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楚的记得刚才这位郡守大人开心的砸着自己的肩膀，对自己表达着感激，当时他还在暗自庆幸舒老交代下的任务这一次总算是顺利的完成了，无论你到底是作为哪一个派系的人总归还是要倒在这糖衣炮弹之下。
只是当他听到了那些周围的从他们身边经过的百姓的议论，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吴郡守为什么会那么开心，自己相当于是瞌睡送枕头，这不要说他了，这换谁谁不高兴啊。
可是他现在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只能在那里装着开心的不得了的一样在那里陪着笑，脸颊上的肉僵硬的挤出来一个弧度，却是比哭也好看不了多少。
老吴还在旁边不停的往宋县令的心上在那里插刀，端的是丝毫不留活路：“这次还是要感谢我们的宋县令和我们河西的舒家，若没有他们的支持，我们也是不可能会有这次用作奖励的宅院啊。”
老吴在那里言辞恳切，言语之中更是表达了对宋县令的赞赏和感激，让旁边不明真相的平民也以为这一切是宋县令和这位新来的郡守大人一起完成的这件事，看宋县令的眼神也是热切了不少。
宋县令只能脸上陪着笑，眼睛却是一直在看向郡守府院前面的酒楼之上，想着那里的舒老可不要真觉得这一切是他的授意，同时他的心里也是一直百思不得其解，这一切就好像是这位郡守提前就知道了一样。
自己大早上来找他的时候，他就在府前等着自己，等到自己说出了舒老要送他一套宅院的事情之后，他倒是也表现的合乎情理，只是随后就要让自己看一场好戏，等到差役们在门口宣布的时候，他还是没能想通。
要是自己不出现呢？自己不来说这一件事呢？那么这吴郡守作为奖励的上好宅院是要从哪里出来呢？这个时间差不像是对此一无所知啊，更像是他就算好了自己和舒老会在今天早上会给他捣乱一样，难不成他会未卜先知不成？
还是有人走漏了消息？宋县令的手捏紧了又松开，这完全不可能，昨夜他们二人商量的时候完全没有第三个人在场，这消息完全没有泄露的途径啊。
只是他还没有思考出这件事情的结果，吴郡守接下的事情就已经让他完全不知道如何招架了。
吴郡守就站在东门前，送出了这一座上等宅院之后，他紧接着宣告了自己新的政策，有些东西还在宋县令和舒老的意料之中，但是有些事情他们完全就不曾听说过。
“我河西子民，近些年来饱受兵祸，家人流离失所，百业不兴，更是时刻都要担心秦军的骚扰，导致人口减少。粮食减产，大家的日子都过的苦不堪言，这些本官都清楚，所以，本官决定，这样的日子，要在我来到河西之后，彻底消失。”
“首先，本地农户三年赋税减半，外地流民自耕自种，开荒土地，在战争中失去了自己土地的农民现在也可以登记造册之后，自行开荒耕种；根据每户的人口核定农田和牲畜；铁匠和木匠等其他的手工业者和商人赋税同样是减半三年！”
“其中，我魏国会对黄河水利和河道进行疏通和分流，所有农民实行春天开荒、夏天力耕，秋天收获，冬季休养，不违四时，让河西之地再一次的成为我魏国的粮仓！争取让我们河西一带回到之前没有经历过兵祸的时候！”
老吴刚一说完，在场所有听到这几项政令的人们纷纷都开始叫好起来，众多自己拥有土地的农民都在那里热泪盈眶，只是他们没有想到在今天会有更多他们听都不曾听过的事情在魏国的这片土地上发生了。
“只是，”他们眼里那个闪着光辉的郡守这个时候的声音却又低了下去，他一时间变得有些痛心疾首，像是不愿意面对一般：“这样的日子是我们魏国休养生息的好时候，更是我们的国君体谅大家这些年民力维艰，但是秦国他们是不愿意我们有这样的日子的。”
“这些年来，他们屡屡犯我河西之地，劫掠我们的人口和牲畜，焚毁和抢夺我们的粮草和妻子，你们想想，这些年里你们有多少的亲人是死在了这些万恶的秦军手里？！”
“所以，要是秦军来了，他们不想让我们过好日子怎么办呢？！”
众人都被老吴的这一番话勾起了尘封在心里，平日里都刻意的在躲避的那些事情，那些在黑衣黑甲的秦军手里不停奔逃的日子，其中有不少人都在秦军屡次的进犯下失去了自己的亲人。
这些伤疤在艰难求生的日子里是不会被想起来的，自顾不暇的人们只能在心里开一个地方将这些悲伤的事情都默默的存放起来，而在日子好起来了之后，在能看到希望之后，这些事情就没有办法再一次的忽略了。
“那我就和他们拼命！”刚刚喜滋滋获得了一座上好宅院的陈大头此刻已然是双目赤红，他无法想象自己刚刚获得的宅子将要在那些秦军的践踏下成为一片废墟，更无法接受自己的生活在秦军的进犯下再一次变得水深火热。
周围的人也是不约而同的喊起了这番话，一个个都好像是已经看到秦军来势汹汹，像是看到了自己的田地被侵占，妻子被凌辱的模样，台下的喊杀之声霎时间冲天而起。
宋县令何曾见过这样的场面，一时间都被这些平民给吓退了好几步，他也曾想过要不要在这个时候给吴郡守泼一盆凉水，但是看着台下如此相信吴郡守的平民，他此刻却只能保持着噤声。
谁也不会愚蠢到想要拿自己的脑袋去试试这些刁民的拳头够不够硬。
老吴侧过身和身后的墨青交换了一下视线，看着周围这些激动不已，已然被调动起血性的平民，他们感觉到那个时候已经来了，而且就在这里，就是现在。
“所以我们做了一个决定，大王也对我们的决定表达了支持。”老吴顿了一下，深深的呼出了那口积聚在胸口的浊气，思绪却在这一个时候闪回了最开始遇到了墨青的那个时候，那个时候他们两个都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们，居然真的走到了这里。
那是他们刚刚结束了和中山国的战争，战线拉的实在是太长，魏国的后勤补给线已经被中山国的军队给打的几乎都没有办法给予前线什么有效的供给，加上战争时间拖得实在有些太久，导致整个军队，士气低迷，撤军只是早晚的事情。
当时的魏国迫切的希望可以给诸侯各国展示自己的国力，想要证明在原来晋国的三个大夫之中自己才是继承了晋国完整国力的国家，但是中山国虽然不算什么大国，却是卡在魏国拓张的必经之地上，所以这场战争更是避无可避。
只是，当时的魏国的选将还是遵循着非贵族士大夫不可领军的默认规则，选了一个几乎不懂行军打仗的贵族领兵，依靠着魏国兵源充足，就算是这样的将领也在磕磕绊绊下打到了中山国的国都。
想着最后一战终于可以剿灭中山，结束这场四年多的战争的贵族将领，完全低估了中山国人的韧性。
他们在保卫国都的战斗中爆发出了惊人的实力，用最后的五万人马硬生生耗掉了魏国的八万人，贵族将领没有打过这么艰难的攻坚战，自然是两眼一抹黑，什么办法都没有，只好在城下安营扎寨。
军中伤兵无数，中山国军队不仅对着营地不断的袭扰发动着夜袭，也和齐国达成了盟约，在魏国的后勤补给线上频频得手，导致本来是占着巨大优势的魏军现在只有最后的三天粮草，如果拿不下来，最后就只能灰溜溜的搬兵回朝。
魏国的国力已经在这场铺张浪费的战争中消耗的元气大伤了。
而那个时候的老吴，只是军中一个不起眼的百户，却因为无法改变魏国失败的结局只能一个人跑到河边唉声叹气。
就是在这个时候，他遇到了正吃完了野鸡在那里洗脸的墨青。
只是一个是惊讶于这样的两军阵前还有他这样的游侠在这里存活，一个是以为接受不了战争残酷的逃兵。
两个人同时将食指放在了嘴边，对着对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突如其来的默契让两个人都在那里愣了一下，之后两人便在这里开始了交谈。
老吴对墨青有一种发乎于本心的信任，很快便将自己的困惑说过了他听，更是将魏军和朝堂之上的弊端都讲给了墨青，更是在激动处气的以手捶胸，青丝飞扬。
墨青没有插话，就只是在那里听着他的讲述，看着这个年轻人对于自己国家的发展而忧心忡忡，却是投来了一股欣赏的眼光。
毕竟，在这个时代里，能够遇到这样一个年轻人，墨青还是觉得很有意思。
终于，在老吴的一通吐槽结束了以后，他反而是颓然的坐在了地上，就像是一个酒囊里倒光了它所有的酒，最后就这样憋了下去。
“兄台，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呢？”
墨青看了一眼愁容满面的老吴，明明是个年轻人，额前的沟壑之深却像是个怀才不遇的中年人，看着他的那个样子，墨青在那个时候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很简单啊，你们现在的处境就像是肉羹的肉汤，肉已经吃光了，腹中也早已经塞的满满当当，一帮人却还是盯着面前的肉汤，想着怎么能再喝下两口肉汤，这怎么会办得到呢？”
“与中山国的这场战争，就是现在的肉汤，想喝，腹中却早已经没有什么别的空间了；不喝，自己看着这香气四溢的肉汤却有不甘心就这么扔了，这就是你们现在大王的处境。”
“所以，留得有用之身，这里不是你战死沙场的归宿，这里只是你一生中的起点，相信我不出两日，撤退的命令就会下达到军中。”
老吴听到墨青这一番话，像是抽掉了所有骨头的鱼，整个人一下子就失去了精气神，躺在地上呆呆的望着天空中还在漂浮的云。
突然，一张人脸隔绝了老吴和天空的交汇，人脸的主人，就是墨青。
“你如果相信我，我会带着你给你一个想要的魏国，这比你现在在这里杞人忧天要好的多，关键是，你会不会信我，而且一直信我。”
墨青的脸背着光，一张布满了“你要不就相信我试试，要么就在这躺着等死，反正路给你了你自己选”的欠揍模样的脸上，只有一双眼睛在那里灼灼的闪着光。
老吴也不起来，只是很严肃的看着面前的人，明明是第一天才认识的家伙，却让自己将这最近几年的心结和郁闷都变得轻巧了些。
他迎着那张脸站了起来，看着墨青的眼睛什么都没有说，却最终点了头。
此刻，再想起两个人初遇的那个时候，已经过去了三年，魏国最终没有剿灭了中山国，那一次他们只能灰溜溜的离场，之后更是在和秦国的战争中屡屡落入了下风。
这三年的时光现在就像是走马灯一般在老吴的眼前晃过，面前的这个男人带自己认识了翟璜，最终让大王魏斯的眼中有了自己，而现在他们终于要在这魏国举足轻重的河西之地上，可以按照自己的设想，去打造那个自己想要的魏国了。
“河西，要拥有魏国第一支常备军，所有人不论出身皆可报名参军！军中职位不按出身，只按战功，若战果累累，为我魏国开疆拓土者，可拜上将军！”xiumb.com
老吴的声音不算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只是，那些平民的安静是冰层下奔腾不息的海水，他们在这样的平静下，看到了自己有打破冰层的希望；而宋县令和在不远处观望的那些贵族们，却是脸色铁青的安静。
宋县令就在老吴的另一边，他对这样的感知最为明确，他看到了面前人群的狂热和兴奋，也看到了远处那些世袭贵族的惶恐和愤怒。
这是对于他们贵族特权的挑战，和一种新的危险让他们感觉到了恐惧。
人在这样的恐惧下面，往往会显得色厉内荏，他们习惯用愤怒来掩饰自己已经被吓成煞白的脸色，毕竟通红的面庞要比惨白的脸显得有威慑一点。
“你这是胡闹！我要进临邑去大王面前告你！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他们这帮人凭借着区区的战功就要和我们平起平坐，哪有这样的事情，我们的身份是古制，自古有之，怎么能和这些人在一起？！”
一位身穿着玄色长袍的男子一开始只在人群的边缘之中看着这些人，身边的小厮还在那里殷勤的给他倒着酒，他神色倨傲，对于之前赏给平民的一座上好宅院都无动于衷，甚至嘴角一歪都发出了冷笑。
这样的手笔也就能逗逗这些什么都没有见过的平民们开心了，想来这个郡守眼界也就到这里了，他甚至还转过头跟自家小厮一起嘲笑着这些没有见过市面的平民。
直到面前的郡守开始宣讲他所谓的常备军，开始告诉这些人无论什么身份都可报名参军；等到他说着所有人都可以靠着战功封爵；等到身边这些他看不上的贱民都神色激动却目光炽烈的时候；甚至他发现就连身边一直奉承自己，就像条狗一样在自己身边的小厮都开始眼神火热的时候。
他害怕了，他感觉此刻就像是一下子掉进了冰窟里，周围这些贱民和奴隶的目光让他陌生又恐惧，他甚至都在这个时候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他甚至都不敢转头，只敢用余光去看看周围的平民，这些人的目光和呼吸声就像是把刀子一样扎在了自己的耳朵里。
不行，他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他要站出来，用自己魏国世袭的贵族身份去镇压这样陌生的眼神。
只是他在脑海中想象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在他的认知里，只要自己站了出来，这些平民和奴隶都要在他的面前卑躬屈膝，那样的眼神就像是风中微弱的火星，只会发出微弱的光，但在风中却难逃被吹灭的命运。
但是他错了，而且错的很离谱。
他的身份只让他看到了一部分的火星在熄灭，大部分的平民都神色平静的看着他，看着他的这些平民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话，他们只是这样看着他，就像是在看着一个死物。
就在他强撑着让自己不要露怯的时候，郡守大人却向他提出了这样的一个问题。
“那个阁下你的爵位又是怎么来的呢？”
“我的爵位是从周天子那里承袭的，世世代代永远都是贵族！”男子好像是从这个问题当中找到了一些自信，声音也不在发颤，整个人像是一只昂扬的公鸡。
“那么你的祖先是对周朝这几百年里有过战功了？”
“那是自然！”
“那和我魏国有什么关系？你在我魏国只是一个蛀虫罢了。你家在周天子的时代里凭借战功获取的爵位，那么现在这些人就要在我魏国报效国家。”
“要么你不要辱没祖上，来用战功捍卫你的门楣，要么你就不要再提及这件事了，或者你去周天子那里接着当你的蛀虫，只要不是在魏国，不是在河西，本官绝不过问。”
男人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整个人在那里憋着一口气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在那里瞪大了双眼，手指指向老吴不住的摇晃，可硬是说不出来一个字。
“大人，参军要在何处报名登记？”男人身边的小厮在这个时候问出了这个问题，他的脸上现在更是看不到一点的谄媚，而是一个男儿的坚毅，就像是一直蒙尘的宝剑终于在这个时候亮出了他最为锋利的剑刃。
男人吃惊的转过了头，整个人张大了嘴巴，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身边这样一个卑贱的靠着自己府里残羹剩饭养大的一个小厮居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老吴作为郡守面对着这样的一个人态度却是截然不同，他笑容灿烂，指了指自己的府邸和一直站在他和墨青身后的颜宁：“到我郡守府上，找颜宁先生登记好年龄、姓名和籍贯即可，三天后我们在城中演武场中集合。”
颜宁这个时候从他们两个的身后站到了墨青的旁边，向着在场的所有人施了一个万福。
刚才询问的小厮，这个时候又问出了第二个问题：“大人，我们参军之后真的可以摆脱身上的奴籍么？”
老吴冲着他轻轻的点了点头。
小厮再也没有犹豫，甚至都没有向自己曾经的主人道别，转过身就朝着那边的郡守府走去。
周围的人，没有一个人提出怀疑，能把一座上好宅院说送就送，丝毫不欺瞒的郡守对于他们而言，这就已经值得他们信任了。
可以错过一次上好的宅院，但是不能错过自己可能这辈子就这么一次机会的封侯拜爵。
刚才的那位身穿玄色衣衫的男子已经彻底傻眼了，整个人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面前发生的这一切，他盯着自己小厮远去的那个方向上，身后又涌出了源源不断的人潮。
他们的共同点是都分外沉默，只是不是那种认命的缄默，他们的脸上充斥着笑容和野心，就这样朝着那座郡守府前开始排队，从他们的身上，男人看见了往日里从来没有见过的一种力量。
他不清楚这样的力量是什么，但是这样的力量却让他开始惧怕。
宋县令看着面前纷纷离去的人潮，细长的柳梢眼也已经眯成了一条线，他的目光不知不觉间都已经不再看向舒老的方向了，而是看着面前的人群。
他在心里默默的问自己，这河西的天，是不是真的要变了？ 蓝星，夏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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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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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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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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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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