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身后,颀长的影子在月光的映射下拉的好长,洒在床沿边的阴影像是有了生命般的舞动起来,极力地往她身边蔓延过来。
然后,光线消失,再也看到任何希望。
小泉浅目光呆滞,空洞,像是个被人不小心玩坏了的玩偶娃娃,破破烂烂地被丢弃在一旁。
白皙的脖颈上被印了密密麻麻的碎红深印,触目惊心,如同被人刻意打了标记,发丝凌乱地搭在锁骨,稚嫩的宛若婴儿。
阴影将她的整个身体笼罩,她连眼睛都不敢眨动。
“水放好了,还能走吗?”
那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些微笑意和温柔。
不要听到这个声音!
不要听!!
好可怕!!!
谁来救救她?!!
阿冲~
小泉浅僵硬着身子,想喊出来,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任由泪珠吧嗒吧嗒地从眼眶掉下来,砸在微凉的小脸上。
“别哭了,再哭的话我就把刚才拍的照片寄给报社。到时候藤田应该会很难过吧?”
轻飘飘的威胁,却直中对方的命脉。
小泉浅的眼泪不敢再流出来,她呆呆地躺在床上,眼神涣散。
赤司征十郎轻叹一口气,理了理她被汗水浸湿的发丝,“阿七,我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别这么怕我。”
每被他碰一下,小泉浅就抽抽地瑟缩身子,她的手死死地攥着真丝被角,像抓着唯一的救命稻草一样,不肯松手。
他是魔鬼!恶魔!
好可怕!好可怕!
谁来救救她?
谁来救救她啊?!!
她好疼!
她不该招惹他!她错了!!!
阿冲,你在哪儿啊?!!
你到底在哪儿啊~
救救我~
“还在想藤田来救你?”赤司征十郎眸子微眯,仿佛看透了她内心所有的想法,对她所有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小泉浅呆怔的瞳孔无限放大,后背油然生出一层冷汗。
“三年前你等来了吗?”赤司征十郎温和的嗓音像是抓住了她的咽喉,只要轻轻用力,她就会命丧黄泉。
没有。
所以这次···
小泉浅眼底的最后一丝光彩消失了。
赤司征十郎解开她的手铐,毫不温柔地将人儿从被子中拽出来,手伸过她的腿弯,公主抱。
小泉浅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放开我!!”脑袋还来不及反应,就砰的一下用你撞上他的胸膛。
“放开我!!!”
“别碰我!!!”
小泉浅回过神来,瞪大双眼,尖锐刺耳地歇斯底里,如同被人踩到了尾巴的猫儿,炸毛地拼命挣扎,拳打脚踢,挥舞着胳膊想要离开他。
“砰——”浴室的门被人毫不留情地踹开。
下一秒,哗的一声,小泉浅被扔到了水中。
熟悉的热气充斥在眼前,当初被冲淡了的噩梦再次在眼前上演,心底的压力几近崩溃,冲垮她最后的心底底线。
窒息的压抑,呼吸困难,喘不过气来。
扑通的挣扎,激起的水花打湿了赤司征十郎的浴衣,被对方不经意间用指甲挠破的侧脸让他同样的狼狈。
“阿冲~”脆弱的哭腔,无助。
脱口而出的求救撕开了赤司征十郎昔日里温润优雅的伪装,不悦道,“我说了,别再让我听见这两个字。”
一到这种时候,总是会下意识地找藤田。
藤田藤田,既然当初那么喜欢他,为什么又要来招惹自己?!
狠戾的话加深了小泉浅的心底的阴影,像被刺激到了的小兽,胡乱中抓住他的右手,用力,狠狠地咬,发泄。
用最简单的方式防备着伤害自己的人。
闷哼。
赤司征十郎眉头微皱,毫无知觉地任由她咬着自己,宣泄着她的害怕,“闹够了就洗澡。”
小泉浅红着眼,被逼急了似的,泪水模糊了视线,恨不得将他的肉都咬下来。
牙印深深地陷进赤司征十郎手腕的皮肤,血丝暴露,如同扎了根的蔓藤,着了魔的疯狂生长,缠绕在久病不愈的心脏,直到死才肯松手。
小泉浅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了,瞪着他的眼底除了警惕再无其他。
赤司征十郎眼底的暗金色越发黑沉,异色的瞳孔包罗万物,柔和的线条早已被狠厉取代,由内而外的散发着阴冷的寒光。
他静静地立在那里,什么都没有说。
小泉浅呼吸不由自主地停滞了。
微眯的眼神,冷漠的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可以轻易让其死掉的人。
她被吓的额头渗出冷汗,脸上没有血色,颤抖着目光,不敢再看这个宛如厉鬼的少年。
他不是当初在学校,那个任由自己无法无天,胡作为非的人。
对方阴森的目光里有着对她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利用,如果再这样下去,只会耗掉他仅有的耐心,杀掉她也不一定。
“阿冲~”小泉浅哽咽着,软糯地声音模糊地混着泪意。
你在哪儿啊?
她被雾气熏染地小脸潮红,无声地淌下两行清泪,那是最脆弱不堪一击地求助。
也许就是这种深入骨髓的习惯彻底地点燃了对方的心底燃烧的怒火和被埋藏地最深的嫉妒。
赤司征十郎忽然弯起唇角,愉悦的笑意出现在眼角,他弯腰,捏着小泉浅脸颊的手微微用力,抽出了自己被咬的鲜血淋漓的右手腕。
“你刚刚说了什么?”
小泉浅张着嘴想反驳什么,却只能拼命地摇着小脑袋,苍白着脸,逃避地往后退。
可是窄小的浴缸里,她又能逃到哪里去?
水花蔓延,激起一片片涟漪。
安静的浴室陷入死寂,丝丝冷颤渗人,逼近的压迫感让人窒息。
“你···你别过来~”小泉浅的哭腔里全是慌乱,眼神飘闪,手胡乱之中,一把抓起不远处的剃须刀,结结巴巴道,“你再···再过来···我就···就···”
赤司征十郎凝视着她绷紧的小模样,突然笑了,“你就怎么样?”
“我就···”小泉浅头脑一片空白,已经完全停止了思考,全凭本能地冲对方扔过去,不自量力地想要反抗。
“阿冲~”
阿冲,救我——
剃须刀被划出一条弧线,赤司征十郎侧头,轻易躲过。
东西砸落在地板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
“最开始,只是想见你一面,和你好好的聊聊。”
小泉浅背死死地抵在后面的墙,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少的可怜的安全感多一些。
阿冲~
你在哪里~
赤司征十郎弯腰,低头,颉长白皙的手捡起脚边的剃须刀,拆卸,没到三两下,只就剩下的锋利的刀片,“但是,阿七,你总是有能把我逼疯的本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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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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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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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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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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