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还有一亩多的玉米,如果问房禄军的意见,他很大概率会说不用再弄了,因此房长安干脆先斩后奏,直接带着一群同学杀了过去。
干了一个多小时,大家的新鲜和热情都有所减退,房长安到地方之后,先让王雨薇她们几个女生在地头的地沟旁挖洞、捡柴火,准备等下烤东西。
有玩的东西激励,多少又提振了一下士气,房禄军开着车回来之后,说这边先不用干了,陈宇就带头说一鼓作气,一下子弄完干净,其他人也附和,房禄军见状也就没再说什么,拎着个袋子进入玉米秧,很利索地掰起来。
这一亩玉米只装了一车半,干完十一点多,房禄军招呼着回家,准备去做饭。
房长安道:“爸你先回去,我们先烤点东西吃,等下就走。”
“对啊对啊,叔叔你先回去。”
“我们等下就去。”
一群男生女生都符合,把房禄军劝走,房长安吩咐道:“陈宇你们跟我弟去西边挖白薯去,别挖太大的,我们烤不熟,嫣然你去喊秋秋,那边有她家种的花生,多刨点。”
陈宇、王传彪、鲁维跟着房长明去偷白薯,沈墨、王珂、王雨薇跟着房嫣然去借花生,房长安让周一飞把洞挖大一点,然后领着王雨薇等人去东边的梨园捡树枝和干叶。
一群人很快陆续回来,房殿秋、房甜甜、房殿洲姐弟三个也都跟了过来,房长安都撸起袖子准备动手了,才想起来一个关键问题:“谁有打火机?”
一群人面面相觑,都不说话。
房长安瞅着周一飞、鲁维、王传彪、陈宇这四个人,笑道:“真拿了,别藏着掖着,只要不在班上吸烟,没有人会去告状的。”
“我相信班长。”
陈宇嘿嘿笑了笑,“周一飞,拿出来吧,别藏着了。”
“我靠,你自己怎么不拿?”
周一飞想打人,不过还是讪讪地从裤兜里面掏出了打火机来。
房长安把几个不大不小、个头均匀的白薯先铺在坑洞底下,再铺一层树枝,然后再放叶子和干草,点着之后放下去,再放树枝引燃。
沈墨她们拿着玉米棒和花生,跃跃欲试地问道:“可以放进去了吗?”
“给我吧。”
房长安把玉米棒放在坑底旁边,又让陈宇拿着铲子在旁边挖了个浅一点的坑,把花生都放进去,点了火单独烤。
十多人分作两拨,或蹲或趴地围在地沟旁,你扔一根树枝,我撒一把树叶,看起来很有众人拾柴火焰高的意味,不时你指挥一句我指挥一句,十分热闹。
“火太大了,先用小火,别烤焦了。”
“那个白薯翻一下。”
“我也不能用手啊。”
“我来我来!”
花生很快先熟,其实刚从地里拔出来的花生煮出来更好吃,不过条件不允许,反正吃不死人,房长安也就懒得管。
就像他刚刚说的,能烤就行,能不能吃不重要。
不过时间差不多的时候,他从火堆里扒拉出来了一颗花生,剥开黑乎乎的外皮,尝了一下,一边的外层硬硬的透着焦香,大部分地方都还是有点软软的,不过味道尚可。
他边嚼着边道:“你们尝一下,火小一点,但别灭了。”
结果一群人你扒拉一下我扒拉一下,火倒是没灭,花生先没了。
“我家地里多着呢。”
房殿洲没吃几颗,也不认识几个人,但相当积极,站起来就往自己家地里跑,“长明叔,走,我再去多拔一点。”
房长明看看房殿秋,房殿秋小声叮嘱道:“最好别让我妈看到。”
房长明点点头,拿了两颗花生,边搓着放进嘴里,边起身跟了过去,房嫣然本来想去,又怕这次是偷偷拔,再被抓了,于是没走,蹲在大哥和两个漂亮姐姐中间,眼巴巴地等着白薯烤熟。
第一拨花生烤的不均匀,有点生有的熟,还有的半生不熟,好在大家都不嫌弃,吃得很香,第二拨房长安吸取了教训,不让大家乱拨动了,自己慢慢均匀拨动。
结果这边花生刚拷完,那边白薯没人管,火都灭了,赶紧又七手八脚地去点火,分了人看着。
玉米、白薯都是按两人一个分的,加一起十多个,分了两拨烤,房长安担心烤不熟,多烤了些时间,烤焦不少,好在能吃的部分很香,整体评价反而比花生好。
烤完都是男生跟男生分,女生跟女生分,沈墨雪白的手指黑乎乎的,嘴上也沾了不少,又从王珂手里接过一小块表皮焦黑的白薯,吹着气小口小口地吃,不忘对房长安道:“这个好好吃啊,我们再烤一点吧。”
王雨薇也是差不多的模样,小声笑道:“我也觉得。”
房长安还没说话,房殿洲就积极地说道:“我家也种了!”
潜台词是:“偷我家的!”
房长安家其实也种了,但在村子南边,距离这边太远了。
他也有点想吃,不过还是道:“算了算了,我爸妈还在家里做饭呢,这里不还有三个吗?吃完就该回去吃饭了。”
陈宇道:“白薯又不压饿,不管饱的,我们走回去就消化完了。”
王传彪也保证道:“我们肯定不耽误中午吃饭!”
王珂蹲在沈墨旁边,两只手捧着一块黑乎乎的白薯皮,很小心地啃上面香甜的白薯,吉祥物似的用力朝房长安点头,像是在表达“我等下肯定也很能吃”的意思。
众意难违,房长安只得点头道:“那行,再去挖几个。”
房殿洲立即自告奋勇:“我去!挖我家的!”
房长峰夫妻俩已经先回家了,不必担心被看到,于是房殿洲带路,房长明、陈宇、王传彪、吴迪跟着一块去,又挖了十几个过来,两个火坑里一块烤。
吃完之后,已经十二点了,房长安摸摸肚子,虽然没觉得吃饱了,但确实不那么饿,再瞅瞅其他人,手上、嘴巴上都黑乎乎的,不禁有点担心。
以房禄军的性格,饭菜这种东西肯定是宁多勿少,一群人又都吃了一肚子的白薯、玉米,这玩意好消化归好消化,也没那么快消化,爸妈弄了一堆饭菜肯定要剩下了。
房长安他们回到家,院子中央高高堆着玉米棒,堂屋旁边摆了两张桌子,另一张是从小叔家里借来的,凳子显然也是,房长安数了数,加上长凳,应该勉强坐得下。
家里面的毛巾都用了好几年,房长安上周回来带了两条回来,从容显然已经收拾过,把旧毛巾都收了起来,堂屋和厨房之间的挂绳上挂了四条新毛巾,应该是刚刚在会上又买了两条。
那个磕了一块的搪瓷脸盆重新洗刷了一遍,明显比平日干净,另外又备了一个塑料盆,也是新买的,打好了水。
房禄军听见动静,从厨房迎出来,热情而温和地对一群学生招呼道:“先洗洗,把脸上脖子上擦一下,大蜀黍叶痒痒。”
黍(shǔ)是五谷之一,如今已经很少见,大蜀黍是这里对玉米的俗称。
女生们没好意思擦脖子,也没必要,只是洗了手和脸,男生都是钻进了玉米秧里的,房长安早就觉得脖子、身上痒痒了,不过不方便洗澡,也就只好跟着洗了脸,擦擦脖子。
饭菜备了两桌,大家自觉按男女生分开坐,两桌菜式一样,买的馒头,四个凉菜,凉拌素材、卤牛肉、驴肉、狗肉,土豆丝炒肉、炒茄丝、扦子,煤炉上烧了白丸子蛋汤,灶上又用五花肉、干豆角、白菜、豆皮炖了菜。
结果很显然,剩了一半。
房禄军吃饭比较快,虽然吃得晚,但很快吃完,从容吃得慢,又是最后一个吃的,都吃完了就她还在慢吞吞地吃。
房长安吃饱了也没起身,盛了一碗汤慢慢喝,在这个过程中,陈宇他们几个男生都陆续站了起来,周晓燕、冯妍妍吃完了,也站起来,张菁也站了起来。
沈墨、王珂、王雨薇都坐着没动,王雨薇主动找话题聊天,沈墨偶尔说句话,王珂跟房长安一样,沉默地喝着汤划水。
陈宇他们站了站,很自觉地搬着小凳子到那堆玉米棒前坐下,不顾房禄军的劝阻,开始干活。
玉米棒摘回来之后要晒干,一般是把外面包裹的苞叶最外层撕掉,留下一些,两个两个的编上去,陈宇周一飞不怎么熟练,但能编上去,主动指导着教其他人怎么弄。
房禄军原本想歇会,见人家都帮忙干活,也就坐着一块去弄。
房长安见状,起身伸了个懒腰,也过来干活,张菁、冯妍妍、周晓燕也很好奇地凑了过来,学着怎么编。
沈墨好奇宝宝似的,见状也凑了过来,玩了半天,发现王雨薇和王珂俩人没来,回头一瞧,正帮着从容一块收拾碗筷。
她扭着头看了两秒钟,回过头来,见房长安在看自己,莫名地脸上一热,凶巴巴地瞪他一眼,继续认真而笨拙地摆弄自己的“玉米棒编绳”。
从容只让王雨薇和王珂跟着收,并未让她们沾手洗刷,因此两人很快就也过来加入了“编绳”的大军中,十多个人围成一圈,随着新手们慢慢熟练,以往可能要干好几天的玉米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
一口气干到三点多,玉米堆已经所剩不多,房长安见干活最积极的陈宇和周一飞速度也慢了下来,道:“时间差不多了,现在河里的水应该是最热的,我们去抓鱼吧。”
“好啊!”
两个小时只编了一长串的沈墨立即积极相应,随即反应过来,有点不好意思地道:“就剩这些了,我们干完再去吧。”
房禄军和从容都道:“不用不用,你们玩去吧,就剩这一点了,很快就弄完。”
一群人确实有点累了,而且玩心重,听这么说,就都在房长安带领下站了起来。
房长安在家里找了给鸡拌饲料的旧脸盆,顺便带着沈墨去看了看猪圈。
猪圈分两部分,一端是砖瓦垒成的小屋,泥土上铺着干草,外面是洋灰墩子垒起来的,靠外放着石槽,里面还有些残留的饲料。
圈里泥土被猪拱得坑坑洼洼,加上前段时间下雨,如今仍是一片泥泞,一些比较低洼的地方简直就是泥水。
土生土长的黑猪已经很少见,养的都是白色的养猪,因为前者虽然肉质更好,但长得慢,效益太低,而洋猪长得快,每年春节后养,年前就能宰杀,赚钱快。
沈墨来的时候,那只已经很肥大的猪似乎刚刚睡醒,从铺着干草的“屋里”出来,走进泥水里面一趴,甩了甩大耳朵,然后又吭哧吭哧地站了起来,用鼻子拱地,不时甩一下,溅得泥水飞起。
沈墨没想到养猪居然是这样的,与想象中的有趣和好玩完全不一样,不禁有点失望地道:“就这样啊!”
王珂、王雨薇、张菁、周晓燕、冯妍妍几个女生都跟来了,还有鲁维、吴迪两个男生,听到她的话,王珂有点奇怪地说道:“本来就是这样啊。”
沈墨撅撅嘴,转头看房长安。
王雨薇从头到尾没有说话,这时候也转头看着他。
房长安点了点头,笑道:“确实,养猪本来就是这样。”
“哦。”
沈墨又撅撅嘴,好像有点不大满意,不过很快又开心起来,“看完了,我们去抓鱼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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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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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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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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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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