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人群另一侧中忽然“嗖嗖嗖”射出无数钢针,而袭击的目标正是失了卫兵守护的王闿运!
不好,是调虎离山!
宋希虎这边威风凛凛,早将聚集在此的众多记者挤到远处。一排排黑洞洞的机器攒在一块,谁也没想到其中竟然会夹带着暗器机关。
眼看疾飞的钢针成梅花形状就要射进王闿运的身体,其身后忽然窜出一人,以自己的胸膛硬抗飞针袭身。只是下一秒后,精钢打造的暗器非但没能扎进对方身体,反而好似撞上了青板岩石,携带着迸裂的火花散向四周。
同时又有一人自王闿运身后探出,左手掐住右手腕,随后陡然成爪。那四散而飞的钢针竟然好像被磁石牵引一般,挣扎了不过半秒,便高速倒飞而回。不仅穿透了隐藏机关的摄像机,更是将躲在后面的假记者直接暴毙而亡。
趁着众人皆被那边突发情况所吸引,宋希虎身边那位即将被擒的年轻学生也骤然出手。一脚蹬开毫无防备的宋希虎,双手不断翻腾,打了众士兵一个措手不及。人群之中开始暴乱,他便趁此机会借助灵活的身法在人流中肆意穿行。只不过他所去的方向不是目标人物那里,而是遁走逃离越来越远。
平台上的王闿运不惊不怒,只淡淡看着下面混乱一片。而此时杨度却建议道:“此处有贼人设伏,老师继续留在这里实在过于危险。依学生来看,今日就职大典也算基本圆满,不如移步馆内去罢。”
王闿运看了看四周的混乱,又看了看眼前这位尽得自己真传的弟子,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随即便向馆内移步离去。
杨度嘴边升起一抹极淡的笑容,也不再理场下之事,仅对符箓和莫桑真人交代几句不痛不痒的话,然后就顺着老师离去的方向渐渐消失。
镜子外面的符箓看到这里,不由得撇撇嘴道:“那会我可没什么花花肠子,始终站在国学馆门口看热闹来着。所以这后面的回忆,你自己填充吧。”
那血族老人一阵沉默,随后叹了口气道:“当时有云慧在场,我又如何舍得离开。既然你我都不曾有接下来的记忆,那就只能看两个孩子自己的悟性了。”
听到这话,符箓直把牙花子嘬得“啧啧”发响。那徐谦好歹算是血族的伯爵,无论经验的见识都远非胡牧阳这种毛头小子可比。两人年岁相差不大,可这种对于事件的敏感性却天差地别。
果然,镜子中的徐谦看到王闿运和杨度先后离去,仅琢磨了片刻就决定悄然随行。而那胡牧阳只顾着看热闹场面,要不是因为符箓闪身入场出手的速度太快,他都要加入镇压暴乱的队伍之中了。等到他发现徐谦忽然不见的时候,哪里还能看到三人的踪影。
镜子外的符箓恨不得把手伸进去抽他两巴掌,可就在此时,胡牧阳好似想到了什么,后知后觉般也走进了馆中。
这国学馆在外面看来不过是幢二层建筑,可里面却是一条长长的廊阁。因为今日典礼的重要性,所以馆中一片寂静。
胡牧阳沿着长廊快步而行,目光只在左右两侧的各个房门上短暂停留,却不曾停步,很快便穿过整个一楼。尽头处就是通往楼上的木梯,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拾阶而上。
才在二楼楼梯口露头,胡牧阳便感觉一阵罡风袭来。心惊之下匆忙唤起灵力运转,脑袋轻偏便躲过了对方一击。正准备出手反击,却见到对面那人居然就是徐谦。
只是他此时眉头紧皱,并没继续出手,而是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
胡牧阳下意识停下出手的打算,又见对方向着后面一扇关着门的房间指了指,随后双腿不动,身体却缓缓飘走。
仔细去看,原来徐谦在自己脚下唤出了淡淡的血魔雾气,行随心动,悄然漂浮,刚好避免了脚步之声。
虽然自己不懂类似功法,但胡牧阳却能做到有样学样。将体内灵力逼出双脚之外,“夜炎”层层叠加,终于在脚掌和地板之间分出一丝缝隙。不过缺少功法牵引的他,只能双手按住一侧墙壁,带着身体缓慢向前移动。好像是刚学轮滑的小朋友,踉踉跄跄几欲跌倒。不过丑是丑了些,但最终效果却是跟徐谦差不多的。
徐谦是打心眼里不想让胡牧阳搅了自己偷听的行动,只是此时王闿运和杨度就在房间之中密谈,双方不过一道木门相隔。如果外面动静稍大,很可能会让房内两人充满警惕。
所以他看见胡牧阳笨拙的凑了过来,虽然厌烦,但也没有阻拦。琇書蛧
伸出单手,在墙壁上画出一个正圆,随后将手掌印在正中,口里念念有词。不一会,圆圈之中便显出了房间内的影像。
胡牧阳看见这等神奇功法,觉得有趣,紧上两步凑到徐谦身边,共同开启窥探时刻。
只见王闿运坐在房内靠窗的实木椅子上,手中端着茶杯不断轻微撩水,看着窗外明媚的蓝天和地上仍在争斗的人们,好似自言自语道:“回想我这一生,早年纵横捭阖,固执一言着决天下事;现今纵横志未就,空余高咏满江山。却不知是该可悲,还是可笑。”
杨度心思一动,便知老师所想。他轻踱脚步,走到窗边,温言道:“当年我落地返乡,拜于先生门下之时,您曾说过‘’吾自认三绝平世,功名路、诗文学、帝王术,尔重其一即可。”
王闿运缓缓收回目光,转向看他,面无表情道:“当你选了帝王之术,我便猜到了你的野心,只不过没料到你竟然在七年后偷偷跑去了东岛。”
杨度对此却不甚在意,微笑说道:“若非有先生的帝王术作为治学根基,学生也不会认定唯有宪政之路才能救国。”
所谓“道不同不相与谋”,王闿运将手中茶杯遥遥递出,换了话题道:“今日典礼的乱手搅场,是出自你的谋划吧。”
杨度双手恭敬接过老师的茶杯,歉意又倨傲的笑笑,随后说道:“先生曾有教诲,一个高明的策士纵横家,要懂得两个道理,其一关键时刻要学会锋芒毕露,傲视一切,如此权贵诸侯才不敢小视,这也就是孟子‘说大人则藐之’的要义;其二要懂得抓住要害,行在言前。”
王闿运的表情并无变化,杨度便继续说道:“眼下大统领虽听了学生的建议,请来先生出山,但对于复辟帝制好似仍有顾虑。所以不得已之下,唯有行此苦肉之计强其信念,望先生理解。”
王闿运双手交叠搭在自己小腹之上,身体靠住椅背,微微闭眼,静静说道:“帝王之术,登天之路。一朝功成,万骨皆枯。亲朋挚友,白云苍狗,天地众生,草瓦泥崩。这是一条通天梯,也是一径断头路。湘绮先生被人称了一辈子狂士,就木之年却开始患得患失。罢了罢了,我已再无授你之术,惟盼好自为之;倦了倦了,命已超脱常理伦纲,诚吟止战之殇。”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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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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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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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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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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