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站在老人身边的黄鹂,更是脸色煞白,无一点血色。眼中怒火中烧,双拳紧握,已是恨透了这偷袭自己的卑鄙之徒!
二人缓缓行至胡牧阳身前站定。此时老人已有防备,所以根本不惧眼前的蝼蚁会再度暴起伤人。
一路寻着胡牧阳留下的血腥气,面无表情的石歧老人心中烦乱不已。
自家事只有自家知,此次带着少主黄鹂外出执行任务,原本是件优等美差。若不是黄鹂自小便拜己为师,按其家中之势,怎么都轮不到自己这中等供奉来当她的护道人。而且这是黄鹂第一次执行族中任务,也算是她的成年考试之一。其父母长辈早在半年之前便开始上下打点,此次外出名为除魔,实则不过是对付一个外强中干的小小虫师。可即便如此,这其中仍有早已安插的勾当,为的就是让黄鹂此次可以声名大噪,以便代表家族参加不久后的祭祖大典。
本来任务完成,石歧便应带黄鹂回去复命,但眼见胡牧阳身怀异宝而不自知,且多番试探后断定此人并无根基,这才决定出手夺宝。至于这宝物到手后是交于族中,还是隐匿私藏,则皆是福缘。可哪曾想到自己万千计算,却唯独没有考虑这小子真是胡家后辈,刚刚那一手“无名火”隐约可见应有十余年的功力,只是出招手法明显青涩,断然是与人交手经验极少所致。
倘若今日对方换作其他势力,石岐老人根本不会如此纠结。但自三十年前那场变故之后,胡家子弟便分为两股存在。其一是以大部分青壮一辈为主,他们仿佛永远自带着三分火气,常常一言不合便直接大打出手;此外便是由仅存的几位长辈和供奉组成,多为潜修之人,很少再会踏足世间。
看对方这付怂样,绝对不是胡家青壮一派,所以石岐老人其实在担心这后生会不会是哪位胡家隐世高手的嫡传弟子。
能够熟稔运用胡家嫡系才能掌握的“无名火”,又身怀重宝招摇过市,且身上还有藏有能够隐蔽灵力的不俗器物。石岐老人越琢磨越是糊涂,按理说有以上资本加身,绝不应该是一个功法如此羸弱之辈,除非他也像黄鹂一样,是首次执行族中任务,但却不知其护道之人为何此时仍不现身。
石岐老人于心中陷入两难局面。若今日就此离去,那与宝物擦身而过暂且不提,只说因自己失误导致黄鹂受伤一事,回到族内便绝对会受责重罚。原本自己这客卿长老的地位就不稳当,只怕此后下降更甚。
想到此处,不由地皱了皱眉。
胡牧阳猜不出对方的心中思绪,但也绝不愿就此束手就擒。咬着牙自雪中强行站起,吐出一口混着血水的唾沫,再度面对老人竭力镇定道:“莫非前辈定要赶尽杀绝,就不担心我家中长辈日后寻仇?”
这胡家小子果真了得,竟然一语中的,直击石岐老人的唯一痛点。
而相对于石岐老人的左右权衡,摇摆不定,在一旁站立许久的黄鹂却是再也按捺不住胸中怒火。待得一声轻喝过后,那张因失血导致煞白的脸颊忽然面浮金光,原本紧握的双拳瞬间张开,变拳为爪。四肢虽有衣物覆盖,无法看清,但却听得一串金属互击之声由手足处分别传来,刺耳至极。
只听这咫尺之端的黄鹂冷声道:“卑鄙小贼竟敢偷袭于我,今日我便于此取你狗命。长辈寻仇?我黄家接着便是!”
话音将落,黄鹂利爪直刺而至!
胡牧阳先前受石歧老人一腿之击,能够站起说话已属勉强,此时见黄鹂暴起出招,虽有心提气运功阻挡,但实在已属强弩之末,所以只得紧闭双眼,于心中哀叹道:吾命休矣!
眼见黄鹂即将施展霸道的家传功法,将足以断石碎金的利爪印在胡牧阳身上时。那原本还打算出手阻拦的石岐老人,忽然在电光火石间心思转动:如果眼前这胡家小子死于黄鹂之手,烟袋锅子自己是别打算指染了,不过那可隐匿灵力的宝贝,八成能够落入自己口袋。再有一点,若真如他所说,其身后乃是正牌胡家,那寻根问仇也只会找黄家黄鹂这个杀人凶手,自己最多就是阻拦不力,断不会引火烧身。
真是万无一失的好谋策!
心中大定的石歧老人重新眯起双眼,好整以暇的看着即将暴毙于黄鹂爪下的胡牧阳。
而就在黄鹂的拳爪将将碰到胡牧阳鼻尖这千钧一发之际,天边黑暗之中一声巨喝迅猛而至。
怒吼啸声自冷空气中穿过,竟产生了如水波般的层层涟漪。可见其中是蕴含了大量被强力压缩后的极阳灵力,竟有些像那佛门圣典的狮吼功。
矮墙后的三人皆处在怒声灵力覆盖之内,只是所受程度各不相同。胡牧阳沾染最少,只是一愣之后便恢复清明;而石歧老人和黄鹂却几乎承受了全部的声灵之力。
不过,这石岐老人功法也确实了得!
家族能够选其做黄鹂的护道之人,不无道理。在察觉到远处有磅礴灵力汇聚之时,老人便将自身功法展露极致。迅速将少女拖至身后,且调遣灵力附于双掌,在黄鹂双耳处各自形成一方真空壁障,用以隔绝这怒吼攻击。
不过虽已竭力而为,但黄鹂仍旧被这声喝叫剥离一魄,原本暴起的气焰瞬间全无,金箔般的面色也迅速退去,眼神空洞且呆滞,看上去竟比之前吐血之时更加严重。
石岐老人护主心切,迅速封了黄鹂耳边三处窍穴,又使出秘法,将游离于顶的一魄重新逼回其身,这才于心中细想到:此番出手之人应该就是那胡家小子身后的长辈,但自己却从未听闻胡家有哪位高手善使这狮吼功。单凭一吼之音竟直破自己所设灵障,看来此人灵力甚强,决不在自己之下。
原本还打算挟持面前的胡牧阳,好令对方投鼠忌器。但又意识到这人强悍如斯,倘若交手不敌,自己逃脱或许不难,但还有身边黄鹂需要顾及,实在无法保证两人皆可平安离去。ωωω.χΙυΜЬ.Cǒm
罢了,此次自主行动已属逾规,若再生枝节可就真的没法回族交代了。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好放弃胡牧阳这块已经到嘴的肥肉。
既已决定撤走,石岐老人再不犹豫。探手自胸前衣囊中抽出一方黄裳巨帕,裹在黄鹂身上。而后提气运功,一手抓着少女,一手按在矮墙之上,以自家独特身法或跑或跃,几个呼吸之间其身影已至百米开外。
待感知身后无人逼近,老人这才放松心弦,暗吐浊气。可只这一瞬,稍缓的心血便再次急速凝聚,揪成一团。
这分明就是被对方气息锁定的感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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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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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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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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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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