因此,颇有气势地咳嗽了一声,向人群摆了摆手:“都散了吧…散了吧…这大冷的天儿,要说闲话回自个家坐炕头上说去。”

  刘老汉心一哽,竟不封口还鼓励他们说三道四?

  村支书发了话,乡亲们倒也没犹豫,三五成群,交头接耳地离开了。

  刘家门口的人走得差不多时,丁老太才被桑家婆媳给推搡出来。

  没办法,老二媳妇一有事,她就觉得自己髋骨疼。

  那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神情讪讪地走过来,见孙子哭得可怜,有心想上去哄哄吧,可抬眼看了看桑家人忙又压下这个心思。

  刘耀祖被这么多人围着早就吓傻了,瞅见奶奶来了,咧着嘴就开始大喊:

  “奶奶,我要妈妈,我要找妈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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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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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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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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