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人……这个女人不就前四年前那个差点害姐姐差点死在手术台上的女人吗？
想到这里，顾肖白的脸色当即沉下，快速迈步追了上去。
*
顾清裳已经醒了过来，而顾初遇正乖巧的站在一旁给她端茶倒水。
小家伙可爱的小脸蛋上已经恢复了以前的小严肃，让人完全想不到在半个小时之前，他被封易抱在怀里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嚎啕大哭的样子。
封易刚走到门边就感觉到身后的异样，转头，看到来不及躲避的左唤云。
神色慌乱，眼神躲避和思念。
男人的脸色当即沉了沉，目光落在病房内的母子身上，抬脚准备进去，左唤云见状忙快步上前拉住了他。
“阿易，我……”他想说什么，目光触及到男人漠然的眸光时忽然顿住。
他找到的人自然是最好的，所以昨天左唤云跟那个学校代表谈了一番下来，所有的一切都很周到，不用她操任何的心。
可是，这却不是她的目的。
“阿易，沐沐听说你给她找了学校，很高兴，想要见……”
最后一个“你”字还没说完，一旁忽然传来一股力道，左唤云被人扯住手臂，触不及防差点摔倒。
封易眼眸微眯，看着神色不怎么好看的顾肖白，没有说话。
“你是谁啊？”左唤云修眉紧蹙，语气很不悦，说着就想挣脱开顾肖白的手，对方却不肯放。
“你来这里干什么，你又想对我姐做什么？”顾肖白嗓音沉冷的开口，说着看了一眼一旁的病房，眸子里的阴狠是那样的明显。
“什么你姐，我都不认识，你放开我。”左唤云挣扎着，说着楚楚可怜的看向一旁的封易，可是后者眸光平静，没有丝毫要上前的意思。
可她的话却让顾肖白气的笑了，“你不认识最好，我也不想认识你这种人。”
顾肖白现在都还清楚的记得，四年前，顾清裳因为她差点死在手术台上，一尸两命。
门口的气氛有点诡异，这时，一旁的病房门忽然被打开，顾清裳牵着顾初遇从里面走了出来。
再次看到顾清裳，左唤云的神情跟昨天没什么两样。
这段时间，她的记忆总是处在一种恍惚的状态，除了封易一直被她记在心里以外，其他的人，都是时有时无的，这中间甚至包括父母跟女儿。琇書蛧
所以昨天在晕厥过去醒来时，江君客没有提，她一时间没有想起来，只当是一场噩梦。
因为，这几个月来，她梦到最多的就是，顾清裳活了过来，站在她的面前。
可是现在……
“你到底是人是鬼，你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左唤云忽然一个快步上前就想抓住顾清裳的手腕，却被一旁的封易给伸手拦住。
“左唤云，你干什么？”男人的嗓音很沉，漆黑的眸光透着阴鸷和狠戾。
说着，他手臂微微用力，左唤云身子不稳的被摔在了一旁的地上。
“阿易……”女人眼底是一片不敢置信的神色，看了一眼封易漠然的面庞，随后憎恨的看向顾清裳。
“一定是梦，你已经死了，你一定死了，死了就死了，不可能再回来的。”她有点语无伦次的说着，嗓音里带着某种压抑的痛苦。
顾清裳站在一旁，见她这样，修眉微颦。
“程袁，把她带走。”封易沉声吩咐一旁的程袁。
后者闻言就要上前，左唤云却忽然从地上站了起来。
“你别过来。”她说着忽然痴痴的笑看着封易，嗓音倏然变得温柔，“阿易，顾清裳她已经死了，她死了，不会回来了，没事，我爱你，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沐沐要去国外读书，你跟我们一起去好不好，我们一家三口一直再一起，永远不分开。”
说到最后，女人眼里仿佛开始憧憬起来，里面是一片向往的美好。
顾肖白站在一旁冷哼了一声，表情讽刺极了，对左唤云，也是对封易的。
下一刻，只见他上前走到顾清裳的身边，“姐。”
说着，目光上上下下的在顾清裳的身上仔细的扫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像是确定了什么，忽然伸手把顾清裳紧紧的抱入了怀里。
封易站在一旁，眸光微眯，却没有动。
“姐，你没事，真的太好了。”顾肖白的嗓音带着丝许的哽咽，可更多的却是浓浓的欣喜。
此时真真切切的抱在怀里，才让他感觉顾清裳是真的回来了。
“好了，我没事。”顾清裳的眼眶也有点热，说着推开他，看向一旁的左唤云。
还不等她说什么，顾肖白却冷声道，“姐，你别理她，她那样的女人，活该变成现在这样，为了男人不折手段，妄想用一个孩子嫁……”
顾肖白的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眸光看向站在一旁的封易。
他刚才说，那个孩子不是他的？
所以，当年左唤云在医院……
想到了什么，顾肖白的神情忽然变得复杂浓暗。
顾清裳有点听不懂顾肖白的话，却也没问，而是看向一旁的封易。
封易朝一旁的程袁使了一个眼神，然后上前从顾肖白的怀里把顾清裳拉到自己的身边。
“还好吗？”他问，眸光带着担忧。
顾清裳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封易眸光微暗，看来又是什么也没有。
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看着封易，想说什么，却被封易用眼神制止。
“我们先回去。”封易说着弯身把顾初遇从地上抱了起来，另一只手牵着顾清裳朝着一旁的电梯走去。
顾肖白站在一旁嘴角抽了抽，眉宇间划过即不可见的戾气。
这时，电梯门“滴”的一声打开，江君客神色匆忙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顾清裳看到他，瞳孔下意识的一缩，脚下的步子也倏然顿住。
江君客却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迈步朝着一旁被程袁拦着的左唤云走去。
“滚开。”一声戾气夹杂着冷沉的不悦，左唤云被江君客从地上扶了起来。
看到江君客，左唤云失控的抓住他的肩膀问，“君客，顾清裳回来了，她回来了，你不是跟我说她永远都不会再出现了吗？她不是死了吗？她为什么又回来了？”
“唤云，你先冷静……”
“你告诉我啊，她为什么又回来了，她为什么这么的阴魂不散，她为什么就不肯……”
左唤云的话嘎然而止，江君客的手从她的脖子上收回，目光带着沉痛和心疼的把她软下去的身子抱在了怀里。
顾清裳转头，看到的就是江君客抬手朝着左唤云的脖子劈下去的那一幕。
江君客抱着昏迷过去的左唤云朝着这边走过来，路过顾清裳跟封易身边的时候忽然顿了顿，道，“对不起。”
很低的三个字，话落，他已经抱着左唤云进了一旁打开的电梯。
对不起！
顾清裳的眸光有丝许的恍惚。
他的这声“对不起”是对她说的，还是一旁的封易？
又是，什么意思？
*
从医院离开后来到了一家中餐厅，正是午饭的时间，而且，五个月的生离死别，五个月后，第一次一家人聚在一起。
虽然这中间多了一个死活都赖着不肯走的顾肖白。
“封易，你别搞错了，要说一家人，我们才是，你这个外人跟过来脸未免也太大了。”顾肖白心里的那股气始终都不能平，尤其再加上刚才左唤云的那么一闹。
“肖白……”顾清裳蹙眉想说什么，却被顾肖白打断，“姐，你不用把心向着他，既然今天难得的聚在一起，那我就把话说清楚了。”
说着，他看了一眼一旁的顾初遇，对封易道，“我不知道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还有刚才那个女人，当年她估计为了嫁给你不惜借精怀孕，而现在，她就算神志不清心里也一直不肯放下你。”
“所以封易，在这样的情况下，我是绝不会把我姐交给你，还有……”
顾肖白的话忽然被打断——
“借精怀孕？”
“什么意思？”
两道嗓音同时响起，分别是封易跟顾清裳的。
顾肖白看着封易疑惑的目光，眉头微皱，忽然问，“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男人薄唇微抿，没说话。
脑中回忆着过去的种种，现在，他知道了。
看着封易沉思的表情，顾肖白忽然明白过来，冷笑一声，“封易，真是没想到你这样的人竟然会被一个女人耍的团团转。”
说着，他的表情忽然变得愉悦，半是讥讽半是痛快的笑了几声。
“肖白，你说什么？”顾清裳的声音响起，说着不等顾肖白回，又问，“你怎么知道……”
“那天我有去医院找过你，准备想阻止你来着，不过已经来不及了，而等我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那个女人。
顾肖白说着看向封易，“她当时正好在那，跟一个医生在说什么，没怎么听清，不过大概意思也就那样了，让医生给她保密不让任何人知道。”
听着弟弟的话，顾清裳惊讶的看向一旁的封易，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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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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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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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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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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